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萊恩猶豫着要不要和慕容夜說他發現的事情。
“可是什麼?”慕容夜快要瘋了,萊恩說話什麼時候這麼吞吞吐吐了,他生氣地道:“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話說明白嗎?”
萊恩道:“可是病人體質特殊,如果這次流產了,怕是就再也不能懷孕了。”
萊恩一句話讓剛纔還篤定要南汐打胎的慕容夜徹底猶豫了。
他恨顧凌風,自然也不喜歡南汐肚子裡的孩子,但如果因爲這個孩子就永遠剝奪了南汐當母親的權利,他是不忍心的,而這樣做,對南汐也很不公平,她是缺愛的人,自然也最渴望親情,這一點上,他和南汐其實屬於一類人,如果這個孩子是他的,他該高興成啥呀,可惜……
慕容夜朝萊恩揮了揮手背示意道:“你先出去吧!一會兒我叫你,再進來!”
“好”,出去之前,萊恩說:“公子,您最好儘快做選擇,病人嗆了很多水,如果不盡快採取措施,就是我親自出手,也不一定能保住這個孩子,而如果真的流產,對於母體的傷害是永遠都不可逆轉的!”
“我知道了!”慕容夜的聲音很低,聽上去似乎有些……無助。
對的,就是無助,這是認識以來,萊恩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公子夜。
萊恩出去了,屋子裡就只有慕容夜和南汐倆個人,他苦笑了一下,來到牀邊的椅子上坐下,臉上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迷茫,這個孩子留或者不留,於他而言,都是一個問題。
如果留下,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身上有一半顧凌風血液的孩子,他的愛終究是自私的,他可以容忍南汐曾是顧凌風的妻子,卻沒法心無芥蒂地接受她的孩子,但如果不留,南汐就再也沒有做媽媽的機會。
南汐還在睡,或許是因爲實在太累,她的睡姿倒是難得的乖巧,一張小臉煞白,脣色暗淡,看上去是那麼的孱弱,慕容夜伸手握住她露在空調被外面的手,心中一陣陣的憐惜,她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慕容夜想起他第一次見到南汐時候的樣子,她是那樣的自信,又是那樣的囂張,被他綁架,她並不畏懼,甚至還扇了他一巴掌,當初氣的幾
乎暴走,然而現在想來,這樣的記憶於他而言竟是那樣的珍貴,和她相處的每時每刻,他都無比珍惜。
第二次見她是在西南,自己因爲太過自負被人暗殺,正是最狼狽的時候,從山上滾下來的時候,他都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了,她卻又救了他的命。
沒有人知道,那段時間的相處於他而言,是一種怎樣的世外桃源,向來睚眥必報的他甚至不急於報復,只是想多幾天和她相處的時光。
自從在婚禮上劫持了南汐開始,慕容夜總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先遇見南汐的是他而不是顧凌風,那麼這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
屋子裡很安靜,慕容夜有足夠的空間去思索一切,好半晌,像是怕自己後悔似的,他把萊恩叫進來,“儘快爲她治療,說什麼也要保住這個孩子。”
做了這個決定,不是因爲慕容夜夠高尚,孩子的命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只是他不能拿南汐的身體冒險,對於南汐,他終究是存了一絲希冀的。
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希望南汐能忘了顧凌風,踏踏實實和他過日子,如果因爲這個孩子而傷到南汐,那他們之間是真的永遠再也不可能了,他得爲自己留條後路。
萊恩的醫療團隊很給力,從慕容蘇掌管慕容家開始,這支醫療團隊爲慕容家服務已經很多年了,在經過一番治療之後,孩子的狀況總算是穩定了:“只是,公子,病人的情緒不能太過激動,即便醒來,也最好臥牀靜養。”
“好,她還要多久才能醒?”
“應該快了,麻醉彈的藥效已經過了,公子不需要太擔心!”
“我知道了,貝魯特那邊情況怎麼樣?”
“傷口有些發炎,不過已經用藥了,等炎症消了,我就會爲他進行手術,公子放心!”
“辛苦了!”慕容夜拍了拍萊恩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出去了,而他自己則繼續守着南汐,她向來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人,不知道她醒來之後,他又將面對一場怎麼樣的風雨。
慕容夜甚至有點害怕,沒錯,一貫以妖里妖氣,陰晴不定的情緒著稱的慕容夜害怕面對言語犀利的南汐,他甚至寧願時間可以停在這一刻,哪怕只是這樣靜靜地看
着她,守着她,他都是無比滿足的。
南汐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慕容夜正在一旁打盹,臉上倦色明顯,他的手緊緊地握着她的,好像深怕她會逃跑似的。
南汐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死裡逃生了,所以這次是白楊救了她?
記憶蜂擁而至的同時,恨意也一起涌來,南汐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狠狠地想要將自己的手從慕容夜手中抽出來,卻無能爲力,他握的太緊了,南汐這樣一動作,倒是驚醒了正在睡夢中的他。
看到南汐已經醒來,慕容夜的第一反應是欣喜的,他好像還是之前做白楊時候樣子,單純的沒有半分毒梟的戾氣,他驚喜地道:“寶寶,你醒了?”
南汐撇過頭去沒有看他,態度非常淡漠。
慕容夜這纔好像被一瓢冷水澆醒,早就有心裡準備,她會恨他,但是這一刻真正發生的時候,心裡其實還是挺難過的,自己熱切愛着的女孩卻那麼深深地恨着自己,慕容夜覺得無奈。
他放開南汐的手,從椅子上站起來,最初的激動過了,表情也變得淡漠,這個時候,他的人才有了幾分毒梟的凌冽,慕容夜問南汐:“餓了吧?想吃什麼?要不我讓她們端點粥過來?”
南汐默了默,把被子悄悄拉高,流出來的眼淚都擦在被子上……
慕容夜覺得心疼,卻也無能爲力,他心裡清楚,她的眼淚不是因爲他,慕容夜說:“寶寶,我不管你現在是怎麼想的,先吃點東西好嗎?”
南汐將被子拉下來,看着白楊,眼睛紅紅的,聲音微微沙啞,“這裡是哪裡?”
“你以後的家!”
南汐:“……”
她苦笑一下道:“這裡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吧?”
慕容夜不置可否。
南汐心中已有了答案,她問:“我不是中槍了嗎?”
爲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覺得我可能真的開槍打你?”慕容夜嘴角勾起一個清冽的笑容道:“寶寶,承認吧,顧凌風沒有我愛你!”
一句話,戳中南汐心中最大的軟肋,眼淚再次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