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彙報,顧明煊頓了下,隨後繼續簽字,工作完了,他才擡起頭,望了眼趴在茶几上畫畫的凌琦月。
“酸菜,把東西收起來裝進書包好嗎?”他輕輕道。
“等一下。”小酸菜繼續畫。
顧明煊起身穿上西服,走到她身邊低頭一看,見她畫的是一幅“全家福”,一男一女倆個大人各牽着一個小孩的手,四人的臉上都帶着笑容,頭上有太陽,地上有花……
“叔叔,我把它送給你。”終於畫好了,凌琦月把畫遞給了顧明煊。
顧明煊點了下最高大的那個人,“這是我嗎?”
“呵呵……”凌琦月吐着舌頭調皮地笑了,“叔叔這麼想就對了,你是不是很帥?”
帥嗎?
畫中的人頭髮短短的,眼睛很大,鼻子一條線,嘴巴向上彎起,脖子上還畫了條紅色領帶……
“嗯,帥!叔叔喜歡。”
顧明煊回頭把畫紙放好,然後幫她收拾好書包,想了想又坐下來,雙手理了下她披散的頭髮,“幫你把頭髮紮起來行嗎?”tqR1
凌琦月興奮地拍了下手,“好,叔叔,你一定比我鍋鍋扎得好看。”
幾分鐘後,後腦勺“長出”一條歪尾巴的凌琦陽笑眯眯地牽着顧明煊的手走出了辦公室……
室外已不見了凌沫雪,只有季峰恭敬地立在那。
“總裁,大小姐來了。”他指了下隔壁的休息室。
顧明煊眉頭微蹙,姐姐沒事過來做什麼?
“事情就是這樣,今天覆賽已過,你沒來參加也直接晉級,”休息室裡,顧欣妍把一張紅色的晉級卡塞到凌沫雪手裡,“下週六決賽,你一定要參加的。”
凌沫雪呆怔着,腦子“嗡嗡”作響……
十分鐘前,顧欣妍突然來到了總裁辦公室前,看到她冷冷一笑,“原來你在這!”
語罷,她沒好氣地拖起了凌沫雪的手,“走,我有話說!”
凌沫雪不想與她起衝突,就算看在顧明煊和米容星的面子上,只要顧欣妍不過份,她都可以隱忍。
“你有話就直說吧。”到了休息室,凌沫雪纔開口。
“好,我打開窗口說亮話,”顧欣妍盯着她,面色清冷,態度不失傲慢,“凌沫雪,你真的是說一套做一套啊,去巴黎前給我哥打電話,讓他第二天準時把你堵在登機口,後來看到我們要選美,你又報名參加……”
“什麼?”凌沫雪聽得一臉驚愕,面色發白,“顧大小姐,你胡說什麼?我哪裡打過電話?又哪裡報名參加選美?”
“呵!凌沫雪,你每次在我面前擺什麼無辜無知啊,你不想想,你不打電話通風報信,明煊會提前從澳大利亞回來嗎?你不報名參加選美,我需要過來通知你去決賽嗎?”
顧欣妍睇着凌沫雪,真是一臉的不滿與鄙棄,心想——
你凌沫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點,我顧欣妍也會欽佩你的坦然與勇敢。
可現在……你敢做不敢當,真是個心機婊!
“我沒有!如果我真的這樣做過,我會接受你的嘲笑與辱罵!”
“切,凌沫雪,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信,事實就是明煊提前回來了,而合同是寧秘書籤定的,還有一個事實你可以查閱我公司的選美報名一覽,那兒有你的名字。”
凌沫雪已經有嘴都說不清了,她心亂了,腦子更亂!跟顧欣妍交集過幾次,她相信顧欣妍不會信口雌黃。
但又是誰幫她打過電話,又是誰幫她報了名?
這不是“坑”她嗎?
拿着“晉級卡”,凌沫雪哭笑不得,明明是一張卡,卻重得像拿了塊大石頭……
她一個單親母親去參加選美,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顧大小姐,我去參加選美不附合你們的規定要求吧?爲什麼又不剔除我,爲什麼又是直接晉級到決賽?”她不得不問。
顧欣妍啾了下鼻,沒好氣地說:“你依仗的還不是我弟弟的權威?有他,你當冠軍都有可能。”
凌沫雪的腦子又“嗡”的一響,心緒更亂了。
這事……顧明煊早知道?!
“媽咪!”正煩亂着,身後傳來女兒甜甜的叫聲。
顧欣妍擡眸一見顧明煊和小酸菜,她微愣,繼爾鄙夷地一笑,“凌沫雪,你還真有本事,除了自己纏着我弟弟不夠,還把女兒也派上了,雙管齊下啊。”
“顧欣妍!”她話音未落,顧明煊就喝止了她,手一揮,“你可以走了!”
“明煊,你以爲姐姐喜歡看到她嗎?我是給她送晉級卡的!”顧欣妍不高興地回敬一句,氣呼呼地走了。
凌琦月小心地走到母親跟前,見她一直低着頭看着手中的卡片,好奇地問:“媽咪,這是什麼啊?”
凌沫雪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紊亂的心緒才慢慢轉過身,舉起手中的晉級卡,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望着顧明煊,心裡又痛又酸。
“爲什麼你早知道這件事不告訴我?爲什麼讓我像個傻瓜一樣被你姐姐唾罵?”
顧明煊一怔,“這件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凌沫雪傷心地嚷,清澈的眼睛裡有淚光在閃。
難怪今天來上班,許多同事看到她就一副怪異的表情,似嘲笑,譏諷,又似震驚,冷嗤和不可思議。
原來,她報名選美了!
這麼說,那些喜歡八卦,關心這次活動的人都會看到,而她呢,因爲孩子生病,早把窗外事拋之於腦後,一直矇在鼓裡……
顧明煊見她這副難受又無措的樣子,心下明白了,眸色微沉,他低沉道:“你沒有報名參加這次的選美比賽?”
凌沫雪扯脣,傷心地嚷:“連你也以爲我是主動報名的?可笑!我腦子進水了,閒得蛋疼要參加這種選美!”
顧明煊俊顏一僵,心兒涼了半截……
與其說她傻瓜,不如說他更像個傻瓜!
人家根本就沒有在乎他,心裡根本沒有他,可他竟然因此暗自歡喜了這麼多天。
別轉身,顧明煊的背影漸顯淡漠,隱隱散發的冷氣連小酸菜也感覺到了,她緊張地拽住了凌沫雪手,小臉蛋浮起焦急之色。
“你如果不想參加,直接把這張卡撕了!”顧明煊說完,邁開大長腿,毅然離開。
凌沫雪怔忡……
自己不參加,他有什麼不開心的?
“媽咪,媽咪。”坐上車前往幼兒園接凌琦陽時,小酸菜的心情還是很低落,她扯着安全帶,淚水盈盈,“你不要跟叔叔吵架好不好咩?”
凌沫雪心情煩亂,不耐地說了聲:“寶貝,你別說他了。”
“媽咪,叔叔都答應做我的爹地了,也答應要娶你了,還說要跟你商量,你爲什麼……爲什麼還要罵他?你也說過會考慮嫁給他的呀。”
凌沫雪心裡五味摻雜,“媽咪沒有罵他啦,是他自己不高興。”
“你主動勸勸他就好的啦,剛剛是你態度很不好誒。”
“酸菜,你偏心啦。”
凌琦月低下頭,噘起小嘴巴,喃喃着:“叔叔說自己出過車禍,忘記了很多事很多事,他很可憐啊,酸菜就想心疼他嘛。”
凌沫雪蹙了蹙眉,車禍……
對啊,顧明煊到底在哪裡出車禍還沒有搞清楚呢。
不過,他跟女兒還真是能聊,竟然連這個都對她說,而她凌沫雪卻對一雙兒女撒了謊……
撒謊原因就是想讓外人知道,她生的這對孩子不是什麼私生子,他們有個名正言順的父親,是法國華僑,不幸在海難中去世。
不說車禍,爲的就是不讓有些人懷疑她是五年前的那天雨夜裡懷了這對寶貝。
……
車子開到希望幼兒園,凌琦陽已等在校門口。
“鍋鍋!”凌琦月打開車門下來,朝自己的哥哥親熱地揮了揮手。
凌琦陽跟妹妹上了車,見母親神色異樣,不似往日看到他時笑容燦爛,心下狐疑,扣好安全帶,擡頭問了聲:“媽咪,你有心事?”
凌沫雪扭燃引擎,開了好一段路才問:“巴哥,你揹着媽咪做過什麼事?”
凌琦陽一怔,眉宇微攏,“媽咪想知道哪方面?”
“你說呢?”
“那容我好好靜一靜,想一想吧。”凌琦陽不想立刻作出回答,也不盲目判斷,他靠上椅背,轉頭望着窗外。
只要不是別人欺負媽咪就行,至於自己,母子間的誤解容易解決。
凌沫雪也不強迫孩子立刻交代,她向來對孩子民主。
“鍋鍋,”一旁的凌琦月忍不住了,她輕輕地拽過凌琦陽,湊在他耳邊低聲道,“媽咪與叔叔吵架了,是因爲報名選美的事,米容星媽媽還罵了媽咪。”
凌琦陽聽完兩眼睜直,面色微變。
“叔叔很生氣,媽咪也很傷心,她說自己沒有主動報名選美,叔叔就讓她把什麼卡撕了。”
聰明的小酸菜記住了事情的大概內容,說話也口齒清晰,條理清楚。
聽她這麼一說,凌琦陽完全明白了——
媽咪對選美一事感到很突兀,無法接受,而顧BOSS似乎是希望她參加,否則他不會生氣。
這麼看來,顧BOSS對母親還是喜歡的。
思及到此,凌琦陽的脣角微微上揚,覺得偷偷給母親報了名並不是一件壞事。
眉眼舒開,他坐正了身子,正想掀下車窗往外面看幾眼,突然小車“嘎吱”一聲停下了。
小酸菜被安全帶勒了下,小眉頭皺起,哀怨,“媽咪,你以後剎車能不能先通知我們一聲?”
凌沫雪沒吭聲,靠在椅背上緊緊地盯着前方車子裡下來的兩個高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