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經歷過這樣的情景好幾次了,爲什麼還是會去想他的感受。陳遇,這都是假的,假的,不要去相信你的眼睛······
林若若擡手,想去觸碰藍寶石,忽然聽得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她擡頭,正撞進陳遇盛滿怒氣的眸子裡。
陸言恆說的沒錯,他到底是衝上來了。
“陳遇······”她喃喃着他的名字,眼睛裡滿是茫然。
手腕上一緊,陳遇擒住她,一用力,把她從座椅上拉起來,就往外走。
剛剛踏進過道,陸言恆的聲音在後面響起:“陳遇,你要把她帶到哪裡去。”
陳遇好像根本沒聽見一樣,只顧着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外面走。他現在渾身上下散發着危險的氣息,那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陳遇。
沒有儒雅,沒有淡笑,沒有柔和。冰冷堅硬得像一堵牆。
林若若停下腳步,陳遇可以當作沒有聽見陸言恆的話,可是她不能。但是停下還沒兩秒鐘,陳遇再次用力一扯,她釀蹌着往前栽去,陳遇反手抱住她,繼續往外面走。
所有人都看着這一幕,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林若若也以爲陳遇是怒極,想要把她帶離這裡。可是他卻往左邊一拐,繞到最後一排,徑直走向拍賣場後面緊閉的門,一手推開,和她一起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林若若也不知道,外面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剛剛陸言恆說的那句話,似乎還在耳邊迴盪。
手腕上也被他抓紅了,林若若沒有去顧得這麼多,擡頭看着他的眼眸:“陳遇······”
思念加上漫天的怒氣,一下子把陳遇的席捲了。現在又聽見她這麼輕聲的說着他的名字,心裡一疼。
自己的女人,卻在別的男人身邊陪伴。
他不能忍了!
陳遇一手摟着她的腰,把林若若壓在門上,吻上了她的脣。
“陳遇······”
他不聽,徑自侵佔着她的脣舌。一隻手摸上了她的後頸,邊吻邊把那條海精靈取了下來,攥在手心。
林若若揪着他的襯衫,腦袋裡一片空白,*在他懷裡,*在他的氣息裡。
她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外面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在看見那扇門被關上之後,目光又轉到了陸言恆身上。
陸言恆卻不見絲毫怒氣,激怒陳遇,就是他想要的,他的目的。
因爲陳遇在盛怒之下,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要林若若回到他身邊。但是若若爲了和自己順利離婚,而且已經過了三天,不會這樣輕易的違背了這個賭約。
似乎越來越接近他想要的了。
若若,我終究還是希望,你的幸福,我親手來給。
不管,你是不是恨我,是不是不愛我。能和你過完這一生,足矣。
陸言恆只是一挑眉,什麼都不解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對拍賣師說道:“請繼續拍賣下一件物品吧。”
要是他知道現在房間裡面正在發生什麼,陸言恆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坦然。他預料到其一,卻沒料想到其二。
兩日以來的思念在這一瞬間得到爆發,陳遇的動作算不上溫柔。林若若已經癱軟在他懷裡,被動的承受着。
最後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又恢復到了平常的樣子:“我的若若。”
她睜開眼睛,擡頭卻只看見他的下巴和喉結,他抱得太緊了。
一時間,她也迷戀着這樣難得的溫柔裡,獨享在他的懷裡。給她溫暖,給她依靠,給她一個安定。
只是陳遇輕輕的說:“若若,我現在不管,你和陸言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若若一愣,忽然一下子推開了他:“陳遇,你快走,不要再繼續待在這裡了。走,走·····”
陳遇沒動,任憑她推她打。
“若若,今晚是我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了。”
她的動作一頓:“你說什麼?”
“跟我走,哪怕是天塌下來,我都會在你面前幫你頂着。我只求你,若若,離開他,跟我回家。我現在不去想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在他身邊強顏歡笑,我看得出,你不快樂,你不高興,你不是自願的!”陳遇緊緊的攥住她的手,“沒有人可以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難道還是說,你對他,真的是餘情未了。”
“不,我和他已經沒有什麼了······”
“那就跟我回家!如果你不想在這裡,那我們就去美國!我們一樣可以繼續生活下去,我們結婚!”
結婚。
這兩個字把林若若的心結都勾了起來。她現在做的一切,就是爲了能和他結婚啊!
她顫聲說:“陳遇,我······我們會結婚的。但,但不是現在!”
他指着門外:“你可以不用管陸言恆!他威脅不了你!”
可是他威脅得了你啊!沒有和他離婚,我們怎麼結婚,怎麼去美國,怎麼在一起,怎麼白頭偕老。
林若若只是連連搖頭:“陳遇,你等我。”
他氣急,卻又捨不得把脾氣發在她身上。看見自己手裡攥着的海精靈,揚手一扔,砸在門上,然後順着門滑落下來。掉在地上。
第一次,他在她面前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林若若!我就這麼不值得你相信!”
她臉色蒼白,卻是看着他,什麼都不說。
這樣的僵持不下,陳遇看着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的暗了下來,卻還是緊閉着有些紅腫的脣,一個字都沒有說。
他更加氣了:“你到底揹負着什麼委屈,你說啊!我們可以在一起的·····可以一起解決的·····若若,我一分鐘都不想再看見你和他在一起,一分鐘都不想!除非,除非你告訴我,你要和他在一起。”
她脣角一抿:“我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這樣的拍賣會上,他花五百萬給你買這條項鍊,是爲什麼?誰都知道他對你的心思,可是你是我的啊!若若,你說十天,等你。我等不了了,再也不想等了!這樣下去算什麼?要我眼睜睜的看着你和他出雙入對,各種場合你都在他身邊嗎!我跟你說過,當初在西餐廳,你既然選擇了我,我就不會再放過你。如果更早一點,你回到他身邊,我可以爲了你·····退出。但是爲什麼在我放不下你的時候,卻和他在一起了。”
這是一間休息室,挺寬敞,地上也鋪着極柔軟的地毯,迷離的燈光照射下,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在告訴林若若,他很失望。
陳遇,你對我失望了麼?
難道,就要讓陸言恆達到目的了麼?
林若若別開目光,走了過去,把地上的海精靈撿起。這條項鍊五百萬,她受不起陸言恆的錢,必須要還給他的。還好,陳遇這一摔,並沒有摔壞什麼,萬幸。
她撿起海精靈站了起來:“我現在只問你一句,陳遇,你相不相信我。”
他撐着額頭,嘴邊一抹苦笑:“你又何嘗相信過我。如果不是我猜到陸言恆私下你找過你,和你談過什麼,我恐怕真的以爲,你離開我,和他在一起了。”
林若若卻忽然說道:“陳遇,我們分開,有三天了吧。”
他放下手,直直的望向她:“三天三夜。”
“不管幾天幾夜,陳遇,你會放棄我嗎?”
林若若的眼裡平淡無波,輕聲的詢問道。
“······我要怎麼放棄。我只知道,我什麼都不想管,你回到我身邊來,我一直都在。而你在,就是給我最大的動力和安心。只要你在,無論什麼,我都會替你擋去。從把戒指戴在你手上的那一刻,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你而準備的了。”
“可是我更不希望,你因爲我,而賠上所有。”她說,“你不能和陸言恆正面衝突,那樣代價太大了。我不能連累你,這是目前唯一的解決辦法。你的事業你的工作你的一切,都應該好好的,好好在你手上經營着。”
“可是保護不了你,我有什麼用?”陳遇走了過來,雙手握着她圓潤的雙肩,“沒有什麼我們過不去的坎,不要爲難自己,回家吧。也許事情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嚴重,會賠上那麼多,怎麼會呢。你只需要,把事情交給我,我去解決,而不是讓你一個人扛着。你跟我說,把一切都告訴我,好嗎?陸言恆他,他到底拿什麼要挾了你。”
林若若只是輕輕的掩去自己的哀傷:“我可以解決。”
“若若!”他無可奈何的加重了聲音,“這樣,到底算什麼?”
是啊,算什麼,
像一場無止境的鬧劇,自己的人生,卻都掌握在別人手裡。
等十天一過,就會有好結局嗎?
陳遇繼續說道:“什麼籌碼,讓你這麼的害怕陸言恆?我想過,聽你的話,什麼都不做。我也知道,一切都是陸言恆在搗鬼。爲什麼,爲什麼你一定要把自己賠上去呢?”
林若若咬着下脣:“陳遇,我們之間有感情,但是我絕對不能一直站在你的身後,你已經爲了我做的太多了,不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也許每一種結束,就是一種開始。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我·····我們就去美國,見你父母。”
她話音剛落,門被輕輕叩響,陸言恆斜靠在門上,眸子一眯:“若若,你還想在裡面待多久?”
林若若往門口望去,陳遇卻徑直越過他,一把打開了門。
外面的人都已經走了,拍賣會已經結束,空蕩蕩的,只有三個人在這裡。
陳遇不管不顧的把她拉進這裡來,外人會怎麼看,陸言恆又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可是現在都不是去想這些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有退路了。
其實,她從遇見陸言恆開始,就一直沒有退路。
陸言恆看着陳遇,目光越過他,直直望向林若若:“談完了嗎?談完了,我們就走吧。”
他一點也不擔心,勝券在握。因爲他篤定林若若的性子,是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棄掉這份賭約。
已經三天了,不是嗎?
最難熬的那一晚,都過來了,還有什麼不能面對的。倒是要好好看看,陳遇對若若的心思,到底有幾分。
從林若若這裡,是套不出來話的。陳遇伸手一攔,擋出了陸言恆:“你一個大男人,就只會去威脅女人嗎?”
陸言恆閒閒的看着他:“怎麼說。”
“你手裡到底握着什麼籌碼。”
林若若往外面走,陳遇看了她一眼,讓她生生的停下了腳步。
這個眼神,太過於威懾了。好像她再往前走一步,他就會做什麼瘋狂的舉動出來。
“這個,跟你沒關係,是我和她之間的事,”陸言恆一副實話實說的表情,“而且,我沒威脅她。這是建立在她都願意的情況下。”
“陸言恆你——!”
林若若真的是百口莫辯,一下子解釋不清了。偏偏他說的又是有模有樣,看起來一點都沒戳錯。是,陸言恆是給了她絕對的選擇,她可以答應,也可以不答應這個賭約。
陳遇臉色一厲:“放了她,說出你的條件。”
“你還沒有立場來跟我談條件。”
陳遇卻是發了狠:“今天,我就要把事情弄個清楚。”說着,他轉頭看着林若若,“你不說,那我就自己着手解決。”
林若若快步上前,走到陳遇身邊:“不要這樣了,這裡是拍賣行,外面還有媒體。”說着,她把手裡的海精靈遞給陸言恆,“這條項鍊,抱歉,我收不了。”
陸言恆一挑眉:“不收也可以。那我們走吧,外面下雨了,早點回去。”
林若若飛快的看了陳遇一眼,然後點點頭。
這個動作自然沒有逃過陸言弧度眼睛,他只裝作沒看見。但是他看見的是,陳遇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很好,他徹底被激怒了。
做爲男人,陸言恆非常清楚陳遇現在的心理。自己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回家,往另外一個男人身邊跑,誰能不氣?他都以爲,陳遇猜到了,或許不會這麼的容易生氣。可是沒想到,他還是忍不了了。
很好,這就是陸言恆想要的。
但是他也明白,因爲太在乎,所以纔沒有太多的判斷力,愛情從來都是盲目的。當初若若在陳遇身邊的時候,他也是這麼過來的。
“不能走。”陳遇抓住林若若的手腕,“我等不了了。”
外面不時有工作人員走來走去的,陸言恆卻是毫不避諱:“你想幹什麼。”
“把你的條件說出來,若若不能再繼續待在你身邊。”
林若若另一隻手覆上陳遇的手,輕輕的推拉:“陳遇,你都明白了,爲什麼還要這樣子?這件事情,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這是······這是我和陸言恆之間的事情。等結束了,我會和你一五一十的說個清楚的。”
陳遇抓着她的手腕的力道一點一點的消了下去:“到了現在,你還是抱着這樣的態度。若若,我對你太失望了。”
他的手陡然一放,跌回自己身側。
“陳遇······”
“不要再叫我,”他轉身看着她,眼裡帶着孤注一擲的絕望,“林若若,我最後問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林若若忽然明白,或許這真的是他最後一次問了。這樣的眼神,和當初她答應陸言恆籤離婚協議書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在他身邊,就是態度和你的答案。你寧可委曲求全在他身邊,爲的那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不願意回到我身邊,讓我保護你。”
林若若的雙腿幾乎沒有了力氣,快要跌下去:“這件事,你要怎麼保護我······我能做的,就是不能拖累你啊······”
她能不能贏了陸言恆,完全取決於他啊!她一直刻意避着他,就是爲了拖延時間,不給他質問的機會,也不給陸言恆可乘之機。可是現在,她一直躲着的問題,終於要來了麼?陳遇的耐心,已經耗盡了麼?
要開始,往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去發展了嗎?
她不想躲在陳遇身後,不想自己和陸言恆的感情遺留問題,讓他來揹負。可是看來,沒有誰理解她。
心底一澀。
這場賭局,陳遇受到了傷害,她又何嘗沒有。比他的痛,不曾少過一分。
陸言恆往前走了一步:“若若,過來。”
陳遇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說:“若若,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邁出去的步子,要往哪個方向。
“陳遇,你在逼我。”她看着他,“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我告訴了你,又能怎樣。”
“回不回家?”他輕聲的再次詢問了一遍。
陳遇低着頭,燈光照射下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不清他的眼眸。
林若若看着自己的腳尖:“陳遇,不管結果是什麼,以後,我都會把現在,一一的告訴你。”
她贏了,說明她的賭約沒白賭,她的堅持得到了回報,她可以安心的和他在一起,攜手白頭。她輸了,哪怕是朋友的身份再給他說現在的一切,也不枉,他和她曾相愛過一場。
輸了有輸了的打算,贏了,最好。
“你是要跟他走了?”陳遇揚手一指,“是不是?”
“······嗯。”極輕極小的一個嗯字,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一瞬間陳遇好像被人抽走所有的力氣,頹然的擡頭看着她:“你還是要瞞着我,自己一個人解決,跑去他身邊。這幾天我給了你這麼多次的機會,一次一次的問你,你卻沒有動搖半分。若若,我累了。”
她的心一顫。
“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不信任他,都不需要他保護,那還有什麼意思。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把你送到他身邊去,你不能再在他身邊待着了。他曾經那麼深的傷害過你,那麼深。我陪了你這麼久,才把你的傷痕滿滿撫平,讓你能敞開心扉接受我。可是現在呢,你又要把自己變成以前那個樣子嗎?若若,我和你,不是不愛了,而且沒有相互信任的基礎,沒有坦坦蕩蕩。你心裡有事。如果,如果你真的願意和他在一起,那麼,我·····祝福你。”
林若若晃了晃,腳步有些不穩。正要開口說什麼,陳遇又打斷了她:“我走吧,你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林若若愣愣的站在那裡,終於是站不穩,往一邊倒去。陸言恆趕緊扶住她,卻被她一把推開,聲音帶着澀:“現在,你滿意了吧······”
陸言恆沒有說話,一時間靜寂了下來。
一安靜,外面的雨聲就淅淅瀝瀝的傳了過來,敲打在誰的心上。
“他終於被你逼急了,陸言恆。他也終於對我的不言語失去了信心,他是,不要我了嗎?”林若若喃喃的說着,“他既然知道我和你之間有什麼橫亙着,爲什麼,他還這樣。我沒和你離婚,我們之間遺留下來的問題,怎麼能讓他去解決。別人會怎麼想他,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啊,面子和裡子都要顧着的人啊······我不能拖他的後腿······”
陸言恆卻是扶着她,試圖重新把海精靈戴到她脖子上去,被她推開。如此反覆了幾次,他收回手,嘆了口氣:“你們的感情,也不過如此。沒有經過考驗的愛情,怎麼長久,他怎麼能一如既往的愛着你。”
“你有心從中作梗攪合,我能怎麼樣呢?”
“我·····”
林若若忽然推開他往外面跑:“不行,外面下雨,我要去找他,淋溼了怎麼辦······”
她穿着高跟鞋,踉踉蹌蹌的,陸言恆連忙跟去,一下子就追上了她:“你別鬧了,他都走了。”
“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林若若邊說邊往後退,嘴裡喃喃的說着,“陸言恆,你現在滿意了!”
————
六千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