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銘看了下小二,猶豫要不要向他詢問一下最近的新鮮事。不過想到他已經在這裡買了這麼多東西,夠讓人奇怪的了。還是不要向一個人透露太多比較好。
他想了想,還是去一趟西市好了。反正讓小二把東西搬上車也要時間。等從西市回來,估計就可以回去了。他還是傾向於不用詢問,就能知道一點事情。
他回客棧稍微修整了一下,就出發去西市了。
到了西市他發現果然很熱鬧。耳朵都轟轟的響。如果不是有事,真是不想來第二次。而且,各種味道直衝鼻子而去,真想捂住鼻子。他生生的忍住了這一股衝動,太有損形象了。
不說其他了,他也還是吸引了一些人的視線的。又好看,看起來又有錢的人會來到這裡,挺讓人好奇的。
冷銘也知道這一點,也不想解釋太多。就當做自己是來體驗民情的。到處認真看了起來。當然,爲了遮掩,還是買了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他也聰明,知道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還是不要漏財比較好。就算穿的好,也要表現出摳門的樣子來,省的有人打主意。
臨近中午,買賣的人也少了點。不過爲了生計,還是有人繼續做着生意,只爲多賺那麼一點錢。至於冷銘,雖然引人注意力,但也不能當飯吃,很快別人就不注意他了。而是三三兩兩的吆喝開來。
他突然產生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種地方,大家做生意還來不及,怎麼會有時間去八卦呢。不過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沒來錯了。
一位大媽在買菜。“周大媽,給我來點青菜,要新鮮的,不新鮮的不要。”
周大媽笑道,“都做了十幾年的生意了,我的信譽還需要懷疑嘛。不過,陳大媽,今天可來晚了啊。我菜也就這些了。你看看,要的話可以給你便宜點。”
她看着菜,沒有早上來買的鮮嫩了,都是被挑剩的。誒,果然不能太八卦啊。八卦又不能當飯吃。菜買的都不新鮮了。“嘿,這菜可不咋好,你得給我算便宜點。今天不是聊八卦去了嘛。聊得太起勁了。”
周大媽見怪不怪,這陳大媽人是好的,就是太愛聊八卦,一點小事可以八的人盡皆知。所以啊,要打聽消息可以找她,可要有什麼秘密就不能找她傾訴了。不然後果自負。
她不是很喜歡聊八卦,爲了鞏固客戶,還是得順着他們。“便宜點是肯定的。我們多少年交情了。不過什麼八卦啊,聊得時間都忘了。”
聽到八卦,陳大媽眼睛亮了起來。又可以聊了。人生寂寞如雪,天天除了柴米油鹽,帶娃做家事,還有什麼樂趣,不就只能八卦了嘛。不打發打發時間,也實在是太無聊了。
她立馬和周大媽說了起來。“我這次可算是奉旨八卦了。你知道吧。最近衙役來宣傳說京城出了一個壞女人。道德敗壞,品德惡劣,爲了引起廣大民衆的注意,不讓大家效仿。
要讓她的事蹟人盡皆知。無論是城鎮,農村,都要宣傳到位。務必還給大家一個平穩和泰的生活。讓惡人無地自容。”
這話一出,周大媽半信半疑的。不就是說人壞話嘛。還需要衙役來宣傳?找幾個八婆就可以搞得人盡皆知。不過到底什麼人啊,可以搞的這麼轟動。她好像也模糊想起了今天早上有衙役上門說什麼來着。
她看着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就急忙出去擺攤了。現在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而且現在好像城門口還戒嚴了,對年輕女人看管的可嚴格了。莫非真出了什麼事了。周大媽好奇的看着陳大媽。“到底是什麼事啊。”
呦。這周大媽總算八卦起來了。難得啊。以前看我們可是都不瞧一眼的,還嫌我們八卦。一天到晚就忙着做事,你說能有什麼出息。家裡的事幹的再好能有什麼用。還不是把自己搞的跟個黃臉婆一樣。還不如我輕鬆多了。不過既然想聽,也符合我的心意嘛。
她開心了,就不賣關子了。“前些天鬧得紛紛揚揚的將軍府謀殺親姐的案子知道了吧。聖上不是判那個女的問斬嗎?本來以爲這樣就結束了,誰想到這姑娘這麼的品德不端,居然有人來劫獄把她救走了。你說這個救她的人會是誰。我們大家都在猜測呢。
就她這樣連謀殺親姐都做的出來的人,能接觸到的還有誰,能找到什麼樣的幫手。能用什麼樣的手段來找到幫手。這可真是很有想象空間啊。”她一邊眉飛色舞的說着,手也不停的挑揀着青菜。
周大媽猶疑道,“你們這不好亂猜吧。太影響人姑娘的聲譽了。”
她嗤笑了一聲。“這姑娘現在還能有什麼名聲。也就你這樣的沒聽到,現在她的名聲都傳的滿大街了。而且,衙役還把她的畫像都傳了下來,雖說不是人手一份,可大家也幾乎看過了。
人是好看,可心腸歹毒啊。聖上說了,要讓這樣的毒婦行爲公告天下,讓天下人以儆效尤。你以爲她現在還有什麼名聲。恐怕會被大家的唾沫給淹死。”
她得意啊。頭一次可以奉旨八卦啊。大家在一起說的可起勁了。就是不做家事,偷懶幾天也沒事。俺們可是奉旨八卦,讓大家學學這反面例子,讓大家一心向善呢。做的可是大好事。
且不說陳大媽和周大媽的聊天,冷銘聽到這裡,心都冷了。腳沉重萬分。父皇,你怎麼可以這麼做,你毀的可是一個無辜的女孩。你讓她以後怎麼活下去。
他昏昏沉沉的往回走。走到一個巷子口,看到了一羣小孩子在玩遊戲。一個小孩子喊道:“打倒你這個壞女人,謀殺親姐,心腸歹毒。打死你。”
另一個小孩哭着喊道:“饒了我吧。嗚嗚嗚,是我殺的,我認錯。”
其他的小孩哈哈大笑,“你們演的也太像了。打倒壞蛋。打倒惡人。”其他人也附和起來。之前演戲的兩個小孩爬了起來。笑道“演的好吧。不過我纔不要演這個惡毒的角色,好惡心。我們唱歌吧。”
於是大家排起了長隊。跑着唱了起來,“柳氏女,蛇蠍腸,殺親姐,不認錯,藐視法,逃監獄。罪大惡極大惡人。”
冷銘越發聽不下去了,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讓這些天真無邪的小孩也這樣亂說話。大人的話還可以不當真。可聽到小孩的話,那該有多傷心啊。他昏沉沉的往回走着。父皇,我沒想到你居然會使用這麼卑鄙的手段。
冷銘沉着臉色,慢慢的往客棧走去。今後要怎麼辦?我還有什麼臉色面對慕月。我害的她成爲了世人眼裡的壞女人,可能到哪裡都逃不了大家的惡言。我劫獄到底做對了還是錯了。他搖頭,劫獄是對的。
不劫獄的話,她今天就沒命了。與名聲相比,還是性命比較重要。可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挺過這關。能不能不在意別人的惡言惡語。能不能。
一瞬間,他有點不想回去面對她們了。看到他們,他就會自責,他感覺現在他就像是跳上岸邊的魚,不能呼吸,不能自已。
他顫悠悠的回道了客棧。躺在了牀上。感覺都沒有了勁頭。本來以爲就算劫獄了,他們還是可以過上比較好的生活的。可是現在他不敢保證了,就連他也受不了的輿論,慕月一個女人能有這麼堅強的心來承受嗎?
而且,衙役還傳了畫像給大家看,以後她是都不能露面,只能像可憐的老鼠一樣躲在陰深的地方苟延殘喘。她受的了嗎?
要躲避世人,只能躲到深山老林。可是遠離了人羣,真的能生活的幸福嗎?他自己能適應深山老林的生活嘛。他是不怕苦,可他也不是先知,深山裡的生活是他可以忍受的嗎?
他覺得自己對未來心灰意冷,未來有什麼地方還可以去呢?
他全身充滿了無力感。軟軟的。只想陷在牀裡不要動彈。可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就想到他們還在等着自己,他現在沒有權利躺着。他只能費盡力氣的,用茶壺裡的冷水潑臉,企圖讓自己清醒。讓自己振作起來。
他要精神飽滿的面對他們。他是男人,要承擔其責任。而不是讓女人面色惶恐。他要成爲支柱,而不是拖後腿的。
他一直給自己做着心裡建設。他走出了房間,找小二去了。他要回去和他們商量對策。
小二其實早就看到冷銘回來了。只不過剛纔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他也不好意思上去打擾。現在看他精神面貌好了點,才放下心裡。客人心情好,纔不會爲難他嘛。
小二走過去,“客官,東西都安置好了。您要過去看一下嗎?”
冷銘點頭,讓小二在前面帶路。過去看的時候,發現整理的還是不錯的。雖然馬車都滿了,沒有什麼空位子。他點了點頭。把錢給了小二。就打算駕着馬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