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胖子始終沒能成爲這幾個人裡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一來胖子的兩隻手掌都受了傷,再說,蕭勁上前,問了一句:“胖子,你懂得攀巖的要領麼?”
胖子等人從來不把蕭勁當成是一個自己的保鏢手下,而是看着是自己一夥人的朋友,說話做事什麼的,也都是以平等的兄弟的身份,甚至於有時候都還會沒大沒小開上幾句玩笑。
跟胖子等人一起久了,蕭勁慢慢熟悉了胖子等人的性格,也就慢慢習慣了這種沒大沒小的方式,不過,自己始終只是保鏢身份,這一點蕭勁還是非常明白的。
所以,蕭勁雖然嘴巴上直呼其名,但是這要挺身上前的事,蕭勁還是絕對不會讓胖子上前的。
胖子也不謙讓,說到攀巖,胖子的確不知道要什麼領,但是蕭勁第一個過去,安全性大增,胖子是絕對知道的,無畏的危險,胖子還真是絕對不會去冒的。
蕭勁拿了繩子,綁在腰間,一來作爲保險繩,二來爬到了那處凹陷裡,後面的人多了根繩子,保險性就高得多了。
從幾個人立足之處,到那處凹陷的邊沿,也就四五米遠,又只是斜斜地向上,從攀巖的技術角度上來說,難度並不是很大。
可是,在這種腳下就是萬丈深淵,頭上又沒有正式的安全保障的情況之下,要達到那個凹陷裡,實在是要具有超乎常人的勇氣,估計,就算是朱笑東跟高原兩個人,也是用了上面垂懸下來的“麻紅”,才能攀過去的。
而蕭勁,卻是驚人的徒手攀了過去,所以,蕭勁每向前移動一寸,手裡握着保險繩的楊薇等人的心,幾乎就跟着懸了起來一丈那是何等驚心動魄之舉!
胖子因爲兩隻手上都有傷,收放繩子有些困難,但是胖子也沒閒着,把繩子在腰間纏了好幾圈,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以防蕭勁萬一失手之際,強大的衝擊力將幾個人帶下深淵。
雖然席地坐着,對胖子來說是一件比較痛苦的事,但是胖子這一刻卻是張大着嘴巴,甚至連腳後跟都蹬進了平臺上的碎石堆裡。
蕭勁幾乎是憋着一口氣,摸索着,抓着岩石壁上的細微裂縫,或者是凸出,足足花了十多分鐘,纔到達那個凹陷,剛剛踏進凹陷,蕭勁驚呼了一聲:“這裡是一個洞口……”
楊薇的想法沒錯,朱笑東高原兩個人的確是進了這個看起來只是凹陷的洞裡。
楊薇第二個到達凹陷,因爲多了一條保險繩,蕭勁在洞口裡拉,又只有四五米遠,所以楊薇過去的時候還算是挺輕鬆的,第三個過去的是胡順,胡順過去之後,喘息了好一陣子,幾個人才安排胖子過來。
胖子人肥體重,加上兩隻手掌又受了傷,雖然裡那個洞口只有四五米遠,想要學着楊薇等人一般過去,那難度也差點趕上了登天。
還好,後來楊薇想了一個辦法,距離也就只有四五米遠,反正大家揹包裡有的是繩子,長的短的都有,最短的也有十幾米長,乾脆,把胖子捆起來——是用繩子捆在胖子的腰間,然後兩頭都用人拉着,到了楊薇、蕭勁他們立足的洞口,蕭勁、楊薇、胡順三個人再使勁把胖子拉上去。
胖子等人想了想,覺得有理,便開始由平臺上慢慢的往深淵裡下去幾米遠,然後到了四五米的地方,蕭勁、楊薇胡順三個人,發一聲喊,一起努力,拉系在胖子腰間的三股高強度繩子。
胖子被三個人拉着,腳下溼滑難當,胖子忍痛,想要將手撐在石壁上,以便穩住身形,可惜的是,手掌觸及岩石壁,便痛得胖子悶哼一聲,立刻就撒開了手,太痛了!
手上撐不住,腳下也踩不住,楊薇、蕭勁、胡順三個人又唯恐胖子在石壁上呆的久了,會大喊大叫,擾亂人心不說,還會出危險,個個都是拼着老命往上拉繩子,再說,鄭平、趙聲智也在平臺上幫忙出一部分力,胖子搖搖晃晃,卻像是坐着電梯一般,居然毫無困難的就到了楊薇她們立足的洞口。
接下來是趙聲智,最後是鄭平,胖子上了洞口,也沒閒着,每一個人過來,就像先前一般,在腰間繫了一根繩子,然後使出蠻力,直接把人拖到洞口,再由楊薇、蕭勁、胡順三個人幫手,把人拉進洞口。
如此,趙聲智跟鄭平兩人,毫不費力地就進了這個洞口。
人員、裝備,全部過來完畢,楊薇來不及喘上一口氣,就迫不及待的打量這個洞,不算大,兩三米高,僅僅兩米來寬,有很明顯的水流的痕跡,估計雨量豐沛的季節,就有大量的水,打這兒流出來,落進地洞。
現在是秋末初冬,而且又幾乎有兩三個月沒有下過一場像樣的雨水了,所以除了地上偶爾有一個小小的水坑之外,也是沒見到大量的水源。
這個洞裡,由於長年流水,反而沒有那些小型的石筍石鐘乳,估計不是被水侵蝕沖刷得沒了,就是被大量的流水攜帶的石塊給撞擊損害,直至完全消失,所以,地面上除了光禿禿的石頭,就是細細的石沙,還算平坦,當然,稍微低窪的地方里,也少不了一些圓圓的卵石,
往前走不到十米遠,就是一塊低窪的卵石細沙的地方,中間,還有一個面盆大小的坑,約莫兩尺來深,裡面有將近半尺深的清水,這肯定是朱笑東他們走到這裡,也缺乏了食水,所以才刨開那些卵石,找出水源。
一見到這汪清水,胖子迫不及待的拿出水壺,就要去裝盛清水,然而,趙生智卻連忙伸手擋住胖子,叫道:“不能裝,這水更不能喝……”
“什麼意思?”胖子聽趙聲智一叫,不由自主的收起了水壺,不解的問道。
趙聲智將狼眼直接對準小小的水坑,這一瞬間,胖子等人突然之間纔看清楚這個小小的水坑裡,一羣羣的極爲細微的東西,在水裡遊動。
趙聲智這才說道:“這個洞裡的環境,很是奇特,溫度不高不矮,很是適合微生物生長,這水坑裡的水,不被挖出來還好,一旦挖出來這樣的水坑,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許多微生物在裡面大量繁殖,所以,這個低窪地裡的水,恐怕都不能喝了。”
“嘿嘿……”胖子苦笑了一下,拿着水壺,把水壺裡最後一小口水倒進嘴裡,又搖了搖已經倒空的水壺,到現在爲止,胖子身上帶的水,算是真正的用光了。
一看胖子喝水,胡順頓時也覺得口乾舌燥,只是他拿出水壺來時,卻是跟胖子那空壺一樣,裡面哪裡還有半滴水。
愣了片刻,旁邊卻伸出一隻白生生的手出來,手裡拿着一隻水壺,還把水壺送到了胡順的眼面前。
是楊薇,這一路上下來,楊薇消耗的水最少,到現在都還有半壺。
胡順遲疑了一下,楊薇淡淡的說道:“喝吧,胡大哥,我一個人喝不了這麼多。”
半晌,胡順才接過水壺,淺淺的抿了一口,然後把水壺遞給趙聲智,趙聲智嘆了口氣,他的水,早就喝光了,一直都是胡順跟鄭平兩個在照顧着他的,到現在,三個人的水壺裡,都是空的了。
趙聲智也是勉強喝了一小口,然後把水壺遞給鄭平,鄭平默然接過楊薇的水壺,放到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像一個老酒鬼,打開酒壺之時,必定要好好地聞一聞那股酒香一般,過了片刻,鄭平才仰頭,張嘴,從水壺裡倒了一小口水,然後把水含在嘴裡,就像是在品嚐珍藏多年的美酒一般,許久,鄭平才把水壺交還到楊薇手裡。
鄭平當然不會把水當成是酒,而是鄭平想起現在幾個人手裡照明工具,已經爲數不多,頭盔上的照明燈,早已經電力枯竭,所剩下的能支撐時間較長的,也就只有楊薇她們三個人帶來的六隻狼眼,其中一隻早就沒了電,蕭勁又把一隻狼眼當成武器砸了“那東西”,剩下四隻狼眼,這一陣子一直都開着,可以說能有光明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至於說其餘的熒光棒,煙火棒,那基本上可以說僅僅只是聊勝於無。
可是前面的洞,前面的危險,前面的路程,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有多遠。
所以,鄭平只是心下愴然。
蕭勁看這情況,勉強笑了笑說道:“大家不要灰心,相信前面不但能找到水,極有可能還會找到高大哥跟朱老闆他們,他們兩個,肯定能把我們帶回到地面上的。”
楊薇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良久,才說道:“是我對不起大家了,對不起……”
胖子在一邊笑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啊?我不是說過了‘老天不絕無路人,柳暗花明又一村’嗎,沒準兒,再往前走一百米,前面就有一堆篝火,上面烤着一大頭羊,嘿嘿……美酒、飲料,柔軟的大牀……應有盡有,什麼都有,你們用得着蹲在這裡大發感概嗎!”
鄭平嘆了一口氣,重新把所有可以當做是照明的東西都清理了一遍,然後把一隻狼眼分給楊薇,依舊要楊薇照明,其餘的人,前面胖子跟鄭平兩人開路,楊薇身後緊跟着蕭勁,最後是趙聲智、胡順兩個人。
如此,在這個蜿蜒盤曲的小洞裡,艱難的向前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