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休下了馬車便獨自一人在金楓園內逛着,一路走馬觀花,心不在焉的樣子。
金楓園的深處有一羣世家小姐和公子正在談笑,熱鬧的很。
錢府的小姐錢冰冰和錢蘿蘿乃是一對錶姑侄。蘿蘿是錢老爺的妹妹,卻是和自己的女兒同歲。又出自同一宗族,於是便從小一同長大,算是姐妹。
而和錢家小姐交好的另一位李家小姐,乃是當今丞相府的二女兒,李長樂,年芳十八,比錢家小姐長上幾歲,到了婚配的年紀卻一直未曾嫁人。
還有幾位和錢府交情頗好的公子也陪同小姐們在一邊談天說地。
雲休有意無意的走近,幾個小姐也注意到雲休,一個個好奇的看過來。
錢蘿蘿覺得甚是奇怪,這個小姑娘看上去不過十五歲的樣子,穿着講究樸素,樣貌清秀脫俗,周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進的氣勢。
看雲休的氣度和穿着,看起來也是大家的小姐,可是卻孤身一人。
李長樂算是都看過京都名媛交際圈裡的公子小姐,卻沒見過雲休,下意識的上前詢問。
“這位小姐怎麼一個人?”
雲休淡淡的看着衆人,有些害怕的樣子,“我的丫頭剛纔去取我的手帕了,我隨處逛逛。與她約定在前面的涼亭見。”
錢蘿蘿是個善良開朗的姑娘,拉着雲休就往她們的小圈子走,“你一個人逛園子太不安全了,這金楓園雖說是被人圈起來的,難免有野獸呢。”
幾個公子也是時常混在京都的,卻從未看過雲休,礙於初次見面,也不好直接詢問。
“小姐既然等人,就與我們同坐吧,我們正在談論下個月即將舉辦的賞梅佳會。”
“就你能說!”李長樂嗔笑道,“下個月輪到我舉辦賞梅佳會,正在這想名字呢。這位妹妹有興趣可以一同聊聊。”
“哦,姐姐們客氣了,我姓墨,單字一個雲字。”
“原來是墨雲妹妹!我怎麼從未聽過你呢?”以爲皮膚略黑的公子大大咧咧的問起雲休來,身邊的錢冰冰卻小小的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也許這位妹妹是初來京都呢,又不是全京都的小姐你都認識!”
“嘿嘿,是我唐突啦,這位妹妹不要在意。”
“誰是你妹妹!你個破石頭!”
雲休一眼就看出,這位皮膚黑黑的少年和這位錢冰冰是一對歡喜冤家。
雲休淡笑道,“這位姐姐猜的不錯,我家是初到京都,家裡做的是酒樓生意。”
“怪不得從未見過。”另一位的公子終於發了話,看着李長樂說:“你不是正想着賞梅時換家酒樓嗎?不如……”
李長樂突然激動起來,“對呀對呀,小云!你是否有興趣來參加我們的賞梅佳會啊?”
“呃……這是個什麼樣的……”雲休話沒說完,黑皮膚的公子就接話,“很好玩的,還可以增長見識,全京都的公子小姐都會來。”
“哦,既然如此,墨雲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既然大家都是同齡人,不如互相介紹一下吧!”李長樂是這羣人裡年齡最大的,也是最有話語權的,開始爲雲休介紹起幾位公子小姐來。
“小云,這兩位錢家的冰冰和蘿蘿是表姑侄,這位公子叫做石磊,這位公子叫做柳文軒。”
李長樂介紹一圈後,雲休也算是對幾個人有了瞭解。
石磊是京都鹽商的兒子,皮膚略黑,與錢冰冰是青梅竹馬,從小就有婚約的。而柳文軒家裡是書香世家,寫的一手好詩文。
雲休大概知道了幾個人的性情,李長樂便迫不及待的把他們多日來構想的東西一股腦說了出來。
雲休一開始還裝作感興趣的樣子,時不時搭搭腔,後來他們說的越來越起勁,甚至有種和雲休相見恨晚的感覺。雲休心中覺得有些不妙,趕緊用別的話題繞開。
“咦?我的丫鬟怎麼還不來呢?李小姐是否可以派護衛幫我找一找?”
李長樂正說到興頭上,突然一愣,臉就紅了起來,“哎呀,我都忘了這事了。”
石磊摸摸腦袋,趕緊派了兩個護衛去尋找。
錢冰冰突然想起什麼,小聲的在錢蘿蘿的耳邊嘀咕着,錢蘿蘿也是尷尬的神色,又小聲的在李長樂耳邊說悄悄話。
李長樂思忖了一會,好像和兩人的意見達成了一致。
“小云,聽你的意思,你家是初來京都,不知道貴酒樓是哪一家啊?”
雲休略挑眉的看着幾個少女和同樣不好意思的兩位公子,已經把能說的都與自己說了,這時候纔想起來問自己,是不是太不諳世事了。
雲休淡笑,“墨家祖上是做御膳的,一直傳下來的手藝,雖然來京都不到一年,頗受大家喜愛,時至今日已經有兩家店了,想必大家也聽說過,正是‘錦瑟’酒樓。”
“錦瑟?!”幾個年輕人異口同聲的驚訝道。
“錦瑟可是全京都貴族擠破腦袋去的地方啊,我們上次預約了好幾個月都預約不上呢!”石磊心直口快,說的幾個人面上有些難堪。
雲休也明白,面前的幾人並算不上是京都頂級的名媛貴公子,只能算是末流。
“幾位放心,請錦瑟的廚子來做些小菜,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的了主的。”
“那這樣真是太好了!”李長樂激動的握着雲休的手,開心的不得了。
錢府姐妹們也很激動,以後若是能結交雲休,起碼去錦瑟吃飯聚會就不用愁了!
柳文軒是唯一提出質疑的,“只是、我是說,墨雲小姐不要介意,可是我怎麼聽說錦瑟背後和縹緲盟有點關係?”
衆人也是有些在意的,雲休故作天真的說,“哦,是這樣的,縹緲盟的歐陽副宗主和我家有些交情,我和縹緲盟的楚楚小姐也是好友。”
“是這樣!”李長樂頓頓神色,“小云,我也是好心提醒你,江湖複雜的很,特別是縹緲盟,朝廷都很忌諱他們的。不要和他們走的太近。”
雲休一早料到這邊世家小姐會有這種想法,淡淡的點頭,心中卻暗笑,若是你們知曉我就是縹緲盟京都的堂主,豈不是要瞪掉眼睛啦!
……
“小姐!小姐!”墨年氣喘吁吁的從遠處跑來。
“墨年,你怎麼這麼慢啊。”雲休故意有些生氣。
墨年驚訝的說,“小姐,我走錯路了,本來想抄近道,結果把自己繞進去了。”墨年看看天色,繼而擔憂的說,“小姐,這天色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嗯,也好。”雲休轉身對幾位世家小姐公子行了禮,“墨雲就先走一步了,過幾日再請大家去錦瑟一聚!”
“好!”大家一聽可以去錦瑟,不由得喜上眉梢。
李長樂拍拍雲休的手,“小云,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下次把賞梅佳會的帖子給你帶來!”
“嗯,好的。墨雲告退!”雲休最後輕輕點頭,領着墨年往回走。
墨年跟在雲休後頭,小聲的稟告,“小姐,事情已經辦好了,錦瑟已經準備好了預約卡,會在他們回府的時候送到他們手上。”
“好,可以了。”雲休有意用錦瑟引誘他們,爲的是讓他們覺得雲休是有意巴結討好他們。
“小姐,爲什麼要特意準備預約卡呢?”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軟,拿了我的好處,可就得站在我這邊了,錦瑟的預約卡已經是京都貴族的身份象徵了,他們若是有了,誰會注意到呢?”這些末流的世家貴公子們,平時雖然是小姐公主,但在真正的皇室貴族眼裡,其實還是身份地位的庶民,被輕視慣了的他們,最渴望的就是被人重視仰望的感覺,而云休就是要給他們這樣的感覺。
“是衆位皇子和公主?”
“其一。其二是這些小姐公子的父親。”
……
雲休回到院子,就一眼看見焦急的走來走去的墨青。
“什麼……”事還沒說出口,墨青就飛快的衝過來。
“主子,太后病危了。”
“又?”雲休着實覺得太后命大,病危了一次又一次。
“不是,這次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雲休聽聞,皺眉。現在這個時候太后一死,國喪期就是三年。
遠的不說,近期幾件事情的結局就可能出現變數。
一是三公主會不會去安排爲太后守孝?
二是歌舞坊的關**作來不來得及做?
三是李長樂的賞梅佳會還能不能如期舉行?
“還能撐多久?”
“最遲今晚子時。皇子們已經領旨進宮了。”
“好,有幾件事需要你去辦。”
墨青低頭,聽着雲休的囑咐,一會就閃身離開了。
雲休盤算,三公主本來就算不死,也會降爲庶民,可是若是太后一死,身爲太后的親孫女,皇帝說不定會動容派三公主去受皇陵,而三年國喪期一過,三公主是降爲庶民還是重回公主之位,一切就很難說了。
歌舞藝妓坊早在一個月前就準備轉移重心,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賞梅佳會本來就是小衆的聚會,省去歌舞和絲竹還是應該可以的。
“小姐,您派墨青去幹什麼呀?”
“哦,給三公主下記猛料。”
“什麼猛料?”
“明天就知道了。”雲休淡笑,既然三公主已經是庶民了,瘋了還是殘了,應該也不打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