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辦公室”
李野聽到前面的問話之後,也不得不出聲回答,然後就從後面往前擠。
沒錯,就是擠。
李野真的不明白,爲什麼這麼多人,都要跟守護領地的猛獸一般,守住大佬身後的每一個位置,不允許別人靠近的,難不成排第八和排第九,有很大的區別嗎?
等李野到了前面,就看到王副經理的眼神玩味,而薛部的臉色冷冽。
李野微笑着解釋道:“我是大前天才從一分廠搬過來的,因爲有些資料是從蘇鵝帶回來的原版,當初是我親自經手的,別人不方便收拾,就放在我自己的辦公室隨時準備查看”
“哦,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王副經理點點頭,然後忽然說道:“不過你也要注意一下,我知道卡瑪斯的技術資料是你親自經手的,但別人不知道啊?人家一看你辦公室這個樣子,還以爲你是受委屈了呢!”
周圍,忽然陷入了寂靜。
李野受沒受委屈大家不知道,但是一位副總經理的辦公室裡跟倉庫似的,那肯定是不正常的。
這時候,薛部笑着調侃道:“老王你就別瞎操心了,讓誰受委屈也不能讓李野受了委屈,他可是我們的寶貝疙瘩,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嘿嘿嘿嘿,看上他的人多了,不多我一個.”
王副經理跟薛部顯然是認識的,兩人好似開玩笑似的相互調侃,但是周圍的人卻不認爲他們倆是在開玩笑。
像這種人物,會在這種場合下開玩笑嗎?
那麼李野是真的被很多人看上了?
賈中嶽的汗水,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流。
雖然李野剛纔自己把責任背了下來,但那只是在外人面前維護單位團結的正常行爲,後續自己肯定是要受批評的。
現在賈中嶽只希望針對自己的批評,能夠輕拿輕放,不疼不癢,然後自己再給李野陪個笑臉,給他一個臺階就算了。
但是王副經理和薛部一邊開着玩笑,一邊繼續往前參觀,卻好死不死的又看了其他幾位副總經理的辦公室。
這下好了,雖然門上都是掛着副總經理的牌子,但是李野的辦公室比別人小了一半。
大家都是人精,一下子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尚賓的笑容,已經不那麼自然了,而賈中嶽的臉皮,已經開始抽搐。
賈中嶽現在百分百的肯定,自己要倒黴了,只是不知道會倒黴到何種程度而已。
【必須要拉上尚賓,要不然我自己拿不到李野的諒解。】
賈中嶽咬了咬牙,在心裡做好了打算。
尚賓剛開始是不願意的,畢竟讓他給李野臺階下,他覺得會讓自己掉價。
但是在後面的宴席中,他想給薛部敬酒的時候,薛部以“今天狀態不好”爲由不接受尚賓的敬酒,可是轉頭就跟王副經理喝了個暢快。
這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部裡好不容易促成了兩家單位合併,你上來就給我搞內鬥,怎麼滴,我的人要在你尚賓手下受委屈?
於是在幾分鐘之後,尚賓帶着賈中嶽來到了李野的面前,笑吟吟的端起酒杯,顯然是想一酒泯而愁。
“李野老弟,這幾天我實在是太忙了,辦公室的事情我沒來得及過問,
但凡是我看一眼的話,別管什麼級別什麼規矩,就算把我的辦公室讓給你,也不能讓你受委屈,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你擔待一下,我幹了,你隨意.”李野先是笑吟吟的看着尚賓把酒喝了,然後笑眯眯的道:“別別別,尚書記您可別這麼說,這件事跟您一點關係都沒有,是賈主任在工作上不稱職”
【我CNM。】
尚賓愣怔了,而賈中嶽更是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來。
工作不稱職?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想把他開除掉啊?你以爲是私營企業呢?惹惱了你就開除人?
尚賓放下酒杯,陰惻惻的問道:“李副總經理,你這話說的有點誇大了吧?就是一間辦公室的事兒,就扯到工作不稱職上去了?”
李野淡淡的道:“一點都不誇大,咱們兩家合併成一家,本來都是一家人,結果卻搞這種厚此薄彼區別對待,看似是件小事,卻影響了集團的團結,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嘿~”
尚賓氣笑了。
“既然李副總經理認爲是很嚴重的問題,那咱們明天就開會討論,但是在討論出結果來之前,你可不能信口胡說。”
“好的,那就開會討論。”
李野微笑着答應了。
他知道尚賓是在藉機宣示他的權力,畢竟在機關單位裡,任何牽涉到“三重一大”的事情,都要先跟書記彙報,再開會決定。
比如單位的重大決策、重要幹部任免、重大項目安排和大額資金使用,都必須經過領導班子集體討論才行。
雖然現在的企業正處於“廠長負責制”階段,尚賓的這種權力被大大削弱了,但是在會議中有資格表決的人,卻是西南重汽的人佔多數。
少數服從多數,是內地永遠不變的鐵律,就算李野再被大家看好,那也不能破例。
尚賓和賈中嶽走了,走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尚賓的火氣才發作了出來。
“真是給臉不要臉,毛都沒長齊的孩子,跟我耍心機?怕是不知道怎麼死.”
賈中嶽看着罵罵咧咧的尚賓,知道對方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李野有一點說對了,這件事看似是件小事,但絕對不是小事。
如果剛纔李野接受了尚賓的敬酒,那麼周圍的人,還有可能認爲是李野借坡下驢,在尚賓面前小小的服了個軟。
但是如果尚賓公然處分了賈中嶽,那就相當於李野一個大嘴巴子甩到了尚賓的臉上,尚賓還喊了一聲“打的好”。
在一個單位中,幾個主要領導之間誰也不能弱了氣場,你今天吃了一回癟,下面的人說不定就覺得你失勢了,你再安排下去的任務,他們就敢拖拖拉拉甚至陽奉陰違。
京南集團裡面有一半的人可是輕汽公司的,如果尚賓的話在輕汽公司屁用不頂,那他辛辛苦苦的搞合併,還有什麼意義呢?
就爲了帶着李野、馬兆先一起升上一級嗎?
再說現在看似是尚賓在跟李野爭鬥,其實所有人都認爲這是馬兆先在跟尚賓爭鬥,兩個人可是平級的,誰要是輸了氣勢,那這京南集團可就是另一個人說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