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陸言恆

半山別墅裡。

又是一天早晨,一個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早晨,半山裡,藍天白雲,清風綠樹,在城市裡的一角,有着一片景緻。

張嫂在廚房和客廳裡來回打轉張羅着早餐,剛剛擺好碗筷準備去洗手的時候,就看見陸太太挺着個大肚子下樓來了,張嫂連忙上去扶着她,慢慢的下着樓梯:“太太,你可小心點。這爬上爬下的,多不安全。你就該聽陸先生的話,去陸家那邊。陸老夫人已經給太太你在一樓佈置了一間臥室,這不用上下樓的,多方便。陸家那邊人手也多,老夫人也想你得緊。”

沈然一手摸着樓梯扶手,聽見張嫂這話,停下來笑了笑:“爬爬樓梯,就當多運動運動了。醫生也說了孕婦適當鍛鍊,到時候順暢的機率比較大一點。況且,言恆在這裡,我怎麼能一個人去陸家。沒個人看着他,照顧着,我不放心。我們這裡傭人也不少了,老夫人不是撥了幾個人過來了!”

說着,沈然已經走下了樓梯。

她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有七個多月了,沈然的臉上總是不經意就露出的那種笑容,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懷孕的女人最美,除了婚姻的安穩,還有母愛的光輝在沈然身上,淡淡的,看得人很是舒服。

在七年前,她終於是在這裡,等回來了陸言恆。

他回來了。

沈然挺着肚子,又爲自己想到以前的事情,啞然失笑。是不是懷孕之後,總是容易想起過去的往事,那一段幾近成了永恆的回憶的時光。

張嫂在一邊伺候着,小心的拉開椅子,讓沈然坐下,順口問道:“陸先生還沒起?”

“他昨晚加班到12點多鐘,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不睡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後面響起,腳步聲也由遠及近,沈然回頭看去,陸言恆走了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起來的時候,我就醒了。”

“那還是怪我把你吵醒了,沒辦法,大着肚子,行動不輕盈,笨手笨腳的。”沈然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扶了扶陸言恆的領帶,“系的有些歪了。別動,我給你好好弄弄。”

陸言恆看着她的手指靈活的動作着,嘴角處一抹淡淡的笑意。

七年了啊,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和沈然結婚,也有三年了吧!如今,這樣的日子,該說是稱心,還是不如意。

因爲如意的那個人,已經爲人婦,爲人母。

但是稱心的這個人,正坐在身前,挺着大肚子。

沈然陪着他,伴着他,無名無份的過了四年,無怨無悔,終於是把陸言恆的冷硬融化,把林若若,埋藏在他的心底,落了鎖。

她不奢求能住進他的心,她愛他,他不厭煩她,已然足夠。

她記得,那段時間,他幾乎夜夜買醉,醉得不省人事。她也總是在那個時候,進入他的房間,把他扶到chuang上,細心的照顧着他。然後有一次,陸言恆再一次的,把她當成了林若若。

這樣的場景多麼相似。與此同時,這一次,沈然沒有逃。陸言恆渾身的酒氣,她也已經習慣。如果這些酒,能讓他不再那麼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把她壓在身下,一隻腿強勢的分開她,手上的動作卻異常溫柔的落在她的臉上:“若若······”

沈然把頭一偏,沒出聲。

陸言恆笑了笑,低頭吻了下去。

這一下就是狂風暴雨不可收拾,陸言恆力氣極大,沈然白希的皮膚上,都出現了青青紫紫的吻痕。她承受着,手指也在他後背上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抓痕。

陸言恆,如果你覺得我是林若若,你會好受一點的話,那我就是她吧。

一邊是身體上的歡愉,一邊卻是心理上的巨大痛楚。可是沈然意想不到的是,在最後的關頭最後一秒,他用力頂入她身體裡面的時候,沈然清楚的聽見陸言恆喉間發出的低呼:“你不是若若,我知道。沈然,是你,一直都是你·······你是沈然······”

所有的強忍的淚水,在這一刻,盡情流淌了下來。她顫着聲音:“是,陸言恆,林若若她已經離開你了。我是沈然啊······”

她一邊說着,一邊擡頭去看,陸言恆的眼底一片清明,直直的望着她。

“你······”

沈然話還沒說完,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枕頭上有淚痕,陸言恆輕輕的動了起來。

再也沒有什麼能說,再也沒有什麼可以讓她擺脫他了。陸言恆,你一直在麻痹自己,其實你知道,陪在你身邊的,是沈然,不是林若若,不是她。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知道躺在他身下的人,是誰,就足夠了,足夠了······

她也記得他求婚的那一天,是早上,她送他去公司,在別墅門口,車旁邊,他打開車門準備上車的時候,突然回頭說了一句:“沈然,我們······結婚吧。”

她一愣,然後綻放出一個笑容,很輕很輕的點點頭:“好。”

他走後,她笑着笑着,眼淚就滑了下來。

她用了四年,四年,把林若若留下的一切,在他心裡深埋。她用了四年,抵過林若若嫁給他的那五年。她用了四年,終於等來他的那句話。

她成功了。

一共,愛了他將近十年的時光。

記憶翻波,時間無痕,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好了。”沈然收回手,給他倒了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今天週末,不去公司了吧?”

“不去了。”陸言恆應道,看着那杯牛奶,卻不喝。

“那中午的時候,再好好睡一覺。”

“嗯。”

陸言恆的目光落在沈然的肚子上,伸出手去,輕輕的覆住。

沈然也伸手,疊在他的手背上,柔柔一笑。

“我就要當爸爸了。”他忽然說,“這麼多年了啊······”

“我相信,你會當一個好爸爸的。”

陸言恆笑笑,點點頭:“會的。”

沈然心裡知道,他又想起了那個人。但是現在,他對自己的好,也是有目共睹的。或許愛情暫時還不能強求,但是她已經很滿足了。

“林若若”這三個字,在陸家,在這裡,是不能提及的禁區。

包括陸言恆自己,都不會再去提。只是偶爾,從別人嘴裡,聽到她一星半點兒的消息,然後安靜的聽着,安靜的笑着。

當然,這個別人,就是顧子升。誰讓他家老婆和林若若是閨蜜,關係好得不像話?

他抗拒着,卻又渴望着,能知道她更多的消息。但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和陳遇在一起,很幸福,和他想的一樣。

他知道,她也有了孩子,那個叫陳悅兒的小女孩。

有一次他在顧子升的辦公室裡見過,和顧子升他家的那個男孩兒在一起,排排坐,吃着小熊餅乾。

陳悅兒低頭拿餅乾的那一瞬,眉眼間,像極了她溫婉的樣子。

可是她這個女兒,性格比她活潑。動不動就笑,笑得不整齊的牙齒全都露了出來,還在那樂呵呵的,毫不自覺。

他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然後關門離開。

因爲,他不敢再看第二眼。這個像她,又像陳遇的孩子。

張嫂在一邊,看着這溫馨的一幕,喜上眉梢。看陸先生和太太都沒再說話了,她適時的說道:“太太,今天是六一兒童節呢!天氣好,你也可以出去逛逛啊,今天街上肯定都是小孩子,遊樂園都爆滿了。您也陸先生一起,也去感受感受氣氛。遲早啊,都是要經歷的人。”

沈然還沒說什麼,陸言恆眉毛一挑:“噢?今天是六月一號?”

“是啊,”張嫂應着,“兒童節呢。”

沈然笑笑:“孩子都沒生出來,怎麼過六一。等他要是長大一點啊,到時候今天就有我們折騰的了。”

“去。”

陸言恆卻是一點頭,笑道:“感受感受氣氛也好,也讓我們準備準備,怎麼做好爸爸媽媽。”

沈然怔了怔,也點點頭:“就聽你的吧。”

張嫂連連笑道:“遊樂場孩子最多了,陸太太可以去那兒轉轉。”

最後,倒變成了陸言恆非要帶着沈然出門,說是要給肚子裡的孩子過六一兒童節。

吃完早餐,沈然上樓去換衣服,剛剛換好,門鎖咔擦一聲輕響,陸言恆走了進來。

沈然回頭看着他:“怎麼上來了,我馬上就換好下去了。”

“不急。”他一邊說着一邊走了過來,“時間還早。”

主臥的陽臺已經重新改頭換面,所有的東西都換了,藤椅擺的位置,桌子的顏色,統統都變了。沈然本來是不想換的,是陸言恆執意要換。

既然和沈然在一起了,雖然,他心底還有她,但是不能在臥室,有一個他一眼就望到,然後想起她的地方。這讓他怎麼去面對和她睡一張*的沈然。

他把她鎖在心底,十年,二十年,一輩子,或許,永遠。

他也要當爸爸了,他有孩子有寶寶了。

陸言恆伸手,輕輕攬着沈然的肩頭:“等過幾天,我和你一起去陸家。”

沈然驚愕的擡頭:“怎麼了?”

他笑笑,安撫着她的情緒:“媽很想你,一天沒看見你,就擔心,牽腸掛肚的。而且在這裡,上上下下的,很不方便。我和你一起搬到陸家,等生完孩子,你要是不想和媽住一起,我們再回這裡來。那邊有媽在,她會細心照顧你,還有她的寶貝孫子。我上班的時候,你和她在一起,聊天,有個人陪,我也放心。”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

沈然把頭靠在他的胸前,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好,我都聽你的。”

他拍拍她的肩膀,很欣慰。

沈然很好,的確很好,好到他都覺得,自己有愧於她。所以,他儘自己所能給的,都統統毫無保留的給了她。除了,愛情。

只有一顆心,只給了那一個人,還不確定,什麼時候能收回來。

不過,快了吧。

他永遠記得民政局門口,她哭着衝他喊的那一句話:沈然她很好,她會比我當年更愛你。你已經失去過張梓欣一次,負了我一次,再不要傷害這個愛了你這麼多年的沈然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陸言恆,沈然真的很好很好,你會喜歡她的……

陸言恆低頭,看着沈然的發頂,輕聲問道:“沈然,你怨我嗎?”

“不怨。”沈然只是一頓,然後很快的回答,斬釘截鐵,“總有一天,你會徹底把她放下,你看,我們都有孩子了,這不是跨出的第二步嗎?”

“那第一步是什麼?”他問。

“和我結婚。”

陸言恆低低的嗯了一聲,嘴角微微翹了翹。

“沈然·······我會好好對你的。時間還很長,我們還有後半輩子。你爲我做的,我都看在眼裡。你要相信,時間是個很強大的東西,它無堅不摧,可以抹掉很多東西。慢慢的,我們會變老,滿頭白髮,我會慢慢的一點點依賴上你,習慣了你,愛情,會轉化成親情。謝謝你做的一切,沈然,真的很謝謝你。我以爲我永遠也不會擁有的東西,你都給了我,家庭,孩子,以及婚姻。”

她伸手,擡頭,輕輕捂住他的嘴:“不多說了。不是說要帶我和寶寶出去過六一兒童節嗎?我們走吧,寶寶都在踢我了,他也等不及了。”

陸言恆低頭,對上她的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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