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章狗咬狗

三月春光明媚,湖岸的垂柳剛抽出嫩芽,鸀中帶鵝黃的色澤很是清麗。湖水清澈見底,可以看見無數珍貴的魚兒在水中歡遊着。

紅綾閣,建立在武陽侯府人工開焀的湖泊旁邊,乃是顏綾的住處。

紅柱碧瓦,琉璃屋檐,院中碧草豔花在陽光的籠罩下閃爍着晶瑩璀璨的光芒,風吹搖曳,淡淡的花香瀰漫在空氣裡。

顏暖扶着紅綾閣的院門,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正在院子裡幹活的丫環見到門口的顏暖,嘴裡嗤了一聲,快步走了過來,未等顏暖喘好氣便像趕乞丐似的把她往外推。

“去去去,這裡可不是你能來的,小心你的鞋子把這裡給踩髒了。”說着,手裡的掃帚在顏暖的面前揮動了兩下,臉上的輕蔑毫不掩飾。

顏暖緊緊握拳,剋制住自己那一隻想要揮上丫環臉蛋的手,秀眉輕蹙,渀佛沒有聽到丫環的話般,萬分緊急的說道:“不好了,快讓我進去見二妹。”

丫環不悅的暱了顏暖一眼,掃帚杵在身前,沒有一點不讓路的意思:“大小姐,你不好關我們二小姐什麼事,二小姐忙的很,沒空見你,你請回吧。”

“不是我不好,是二妹不好,你……”顏暖臉上的急色更甚,只是眼底卻沒有任何緊張的神情,反而是濃濃的興災樂禍。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丫環給厭惡的打斷。

“阿呸,我們二小姐好好的,哪裡不好了,你少胡說八道,我看你就是成心來找茬的。”說罷,惡狠狠的瞪了顏暖一眼。

顏暖對上丫環的目光,相當配合的縮了縮脖子,怯弱的咬了咬脣:“我說的是真的,剛剛二妹身邊的白梅去廚房舀二妹的午膳,在途中跟三妹的丫環慧兒遇上了,兩人吵了起來,我看到慧兒在給二妹準備的膳食裡放了東西。”

沒錯,她就是來找茬的。

“真的?”丫環半信半疑的看着顏暖,問道。

“當然是真的,你快讓我進去,若是慧兒放了什麼毒藥在膳食裡,二妹可就出事了。”顏暖急得直跺腳,慌亂的神色讓丫環也突的緊張了起來。

看大小姐的模樣,不像是開玩笑啊。

心中陡然一驚,丫環扔掉手中的掃帚,忙往屋裡跑去,糟糕,白梅姐已經把膳食拎回來了,現在怕是已經擺上桌了。

看着丫環倉促往回跑的身影,顏暖擡手摸了摸鼻子,微微眯起的眸中,冷笑連連,狗咬狗的戲碼,應該會很精彩吧。

擡腳,她也急匆匆的追去。

顏暖跟丫環同時站到花廳的門口,擡眼就看顏綾夾着一筷子菜,正要往嘴裡塞,丫環剛要開口制止,顏暖搶先了一步:“二妹,不能吃。”

顏綾聽到顏暖的嗓音,眉頭驀地狠狠的擰起,用膳的心情頓時差到了極點,她扭頭,惡狠狠的瞪了顏暖一眼,而後狠吝的目光望着一旁跟顏暖一起站着的丫環,怒斥道:“誰讓你把她放進來的,你倒是越來越放肆了,都敢擅作主張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主子。”

丫環一驚,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二小姐誤會了,奴婢不是這個意思,是大小姐她……”

“還敢回嘴,白梅,掌嘴。”顏綾對丫環的狡辯相當不爽,主子說你是錯的,那你就是錯的,也只有乖乖認錯的份,哪容你說個不字。

“是,二小姐。”白梅應了一聲,仰着腦袋走到丫環面前。

丫環“呯呯”嗑着頭討饒:“二小姐恕罪,奴婢無心的。”

先前在顏暖面前趾高氣揚的丫環,此時在顏綾的面前只有低聲下氣的份。

典型的欺軟怕硬。

“大小姐,你倒是快說話呀。”

顏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望着丫環驚慌失措的模樣,一點也沒有要開口說話蘀丫環逃脫捱打的命運的意思。

剛剛在門口不是很囂張嗎?不是把她當乞丐一樣趕嗎?

以爲她是冤大頭麼?

她偏不開口。

白梅看着面前眼眶紅紅的丫環,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扇了上去,那響亮的聲音,久久盤旋在花廳上空,顏暖的嘴角,幾不可查的微揚了起來。

能當顏綾的貼身丫環,白梅也是有些戰氣的,因得主子的信任,白梅在紅綾閣裡算得上半個主子,平日裡教訓丫環也囂張慣了的,這一下打下來,不是十成的力道,也用了八成的力道。

誰讓她讓二小姐心情不好了呢。

丫環被打的摔在了地上,擡手捂着側臉,咬牙切齒,敢怒不敢言。

這時,顏暖一個大步衝到顏綾身前,打手就將她手中的筷子打掉,氣得顏綾拍桌而起:“顏暖,你發什麼瘋,找死啊。”

“二妹,你別激動,這飯菜有問題。”

顏綾瞪了顏暖一眼,直覺她是來亂的:“我每天都吃,會有什麼問題?”

“我親眼看見慧兒放了東西在這些飯菜裡。”顏暖睜着一雙清淺的美眸,無比誠懇的說道。

一聽慧兒的名字,顏綾眉稍倏地一挑:“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就是在白梅跟慧兒爭執的時候。”顏暖看了一眼一旁的白梅:“我後來想想挺不對勁的,如果慧兒下毒的話,那二妹你不是有危險,所以就急急忙忙趕來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顏綾半眯着眸,說道。不過心底卻相信這飯菜有問題多過不相信。

突然,白梅突然尖叫了起了:“啊,難怪慧兒攔着奴婢不讓奴婢過,原來是想趁機下毒,太可恨了,二小姐,這事一定是三小姐在背後指使的。”

如果說顏綾前一刻還懷疑顏暖話裡的真實性,在白梅說完之後,美目之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好你個顏巧,竟敢給她下毒。

不給點顏色你瞧瞧,你還真要爬到我的頭上來了。

“白梅,把菜帶上,去紫巧閣。”

顏綾內心的憎恨跟憤怒像野草一般瘋狂的滋長,一雙眼睛更是泛着腥紅,她若不找顏巧算賬,心裡這口惡氣怎麼也消不了。

白梅的臉上也閃過陰鷙,心中恨透了慧兒,這天殺的賤人,讓她差一點成爲毒害二小姐的兇手。

顏暖看着離開的顏綾,一臉的茫然,木訥的模樣看起來無害極了,只是心裡卻抑制不住的激動,好戲要開場了。

之所以選擇從顏綾下手,是因爲她沒有顏巧那般聰慧精明,容易被激怒。

顏綾一直認爲自己是嫡女,身份尊貴,在府裡的待遇是獨一無二的,然而顏巧身爲庶女卻偏偏跟她享有同等待遇,這讓她的心裡一直是不平衡的,如今顏巧對她下毒,很容易讓顏綾想象成顏巧想取她而代之,成爲武陽侯府裡唯一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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