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像話了,那個小店裡的人也太器張了,竟然敢如此侮辱我們天地教,還想不想在雲山腳下生存了啊!”
“天地教”分堂長老雪長老破口大叫着,一旁坐着的另一位長老霜長老,喝着茶,並沒有太多言語,一雙濃眉卻緊緊地皺在一起。
對於剛纔下屬回報的關於“臨仙鎮”吃睡客棧,冒牌出售天地教教主玄天喚用品一事,她也是極其惱火。
這樣的事,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雖然總有一些無聊的人,會在教門口尋釁鬧事,做出一些滑稽出格的事,可像今天這出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想他們天地教也是武林中,資深權重的名門大派了,是什麼人膽敢做慫恿這羣人做出這樣的事呢?
可是,她處事素來比雪長老穩重,總覺得這件事,事出蹊蹺,量那小店再怎麼大膽,也不敢如此狂妄地從雲山腳下,開這樣的展銷出售會啊!
那倒底是誰從中搗鬼呢?藏在後面的人才是最爲可怕的。
一種不祥的預感漫漫地浮上心頭!
“霜,你怎麼不說話啊?你說這件事怎麼辦啊?”
雪長老自己一個人嚷得乏味了,又見霜長老一直不說話,不由得怒火中燒地又問了一句,“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你怎麼連句話都沒有啊?你不會也跟着教主學什麼忍功呢吧?”
話說最近,他們那個受人尊重的教主玄天喚,一直龜縮在雲山後峰的蓬島洞裡,修練一種天地教很早流傳下來的古怪功夫。
據說這種功夫只能是處子之身修煉,修練得就是一股純元真氣,對於修身養性,提高內家功力有大大的好處。
而至於有什麼大大的好處?那就沒人得知了。
因爲就連創造這種功夫的天地教前輩,到最後的時候,也沒修練成。
唉,人之初,性本色,誰能守一輩子處子身啊!
否則,這天地教是怎麼淵遠流長,發揚光大的呢?
他天地教的老祖宗要是守一輩子的處子身,又怎麼可能有玄天喚這個後輩啊?
在天地教裡,這個名爲“忍功”的內功秘法,是最不受歡迎的!基本沒有人去練,誰也不願意修練一半的時候因爲娶夫生子,而半途而廢啊!
而讓衆教徒萬沒想到的是,玄天喚這個門主就挑了這個沒有人喜歡的,貌似“雞脅”的忍功來修練了,並且,一修上癮了!
可玄天喚的教衆卻不這麼看,他們認爲一定是教主,被各種清修修傻了,纔會練這種武功呢!
在他們看來,玄天喚應該抓緊找個妻主嫁了,給天地教開枝散葉。
天地教始創於幾百年前的玄氏贏恆,自有教以來,都是玄氏家族掌教,而玄氏又是自有姓氏開始,惟一一個信奉獨生法則的族派。
玄氏的家規:玄氏一脈獨成,無論男女都可接任教主之位。
這就是說,玄家一直都是歡喜國裡惟一個搞計劃生育的家族,信奉獨生子女政策,也是惟一一個性別平等的家族,無論男女都享有繼續權。
當玄天喚真的練上這種忍功,併爲此功而着迷的時候,教中長老就也隨之杞人憂天起來,她們害怕玄氏要因此而背上滅族的危險。
因爲玄天喚和他的衆多位祖宗不一樣,玄天喚是天地教中有名的一根筋,認準的事,誰也拉不回來!
而且,玄天喚今年也有二十五歲了,如果再不成婚,即使日後想結,也不能生孩子了。
歡喜國的男子,過了三十,基本就沒有生育能力了。
如果真是這樣,即使玄天喚成功地嫁了,並與其妻主有了房事,可年齡也不允許他生育了,玄氏還是一樣的要斷女絕孫!
所以,最近的三年裡,全教上下的長老,基本已經不把修功做爲重要的日程了。
她們幾乎天天苦口婆心地在玄天喚面前列舉各種結婚的必要的、非必要的藉口和理由。
可是,那玄天喚就像是個得道昇天的佛一樣,任你有千言妙語,他就是有一定之規。
不要說結婚生子了,連個看上眼的女人都沒有,把教中的長老都要急瘋了。
“教主今日也該清修出關了,這是他修的第幾層了?”
霜長老不管雪長老從那裡急得如火似荼,她仍然是小口抿着茶水,從那裡細聲慢語着。
忍功每修到一層後,需要休息一年後,纔可以繼續修練下一層,不可以接連修功,否則,會血脈倒流,對身體造成極大的創傷的!
“第八層了!”
雪長老懊惱地回答到,還有兩層,她們那個聰明絕頂的教主就要修成這個傳說中的童子功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教主修成了這種武功,對於玄氏,對於天地教,都未必是件好事啊!
“第八層了,教主的領悟力真是無人能及啊!”
當霜長老又一次細聲慢語地說出這句話後,雪長老就已經難壓怒火了,她瞪着一雙眼睛看着霜長老說:“霜,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現在已經快被山下那羣混蛋氣得要死了,你從這裡還能如此沉穩地淡論教主修行的那個無用的神功,你是不是忘了老教主臨終所託了?”
“雪,我怎麼可能忘了老教主的臨終所託呢?可我們也不能拿這個去逼教主嫁人啊!婚姻之事,總要遂心遂意纔好啊,教主會找到襯心的妻主的,至於山下那羣人,由他們鬧吧,想也鬧不出什麼大事!”
霜長老說完這話,雪長老已經被咽得憋在那裡,不知道再說什麼了。
半晌,才吼出這麼一句話,“什麼叫由他們鬧?你不管,我得管,我們天地教百年聲譽不能就這麼被這羣無名鼠輩給毀了!”
雪長老說完,帶着一張脹得青紫的臉,負氣離去。
霜長老看着雪長老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都這麼大歲數了,還這麼大的火氣!”雲山後峰,蓮島洞內,有一處別緻的小亭院。
四周圍水,亭在中央,碧波瀲影,美侖美奐。
距此不遠,瀑布傾斜而下,形成一處天然的小潭。小潭裡蒸氣繚繞,宛若迷濛仙境一般。
碧潭中央處,長身而立着一個半裸着的豐肌玉骨。
長長銀髮垂過腰際,與波動的泉水交相纏繞着,絲絲縷縷地在那
嬌嫩的、玫瑰色的肉體上勾勒出秀柔的形狀。
溫泉水暖中,柔嫩的肌膚,堅實的軀體,別有一種性感和誘人,由頸項下延至肩臂胸部的曲線,圓潤如珠,光彩奪目。
此時,他正以優雅的姿勢往自己的身上撩拔着水珠,一張俊顏上綻開淡淡的溫和的笑,和微微反射進來的光,形成一種過分的精美。
“不盡溫柔溫泉水,惟侍冰肌玉骨香!”
如此美景,如此美人,真是本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啊!
沐浴完後,修長的腿邁上潭邊低矮的岩石,十指修長,勾起岩石上那淡黃色的內衣,緩慢地穿在完美的胴體。
穿好內衣後,他從潭中走出,一頭銀色的長髮溼溼地粘在身上,曲曲縷縷地勾出別有風韻的美感。
“晚風,今天不是要出關嗎?我的外衣預備好了嗎?”
如天籟般動聽的聲音,在兩片如塗了蜜一樣的嘴脣中緩緩飄出。
“回教主,預備好了,我給您拿進去嗎?”
外面,叫晚風的小童連忙應聲道。
“嗯,拿進來吧,穿好後,我們就出洞,免得外面的長老們擔心!”
自從他修練這種神功開始,那些老人家就像是得了瘋顛症似的,誰見到他都要說上一兩句。
所有的話,直接的或簡接的,都是讓他停止練功!
他自己聽裡明白,這些老人是怕他最終練成此功後,不肯結婚生子,爲玄氏傳宗接待。
可是……,唉,他玄天喚怎麼會做這種不孝子孫呢?
他練,是因他覺得這世間,讓他呆得無趣!
恰好,此功修練時間長,還需要花大量的心思,這正好應了他的無趣了,可以拿此功磨磨時間,解解無趣。
順便,爲教中解開這個百年之謎,就是此功練成後,倒底會有什麼樣大大的好處?
人總是有好奇心的,他玄天喚也有。
既然有能力練,那就練吧,就當滿足他自己的這份好奇心了。管他日後會不會因爲結婚生子而前功盡匱呢!
在玄天喚的心裡,修功不一定要成,過程纔是最爲重要的。
他的聲音剛落不久,外面守候着的晚風,雙手託着衣服走了進來。
“教主,你覺得這次修煉比上次如何?”
晚風一邊小心侍候着被他稱做教主的人,一邊問着。
“還好,一次總要比一次進步的!”
那男子說完後,一雙金色的眼眸望向了瀑布深處,彷彿要看透那水門珠簾,從中尋些什麼似的,最後,他又問:“最近,教中可發生什麼事嗎?”
“事?沒……,噢,就是……也沒什麼!”
晚風吐吞的樣子,讓他秀眉微皺,隨後又快速地鬆開,那如兩個嬰孩兒般可愛的眉頭在快速的分合着,流露着一股讓人流連的美。
“倒底什麼啊?”
最後,他輕緩地吁了一口氣,微笑着問。
“也不算什麼事了,就是山下有一羣無聊的人,打着我們天地教的旗號從那裡招搖幢騙呢!”
晚風見教主追問,只能如實說出。
“招搖幢騙?騙什麼啊?”
玄天喚心裡稍稍吃了一驚,怎麼可能有人敢在雲山腳下打着天地教的旗號騙人呢?
“騙人家的錢唄,還冒充說是教主使用過的東西!”
晚風噘着小嘴說着,他就不明白了,那些人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是以爲他們天地教都是吃素的,好欺負啊!
“呵呵,這事有意思!”
玄天喚聽完晚風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出來。
一雙金色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種悠然的表情,他玄天喚倒要看一看,那些人再打什麼主意呢?拿他做文章,必不會像這表面看到的那樣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