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臨火越端着酒杯,多看了她幾眼,淡淡道:“那隻髮卡就夠了。樓上有客房,你自己上去。”
幕傾城沒客氣,徑直上了樓。
別墅的燈都是聲控的,隨着她的腳步,一盞盞亮了起來。
東臨火越聽着她關上房門的聲音,削薄的脣勾起一抹笑。
他懶洋洋靠在沙發上,微微側過頭,目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單鳳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他的夜間視力極好,所以可以清晰地看見,外面隱隱有着人影攢動。
那些人,動作還真是快……
只不過,想要進他的房子,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他伸了個懶腰,往樓上而去。
幕傾城隨意挑了間客房,她出來的倉促,身邊什麼都沒有。身上的小禮服穿着又覺緊身難受,見櫃子裡有新的睡袍,便起身去浴室裡衝了個澡,用睡袍將自己裹起來。
她坐在沙發上,安靜片刻後,房間裡的燈都滅了。
她就這麼靜靜坐在黑暗裡,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而對面的房間,東臨火越站在落地玻璃窗前,靜靜看着下方發生的一切。
他的人和裴家的殺手起了衝突,黑暗裡,殺戮正無聲無息地進行着。
他微微眯起眼睛,視線投向更遠的地方,那裡是市中心的商業區,如今正是燈火璀璨的時候。
這座城市看起來華燈輝煌,富裕舒適。
可實際上,黑暗之中,永遠隱藏着看不見的罪惡。
他瞥了眼別墅下方,殺戮已經停止,裴家僱傭的殺手,都已經消失不見。
他沒再多看一眼,淡漠地拉上了窗簾。
而幕家莊園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什麼,你和傾城分手了?!”大廳中的飯桌上,白洛曦瞪大了眼睛。
白落落吃着宵夜,眼神之中都是止不住的雀躍:“幕哥哥,你總算做了一件正確的選擇!我就說嘛,幕傾城那貨,根本就配不上你!”
幕北寒拿着報紙,對衆人的言語不置一詞。
白沉香沉默着,事情,怕不是這麼簡單。
白洛曦望了眼樓上,隨口問道:“火越呢?”
“誰在乎他啊!”白落落沒好氣。
“你們慢慢吃。”幕北寒收起報紙,大步上了樓。
白洛曦眼中滿是擔憂,望向白沉香,對方只是微微搖頭。
白落落哼起小曲兒,顯然心情好到極致,丟下叉子碟子,三蹦兩跳地回了自己房間。
而幕北寒的臥室中,他站在浴室裡的花灑下,仰着頭,任由那些水花衝擊着自己的面頰。
水珠順着喉結凸出的脖頸滑下,儘管瘦,可他的身材很好,無論是腹肌還是人魚線,都清晰可見,看得出有經常進行鍛鍊。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關掉了花灑,穿着黑色睡袍坐在沙發上。
房間裡並未開燈,他就這麼坐在黑暗之中。
因爲擔心她被裴家盯上,又怕自己出面,會惹得她不快,所以特地託付火越去幫忙。
現在,她大約正在他家中。
他眯起雙眼,一想到她在別的男人家中住着,心裡,忽然就涌上不快。
想了想,他拿起平板,給東臨火越發了消息。
東臨火越正在看電視,看見信息,笑了一笑,點進一個網頁內,只見那個網頁裡面,竟然全都是他這間別墅各處的監控。
他隨手調出幕傾城房間裡的監控,隱約可見,半黑暗的環境裡,她正坐在沙發上,抱着一杯熱茶發呆。
他點了幾個鍵,直接將監控畫面分享給幕北寒。
幕北寒看見那畫面時,一張冰山臉差點就破了功。
火越這個傢伙,居然在客房裡裝監控?!
過了會兒,東臨火越又發來一行信息:“放心,衛生間裡沒有。”
幕北寒:“……”
他抿了抿薄脣,靜靜看着鏡頭中的幕傾城,只見她坐了幾分鐘的樣子,忽然站起身來。
鳳眸眯起,她徑直走到前面。
幕北寒望着她,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瞬,她的手指在眼前放大,他隱約可以聽見什麼東西被摧毀的聲音,很快,屏幕上便沒了畫面。
“她可真牛!”東臨火越由衷讚歎。
幕北寒無語,發出去一行信息:“照顧好她。”
“囉嗦。”
幕傾城的房間,她站在電視機前,那個針孔攝像頭硬生生被她毀掉了。
東臨火越那傢伙還真是,居然在房間裡也裝攝像頭,不知道安的是什麼心!
她有些不悅,隨即踢掉拖鞋,在牀上呈大字躺下。
接下來的路,到底要怎麼走呢?
這一夜,有很多人失眠。
翌日一早,幕傾城下樓時,東臨火越正坐在桌邊,一手拿着塗滿醬汁的吐司往嘴裡送,一手翻着報紙。
聽見她下樓的聲音,他頭也不擡:“昨晚睡得好嗎?”
“偷窺狂!”幕傾城沒好氣地在他對面坐下。
東臨火越擡眸望了她一眼,笑了笑:“多謝稱讚。”
多謝這樣稱讚,幕北寒。
“跟你做個交易。”幕傾城沒搭理他的不正經,很認真地說道。
“什麼?”他翻了一頁報紙,心不在焉。
“我將我知道的,所有有關裴家的事告訴你,你替我整垮他們。”
她的聲音冰冰冷冷,他擡頭看過去,她的鳳眸裡都是認真。
半晌之後,他笑了笑,重又低下頭去:“幕傾城,幕北寒那傢伙,比我有本事的多,爲什麼不找他?”
幕傾城沉默半晌,淡淡道:“我欠他太多。”
“你怕事情失敗,最後倒黴的是他,對不對?”東臨火越用一副毫不在乎的口吻說着,“而我不一樣,對你而言,我是一柄刀,一柄,你可以隨意利用的刀。你想用我,插進敵人的心臟。即便我可能會因此生鏽變鈍,你也無所謂。因爲你,根本就不在乎我這個人。”
幕傾城瞳眸之中都是深色:“吞併裴氏,你會獲得多少利潤,你比我清楚。”
“吞併裴氏,我會承擔多大的風險,我比你清楚。”
東臨火越隨手將吐司麪包扔到碟子裡,起身,半個身子探過桌子,一手輕輕捏住幕傾城的下巴,直視她的雙眸:“幕傾城,在你眼裡,我東臨火越,便是這般好利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