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現在覺得滿意了麼?你既然殺了她,那我就殺了我自己,你說好不好?我把這條命,還給你,從此之後,你就當這世界上,從來沒我秦景存在過吧。”
說罷,秦景就這麼在衆人的目光中,飛身而下!自己想要救,卻還是晚了一步。
左護法此刻站在掌門的面前,看到掌門那悲愴的神情,知道他已經陷進了回憶之中。
秦景死後,掌門便一蹶不振,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現如今才六十歲的他,卻已經生出了一頭白髮。
而在感覺到下方平靜了之後,這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就這麼一步步地,朝着臺階下走去。
慕澤還站在晉橫身邊,皺眉:“你怎麼才能證明,你就是晉橫?”
此刻的右護法,也就是晉橫微微一笑,若不是元錦玉同慕澤提過,這人曾經是京城中有名的翩翩公子,他真的很難相信如今氣質變了這麼多的人是晉橫了。
“本護法不用向你證明什麼,不過晉橫這個名字,着實距離本護法有些遙遠,若你不出現在本護法面前,本護法或許都想不起來,還有那樣一段人生。”
慕澤終於決定賭一次,說出了他這次的目的:“本王同王妃受長公主所託,來尋找你。”
晉橫的眼眸猛地就睜大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樣。但隨即他又恢復了之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長公主,那是誰?”
“長公主還讓本王的王妃給你帶了話,但是王妃如今不在本王身邊,本王需要你的幫助,從這裡回去靈族的山谷。”慕澤現在基本已經確定這就是晉橫了。
晉橫卻似笑非笑:“靈族?那已經同我羅剎門多年不來往了,我可不想去觸那些人的黴頭,他們可都是能操控生靈的。”
慕澤手中的劍氣緩緩運了起來,帶着猛烈的殺氣:“你若是不配合,就不要怪本王動粗了。”
晉橫邪氣一笑:“怕你不成?”
正在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時候,掌門的聲音猛地想起:“右護法,不得放肆!”
晉橫臉色一變,有些不大自然地退到了一邊,但顯然還是不服氣的。
掌門走到了慕澤身邊,盯着他的臉半晌,才呆呆地問着:“你這一身武藝,是從何人處所學?”
慕澤並不大想理會這個掌門,現如今他已經找到了晉橫,當務之急是快點趕回靈族山谷去救元錦玉。
還有駐紮在南疆的軍隊,自己這麼長時間沒回去,軍營中還有一個太子,現在指不定已經變成了什麼形勢。
所以慕澤長話短說:“是師承我師父。”之後他看向掌門:“本王想要帶走右護法去靈族,請掌門成全。”
“靈族?”掌門喃喃一句,就在慕澤以爲他會不同意的時候,他卻鄙夷一般地一笑:“靈族還不是仰仗着羅剎門的機關活着?你若是想去,事情解決了,便將右護法帶走。”
“多謝掌門!”慕澤學着江湖中人,對掌門抱拳。
誰知道掌門卻擺了擺手:“先不要着急謝,你在說清楚你同你師父之間的糾葛前,本掌門不會放你離開。”
慕澤面露爲難的神色,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現在直接帶走晉橫算了。
可是還沒等他想清楚,就感覺到身子猛地一搖晃,隨即他的眼一黑,就這麼倒在了地上。
等慕澤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暗牢中,而是在一處很寬敞明亮的屋中。他怔怔地坐起身,登時就感覺到了腰痠背痛。
知道可能是因爲他之前施展出的劍招有些傷到了根本,他微微白了臉色。
低頭一看,原本的血衣已經被換下,身上的傷口也被處理好了。
而他牀邊,還坐着一個男人,正是羅剎門的掌門。
“多謝掌門相救。”慕澤開口便是道謝。
掌門搖了搖頭:“我在這裡等你醒來,已經整整兩日了。”
慕澤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卻問着:“晉橫呢?”
“他啊,被我藏在了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掌門淡然開口,果然看到慕澤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可是他竟然沒有生氣,只是慈祥地一笑:“當初阿景離開我的時候,也像是你這般大,生起氣來,就是你這般的樣子,若是之前我還在疑惑,現在我已經可以完全確認,你師父就是阿景了,畢竟只有他,才能教出這麼有氣勢的徒弟。”
“你同我師父有什麼恩怨?”慕澤不解地問着。
掌門自嘲地一笑,看了看自己越加蒼老的手:“若是我說,他視我爲仇人,你且如何?”
“那你便是本王的仇人。”慕澤回答地乾脆利落。
掌門楞了一下,隨即竟然哈哈笑了出來,看着慕澤,滿是讚賞:“果然,阿景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那晉橫……”慕澤還是比較擔心這個。
掌門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並沒有想阻擾你的意思,但是你需要將你師父的事,同我交代清楚,在這裡呆滿一個月,我便將晉橫交給你,甚至以後他都會聽你的命令。”
“不成,我不能在這裡留一個月,本王的王妃還等着本王去救。”
掌門卻微微一笑:“你不答應,也要答應。這裡是羅剎門,你想要出去,必須樣仰仗羅剎門的力量。”看到慕澤眼中的殺氣,掌門也不懼怕:“若是想魚死網破,那就更好,你一輩子都別想從這裡出去,救你那個什麼王妃去了。”
慕澤臉色變得鐵青,又看掌門神色稍微緩和一些:“況且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能走麼?你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吧?這一個月,本掌門會替你療傷,也算是作爲你同本掌門交代事情的報酬。”
慕澤咬了咬牙,只能同意下來。
不過最終他卻問着:“你同我師父,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啊,是他的父親。”掌門幽幽開口,一個已經年過半百的老頭,就這麼憔悴地看向麼足額,眼中滿是悔恨:“但是我做了一件錯事,從此阿景再沒回來過。”
慕澤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向鐵石心腸的人,竟然有些心軟了。
既然他現在也離開不得,每天只能在無比煎熬地養傷中度過。
而這段時間,他一個其他的羅剎門人都沒看到,只有一個掌門始終在幫他療傷。
作爲交換,他也說了一些關於秦景的事。其實他對秦景瞭解的非常少,而且說那是自己的師父,可能都有些牽強。
秦景從未承認自己是他的徒弟過。甚至他都沒告訴過自己他的名字。
但是慕澤卻知道,那是改變自己自己一生的男人。若不是他的教導,自己在幾年前,怎麼可能平定了南疆,又學了這樣一身武藝。
所以在某種方面上來說,他敬重秦景,甚於敬重當今聖上。
後來自己被召回京,本想帶着秦景一道離開,誰知道秦景卻不辭而別了,之後自己便再沒找見他。
同掌門講這些事情的時候,慕澤已經在羅剎門留了二十多天了,他在這裡,簡直是度日如年。
“也像是阿景的脾氣。但是我怎麼也沒想到,阿景竟然在南疆住了幾年,而我的人,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掌門說完,還咳嗽了兩聲。慕澤這才發覺掌門的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好。
“我這次帶着王妃前來,也是希望能見師父一面,我這一身本事,都是從他那裡學來的。師父擅長易容,輕功又非常好,就算是探聽到了消息,想必你們也抓不住他。”
“是啊。”掌門幽幽一嘆,隨即看向慕澤:“你是阿景今生唯一的弟子,本掌門也就當你是小輩來看待了。以後你萬不要辜負了阿景對你的一番期待。”
同掌門相處了這麼多日,饒是慕澤,也感受到了他對之前那些事的悔恨。師父離開了十五年,他就悔恨了十五年,不管是什麼仇怨,這些也足夠抵消了。
所以慕澤只是迴應了一句:“若是日後有機會再同師父相見,我必定會勸他回來的。”
掌門聽到這話,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竟然紅了眼圈。
之後慕澤又在這裡留了幾日,等到最後一日的時候,他才猛然發現,自己身體中的內力似乎渾厚了很多,就像是憑空多出了幾十年的功力一般。
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兒,掌門再來爲自己療傷的時候,他當即便拒絕了。
“掌門是不是將自己的內力傳給了本王?爲什麼?”
掌門看着慕澤那疑惑的眼神,只是雲淡風輕地一笑:“我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能撐多久,還是個未知數。補償不了阿景,索性就補償一下阿景的後人吧,也算是了卻了我一樁心願,所以希望你不要拒絕。”
慕澤怎麼可能不拒絕,他只怪自己這段時間,內力被掌門壓制得太好,現如今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自己不肯再讓掌門做這樣的事。
而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在他離開羅剎門的前一日,掌門竟然對他下了藥,也就是在那一日,他將自己全部的功力,全部渡給了自己。
慕澤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羅剎門的議事堂中。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就見到自己手上多出了一枚戒指,而他的身前,跪倒了一片羅剎門的人。
“參加掌門!”他們對着自己恭敬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