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愣了下神,突然的打了個哈欠,蘇果起身去扶他,“祖父若是困了的話,就到牀上歇着吧。三哥那裡有我阮姨娘,等一下我再過去看看。”
“好!突然是有些睏意了。”老爺子說着話,又打了一個哈欠。
蘇果瞄了那嫋嫋升煙的香爐一眼,扶着他進去躺下,放下牀幔。
她返回外間,坐下看着棋盤,手捻着一粒黑棋輕輕摩挲。
人生如棋局。
翌日一早,老爺子醒來後去看了一下唐浩帆,確定他沒有危險了,這才和福管家一起回【若初院】。
“祖父,我今天出去一趟。”蘇果送他回院裡。
老爺子點頭,朝福管家示了個眼色,福管家立刻去取了一個錢袋過來。老爺子將錢袋遞給她,“果兒,這個你帶過去給覃氏,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謝謝她這些年辛苦把你養大。”
蘇果接過錢袋,收入袖中,“好!我會轉給我娘,也會把祖父的謝意轉述給她。”
“好!你去吧。”
“嗯,祖父,你別跟那些人動氣,有事等我回來商量。我去送送我娘,送完就立刻回來。”蘇果不放心,忍不住又叮囑了幾句。
老爺子佯怒瞪了她一眼,“果兒,你這是覺得祖父老了,沒用?”
“纔不是!”
“那你就別管了,快去吧。這些事情,我心中有數。”老爺子揮手,催促她離開,心裡卻是很高興她這麼關心自己。
蘇果點點頭,“好!我先回去換身衣服,等一下就出去。”
“去吧。”
“好!”蘇果和小月一起回【掬芳院】,梳洗一番,換了身衣服,就匆匆出了唐府。玄一早知道今天要出城,早早就套了馬車在大門口侯着。
主僕二人上了馬車,蘇果才問玄一,“傷口好得如何了?”
“無礙了。”玄一應道。
蘇果湊到窗前往外面看去,“玄一,你知道是誰送我娘回李家村嗎?”
“爺已經安排好了,夫人放心!一定是信得過的人。”玄一駕着馬車往城外趕去,又道:“夫人,爺備了東西在裡面,夫人可以看看。”
聞言,蘇果四下看看,從角落提起一個包袱放在桌上,打開。
裡面全是一些小玩意,不太值錢,但是很精緻,也是丘縣那邊買不到的。
“這是他替我備的送給村裡人的禮物?”蘇果看着裡面的數量,大概就猜出了宋安之的用意。
“是的,夫人。”
果然如此。
他竟細心到連覃氏回家的手信都備好了。
蘇果翻看着包袱裡的東西,越看越滿意,這些東西真的是很具心意,不貴又不會拿不出手,件件精緻討巧。
“夫人,還有一個包袱裡裝的是給李村長一家人,還有小虎他們的。”玄一扭頭透過門簾縫瞄了一眼,又道。
小月連忙將她那邊的包袱提到桌上,打開。
這包袱裡的東西要貴重一些。蘇果一樣一樣的打開,每個匣子外面都寫着紙條,寫清楚了這是給誰的禮物。
蘇果拿過送給小虎的禮物,不由嘴角輕翹。
一下子就憶起來與小虎不打不相識的往事,如今,也多虧小虎和李二狗那一幫兄弟。
“收起來吧。”
“是,小姐。”
噠噠噠……馬車徐徐往城外駛去。蘇果閒來無聊,便湊到窗邊,一路觀看京城的風貌,心裡則盤算着,接下來該怎麼走?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小月輕道:“小月,到了。”
“好!”
玄一撂開車簾,等蘇果和小月下去後,他才進去提出那兩個大包袱。
涼亭外,停着兩輛馬車,涼亭裡,覃氏和戴着面具的宋安之已站在那裡等她。兩人聽到馬蹄聲,立刻轉身朝她看了過來。
蘇果看着覃氏,拉着裙襬跑過去。
“娘。”說罷,張開手臂抱住她。
“果兒。”覃氏輕喚一聲,眼角已溼潤。
宋安之看着相擁的母女二人,靜靜的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
母女二人擁抱了一會,覃氏輕輕推開她,上下打量着她,問:“果兒,我聽安之說,你昨天已經認祖歸宗了,皇上還下了封你爲縣主的聖旨?”
蘇果輕輕點頭,“嗯。娘,你別多想,不管怎麼變,我都是你女兒,你都是我娘。”
“果兒,你好,我便放心了。以後,你好好過日子,不用擔心我。”覃氏發自內心的笑了,打量着她,滿目欣喜,“三爺和三夫人一定也等這一天很久了,他們該欣慰了。果兒,不管怎樣,你在唐府還是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大夫人,她可不是省油的燈。有些事我本答應三夫人不說的,但是,我怕你在唐府吃虧,還是得告訴你。”
蘇果見她神情嚴肅,心不由的怦怦直跳。
“娘,我們坐。”
“嗯。”
母女二人坐了下來,宋安之也挨着蘇果坐着。
覃氏醞釀了一會,看着他倆緩緩的道:“這事我本不該再提起,但是,我沒想到果兒會回唐家。大夫人手握唐家多年,我擔心果兒在那裡吃虧,有些事情還是得讓你知道,讓你防着她一點。”
“娘,你說,我聽着。”
“三爺對朝堂之事感興趣,其實是因爲宋將軍,三爺佩服宋將軍那般崢嶸男子,常聽他講爲國效忠之事,便有了入仕的心。只是,入了仕途後,三爺沒幾年就厭惡了,後來,仕途不順,他也沒放在心上。三夫人有了身孕,他便專心陪着。老爺也看淡了,想把家業交一些給三爺。”
覃氏憶起往事,眸光變得悠遠。
“三爺對商場之事,本就沒興趣,但老爺勸了他許久,他便應了下來。後來,三爺似乎對商場上的事情熱衷了起來,老爺瞧着心喜,可是……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三爺和二姑奶奶在書房裡吵架,嚇得我不敢出去,也聽到了全部。三爺說,他任刑部侍郎時,曾調查大姑奶奶遇匪一案,發現了許多疑問,他質問二姑奶奶,兩人就吵了起來。”
覃氏停了下來,滿目悲傷。
就是書房吵了這一場架後,後面的事情就全失控了。
唐軼生病,沈雲懷孕,沒幾個月唐軼人就沒了,沈雲生孩子時,也一度難產。這些事情,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受沈雲所託,連夜抱着蘇果離開京城。
她知道,沈雲一定也知道唐軼的死因,也知道有人不會放過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