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我已經看出來了,就跟當年的英貴人一樣……那是他們炎國皇族血脈,經過聖器認祖歸宗後,都要染上的病。”
“那這麼說,他命不久矣了?”劉叔海問道。
“對啊,所以秦瑜終於是有機會了。”太貴妃臉上一派輕鬆得意之色。
然而劉叔海卻半天沒有接下文,林太貴妃不禁掃了他一眼,只見他緊皺着雙眉,反倒一副愁苦之態。
林太貴妃頓時有些不悅:“怎麼,得到了這樣的好消息,你卻依舊不開心?還是說你並不甘心?!”
面對林太貴妃咄咄逼人的眼神和話語,劉叔海一頓嘆息哄勸:“不是不是。”
林太貴妃卻沉了臉,繼續道:“你那外甥鴻鈞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你再這麼猶豫下去,會讓秦瑜也錯過機會!等到宋相宜帶着孩子殺回來,必然要爭奪這皇位的繼承權,再想搶機會可就不如現在容易了!”
劉叔海嘆了口氣道:“我是真的不甘心啊!反正宋其鳳已經死了,就算宋相宜回來了,也沒有人支持她的!我們不妨再等等,炎國那邊曾經傳來消息說,鴻鈞就在炎國皇宮,遲早能找到的!”
林太貴妃冷冷嗤道:“這消息你半個月前就說過了,一直都沒有後續,你派到炎國的那些人說不定都已經被滅口了!還有必要傻等下去嗎?!”
劉叔海聞言苦笑道:“你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怎麼就不盼着我的事順利呢!”
林太貴妃站了起來,背對着劉叔海,沉沉說道:“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抓緊時間讓秦瑜和朵兒的婚事辦了,然後便進行下一步計劃!”
劉叔海知道,計劃的最後的一步,關係到的是大良皇位的繼承人選定,可是外孫鴻鈞至今沒有下落,女兒劉若昕又不能夠再生育不說,秦琰也得了絕症……
林太貴妃的話如刺骨冰刃一般傳進了他的耳朵:“究竟是選擇扶持秦瑜,還是等着宋相宜的兒子繼位,讓那個一直和你女兒相爭的人,繼續在你們的腦袋頂上作威作福,你自己好好琢磨一番吧!”
劉叔海的眼底深處騰現出一絲異色,口中喃暗道:“是該好好琢磨一番了……”
下午,老天爺臉色突變,又是一陣陰雨來襲。
雨過之後,大良皇宮的景色變得一派清新,就連一直蝸居在冷宮裡的皇太后馮婉,也不免有了到外面透透氣的想法。
她身着素衣,來到了殿外的院子裡,嗅着草木散發出了陣陣清芳,捻起了手中的一串佛珠。
忽聞身後傳來幾分悠閒的腳步聲,馮婉循着聲音轉身看去,看到了來人的面孔,不禁心中一震,手中的佛珠也掉了下去。
她欲彎腰去撿那佛珠,卻不料對方比她快了一步,已經將那珠子撿了起來,放在了她的手上。
“陛下,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馮婉擡頭看着秦琰,只覺得他和自己一樣,憔悴了許多。
“幾天前。”秦琰應着話,目光落在了馮婉斷臂那條空空的衣袖上,“母后近來身體如何?”
馮婉點了點頭:“還好,就是老毛病總犯。”
秦琰伸出了背在身後的另一隻手,手中那熟悉的瓷瓶讓馮婉眼中一亮,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秦琰:“你,你去了雲光教?”
秦琰點了點頭,把藥瓶交到了馮婉僅存的一隻手中,對她說道:“雲光教前任教皇已歿,這是世上僅存的解藥了,兒臣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馮婉本以爲,秦琰當初沒有殺她,而是把她打入了冷宮,已經是看在了二十年養育之恩的份上,沒有想到他前往炎國,還順帶給她帶回瞭解藥,心中不禁一暖。
“我本以爲,你會恨我入骨……你母妃的死,是我這一生都無法償還的過失……”
想到了英貴人,馮婉忽然挺住了話,猛地擡起眼睛,看着秦琰,仔細打量起來。
秦琰覺得很是詫異,當日在紫宸殿林太貴妃也曾經以這樣的眼神看着他,他不明白,她們究竟是在看什麼?
“母后,你怎麼了?你在看什麼?”
馮婉收回了目光,沒有回答,思忖了一陣,反問他道:“皇兒此番前往炎國,可是查清了自己的身世?”
“是的。”秦琰有些奇怪,太后怎麼會知道這些?
疑慮很快便解開了。
馮婉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問秦琰道:“可是用皇族的聖器進行了血檢?”
“不錯。”
馮婉深深地嘆了口氣,把手中的瓷瓶還回到了秦琰的手裡,秦琰感覺到她的手有些顫抖,又不明白她爲何要這麼做,便問道:“母后,你這是爲何?你的病不治了嗎?”
馮婉苦笑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嗎?聖器在血檢的時候會在你的身體裡中下一種毒藥,只要是南氏後人的血脈都會中毒,倘若不按期服用解藥,便會暴病身亡。”
秦琰一臉發矇,摸着自己的胸口道:“我中了毒?!我怎麼不知道……”
馮婉又道:“你的眼眶上已經出現了細小的烏斑,確實是中了聖器之毒,如果不服用解藥,十天之內必會暴病!”
秦琰不可置信地看着馮婉:“不,不可能,我親自去過雲光教,雲光教的祭祀並未說起過這些。”
“雲光教爲了同炎國皇族維繫同盟關係,在聖器製造之初,注入的毒咒。這個秘密,雲光教的小輩們是不可能知道的?!倘若前任教皇沒有來得及把這個秘密告訴下任教皇,便誰都不會知道了。”
“那你又怎麼知道這些?你不是南氏後人,爲何也會中這種毒?”
“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聽你母親親口所述,我之所以也會中此毒,也是拜你母親所賜。”想到過去的事情,皇后馮婉神色有些悽然,“你的母親……她是個巫女,當年,她預感到了我一定會殺了她,所以在臨死之前,她找到機會給我下了毒。詳情太過複雜,以後有機會,慢慢再告訴你。現在,你趕快吃下一粒解藥!”
秦琰打開瓶蓋,倒出了兩粒解藥,自己吞了一顆,把另一顆遞給了馮婉,馮婉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