郡王被捆起來的時候已經醉倒,對外界發生了何事一無所知,醒來時身處石室,更有種一片空白的無助感,石室牆壁上有一小孔,可以在隔壁的屋子看見石室中的動靜,雲休便派人盯着郡王,等到郡王醒來時再回稟。
雲休聽說郡王醒了,便優哉遊哉的對墨年說,“難得這幾日閒下來了,現在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墨年,宗珂那裡有不少妙藥,有的還沒有親身試驗過,殺人的藥沒有,折磨人的法子還是多得是。”
“是,小姐,我這就去宗公子那裡都取來!”墨年飛也似的跑走了,勢必要在郡王身上出了連月來的窩囊氣。
郡王這邊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一股酸臭的酒氣,剛想梳洗,卻發現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君王也算是見過世面,馬上意識到不對勁。
可惜自己身處石室中,連門窗都沒有,郡王只好以拳頭砸牆,大聲喊叫着。
墨年通過小孔看見郡王這副醜陋害怕的樣子,實在是痛快,可是要就此放過郡王,也實在是輕鬆了,於是墨年從衆多藥丸中挑選了一顆紅色的小藥丸,放在薰香壺裡,用一根空心的竹管對着小孔,同時扇風加快香氣的飄散速度,香氣瞬間瀰漫了石室。
郡王一下子反應過來,以爲是迷香,捂住口鼻往角落退,可是這紅色藥丸可是無孔不入的,在與郡王肌膚接觸的同時,就腐蝕這郡王的皮膚,大片大片的紅斑在郡王的手臂袖口處和手背處浮現。
“天吶,這是什麼鬼毒藥?”郡王心中暗罵,怎麼自己從未見過這種毒藥!
墨年一看有效,便換了一顆白色的藥丸,香氣慢慢覆蓋了之前的,郡王卻發現身上有紅斑的地方開始疼痛起來,有種百爪撓心的痛感。郡王痛的四肢蜷縮在一起,躲在角落發出小獸般的哀嚎。
一位皇子,位列郡王,看起來人高馬大,此時卻如同囚犯一般。
墨年還覺得不過癮,又同時加了一種黑色的粉末。
粉末叫做“致幻散”。能使中招的人看見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
墨年倒是很想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郡王,最不想看見的是誰。
郡王吸入了致幻散後,先是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抱着腦袋喃喃自語,小聲嗚咽着哭泣,與一直以來的形象大相徑庭。
墨年正想着郡王看見的到底是誰呢?
雲休突然出現在墨年的身後,“再給郡王加一點致幻散,我倒要看看,他怕的到底是誰。”
“嗯?哦,好的!”墨年索性把所有黑色粉末都下了進去。
不一會,郡王竟跪下開始磕頭嘴裡喃喃的說着母妃。
雲休眯着眼睛,不一會便明白了。
“原來是郡王的母親。”
“可是郡王的母妃早就薨了。怎麼到現在郡王還是如此害怕?”
“有時候童年的陰影能夠影響一個人一生。”雲休想想,“我倒是想到一個好法子。”
雲休小聲的告訴墨年,墨年乍一聽有些迷惑,後來便了然於心了。
“是,小姐。”墨年看看郡王,還有些戀戀不捨。
“郡王在這不會跑的,保證三天讓你玩得盡興。”雲休好笑的看着墨年,看來郡王實在是討厭至極啊。
“嘻嘻,我這就去啦~”
墨青在一旁看着卻能做到一聲不吭,墨年走了後,雲休透過小孔看着哭着昏倒的郡王,一身的傷口和凌亂不堪的衣服。
“就這樣餓着他,只給點水喝,我要讓他知道,若不是生在帝王家,他早就死了千回萬回了。”
“是,主子。”
“寧王那裡有沒有懷疑?”
“一開始寧王覺得是我們綁了郡王,可是後來沒有證據,就把目標放在其他京都公子和七皇子的身上了。”
“七皇子最近倒是安分的很,實在是有些不對勁。”
“嗯,我一直派人盯着七皇子,確實除了早晚問安太后以外,沒有與其他外臣又絲毫的聯繫。”
雲休想了想,搖搖頭。
“不對,既然在宮外沒有聯繫,那宮內一定有問題,廢***的朝臣們一定依附了七皇子,太后病了太久了,也許其中有些問題,你去仔細查查。”
“是,正好太后宮裡有我們的眼線,去探聽一下便知。”
“嗯,如今只有此法了。寧王未必不知道七皇子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既然他沒有動手,必然還未成氣候,我們只要大約清楚七皇子的目標就行。”
“是,主子。”
……
兩天後,郡王半夜被擡着扔進了寧王的府邸,此時寧王正在姬妾的房中歇息,一聽管家來報,還以爲是做了夢。
“什麼?這麼大一個人被扔進來,你們居然沒發現?一羣廢物!”寧王穿着白色的中衣來到發現郡王的地方,寧王府東南角的圍牆處,看來是扔下了郡王便逃走了。
郡王早已被安置在了客房,寧王請了大夫診治,不敢驚動太醫。
“如何?”寧王皺眉,郡王失蹤了三天,突然半夜出現,幸好身上沒有大傷。
大夫診脈良久,“啓稟寧王殿下,這位公子看來是被軟禁了,沒受什麼傷,只是餓了幾天,身體比較虛弱,將養幾天就好。”
“真的?”寧王這下倒是吃驚了,綁走了郡王,只是餓了幾天,又給送回來了?
大夫走後,寧王端詳了許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氣呼呼的回了姬妾那裡,留下郡王好好休息。
雲休卻也不是傻的,明知道郡王是皇子,還把郡王搞得傷痕累累,要想神不知鬼不覺怎麼也不是件輕鬆地事情。於是在三天過後,雲休又拜託宗珂把郡王身上的痕跡都治好了,只是心中的傷,卻是要受上一陣子了。
致幻散乃是新藥,初次使用,劑量又較大,宗珂冷笑,“這人以後神智肯定不穩定了,只要受了刺激就容易想不開,實在是可惜啊可惜。”
“他?他能受什麼刺激?”墨年在一邊小聲嘀咕,恨不得扒了郡王的皮。
“喲,墨年啊,你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喜歡上這個臭小子了?”宗珂有意調侃墨年,墨年一眼便看出宗珂的壞心思,追着宗珂打了許久。
雲休想起什麼,“墨年,上次讓你做的事,辦妥了?”
“是,辦妥了,以後郡王再也不敢沾花惹草了,保證對郡王妃死心塌地的。”
“怎麼?你們主僕二人還玩起心術來了?這麼邪門。”宗珂昂着頭一去不回,留下瀟灑的背影。
……
郡王醒了之後,衆人發現的確是大不一樣了,寧王聞訊趕來,也覺得哪個地方不對勁。
“八弟?八弟?你怎麼了?”寧王只見郡王坐在牀邊,眼神無光,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大夫?這是怎麼回事?”寧王拎起大夫,這就是無大礙的情況?
“呃,可能是公子受了驚嚇,老夫開幾帖安神湯,幾天就好了,幾天就好了。”
“快去快去!”寧王也沒有辦法,值得吩咐人請郡王妃。
郡王妃一到,郡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抱着郡王妃不放,郡王妃也是受了驚嚇,差點被郡王勒死。
“快快,去拉開!”寧王恨不能一腳踢醒郡王,平日對郡王妃不聞不問,今日怎麼這般熱情?
郡王被拉在一邊,郡王妃順了順氣息,慢慢走近。
一股香味慢慢的在郡王鼻間盤旋,原來是郡王妃身上的梨花香。
瞬間,郡王就像大夢初醒一般,恢復了正常。
“曼兒?你怎麼在這?”郡王看着郡王妃,居然直呼小名。
郡王妃臉唰的就紅了。
寧王咳了咳,郡王才注意到身邊的人。
“五哥?怎麼你在這裡?”
“這是我的府邸,我不在這裡在哪裡,你在我這裡小住的,你忘記了?”寧王輕咳,先前爲了安撫郡王府一干人等,也爲了不打草驚蛇,寧王壓下了郡王失蹤的事宜,如今郡王妃就在這裡,爲了不露陷,寧王只好先發制人。
“哦!哦!是這樣的,這幾日打擾五哥了,弟弟我這就走了!”郡王也反應過來,記憶中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郡王攜着郡王妃回府,一切看起來那麼順理成章。
……
雲休卻是最清楚不過,這是那致幻散的效果,以後郡王便是一個只有自己才能控制的定時炸彈,這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以外收穫了一個助力。
“小姐,最近禮部尚書和寧王聯繫的很頻繁,好像達成了某種協議。”
“這是自然,郡王回府便依着郡王妃的意思遣散了一府的姬妾,若不是郡王妃發話,連那些丫鬟老媽子也要趕走,兩人感情那麼好,禮部尚書當然要衡量一下女婿的利益了。”
“沒想到那致幻散這麼好用,居然可以控制人心。我們只是用郡王妃愛用的梨花香做誘導,就成功控制了郡王。”墨年笑嘻嘻的,終於解決了那個大麻煩,以後郡王也不會爲了美人來錦瑟鬧事了。
“先別高興的太早,宗珂說了,這是新藥,說不定以後會發生什麼變故,再看看吧。”
“嗯,不過能安穩一會也是好的!大不了再下一次!”墨年揮舞着手臂好像已經在盤算下次下什麼藥好。
“再過幾天就是三公主大婚了,千萬不可大意。”雲休的神經也開始緊繃起來,能不能成事,還是要看那天了。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