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唐初雪最後的結果,安言一時間也是唏噓不已,沒有想到最後她會是這樣的下場。在最後的時刻悔悟,是算晚?還是不晚呢?
“那崔氏呢?”安言想到了崔氏,雖然那個也是極爲可惡的人,但是在如今晚年的時候失去了所有依靠,最終也徒成了一個可憐人罷了。
“崔氏,看着自己的女兒死在自己面前,當場瘋掉了。當晚,就被衙差抓着,關進了瘋人塔了。”
安言也只是驚訝了一下,其它的也沒有太多想法,同情或是可憐實在說不上。畢竟,這對母女害得唐錦繡一家不淺,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了,倒是不值得同情。
所謂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有的時候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定定數的。
如今唐家的事情當真是告一段落了,唐山即使做了很多荒唐事,但是一顆心卻是最爲誠摯的,這就夠了。從今以後,有唐山在身邊,白氏才能夠真正的開心起來吧。有的人,有的東西是不可替代的。至於說唐山的腿,她的確是束手無策的,這是否也算是上天對唐山的一種懲罰呢?懲罰因爲他的決定,而間接的害死了唐錦繡,所以有了這麼一樁因果報應。
安言想着唐山的事情,突然就想到了唐山的案子問題,頓時目光就投向了蘇三。
蘇三似乎心有所感,擡起頭來,和安言的一雙明澈眼眸撞在一起,一雙黑如星子的眼睛頓時閃耀着溫柔的微光。安言忍不住就對着蘇三會心一笑,萬千人中,回眸的那一刻依然能夠搜尋到他溫柔的眸光,那種動容不是任何言語能夠表達的。
安言腳步輕快的來到蘇三面前,心頭涌動着一種很奇特的微熱的情緒。也不想做什麼,似乎只是想要站得離他近一些,僅僅如此,就已經足夠了。蘇三看着她朝着自己走來,眸中笑意越來越濃烈。那個清麗出塵的女子,緩緩的收入他眸中,化成他眸中最爲璀璨的一抹流光。
周圍的衆人也不甚在意兩個小夫妻的舉動,在王氏她們看來安言和蘇三多呆在一塊纔好呢。兩人感情好的話,那麼白家纔有希望多添幾個小傢伙呢。衆人皆是會心一笑,當做沒看見,但是眉梢眼角的笑意,皆是泄漏了對於新生命的期盼。這些日子以來白家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大多皆是有些悲傷的。這樣的悲傷即使已經淡卻,但大家的心裡總是難隱那麼幾分陰霾。如此,若是能夠有小生命的誕生,倒是能夠一掃這樣的陰霾。
安言站在蘇三身邊了,這才後知後覺的接收到了大家滿懷希望的目光。一開始還有些疑惑,細細一琢磨,知道了大家的意思,頓時滿面緋紅起來。而蘇三這個時候,倒是不再木訥了,伸手摟了摟安言纖細的腰肢,低沉的說道:“舅母,我們想起來還有些事情要辦,就先回房間了。”
這話一出,安言面色更紅。
而王氏幾人卻是笑得合不攏嘴了,忙笑着揮手道:“去吧,去吧,趕緊去吧。”
那副架勢,就差沒用趕的了。
蘇三頓時樂滋滋的摟着安言離開了,此刻安言也是沒有勇氣轉頭去看大家的面色了,暗中卻是伸手掐了掐蘇三腰間的軟肉。
此刻蘇三哪裡還在意那點撓癢癢一般的疼呢,心裡正樂呵着,想着趕緊回房,這樣小安言才能夠早日出來喊他爹爹……
蘇三和安言回了房間,這個時候安言面上的熱度已經下去了,但是某人卻是渾身都在意動。蘇三轉身,摟了安言就想要吻她,卻是被安言伸出一隻纖纖玉手給擋住了。
“小女人……”蘇三纏纏綿綿的喊着,眸中盡是迷離色。
看到蘇三的模樣,安言有些無語,她當時想的明明是會心一笑,默契無雙的。可是結果這些到了眼前這個男人心中,似乎全變了顏色。這不,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這個男人就想着要開始辦事了。這還是大白天呢,諸位長輩都知道的,這傢伙竟然就要開始白日宣淫了。想着想着,安言就覺得心情不太美麗了。
而蘇三此刻還不知道危機降臨,滿腦子都想着小安言抱着他的腿喊爹爹的場景呢。他又將腦袋湊過去,柔柔的喚着,“小女人……”
安言頓時眸光掃過來,只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對着蘇三擺了擺,表示停止的意思。
蘇三看到小女人嚴肅的模樣,此刻倒真不敢造次了,而是滿面愕然而委屈的看着安言。心裡想着,不是你暗示的麼,怎麼現在又變卦了。果然張駿說得都是對的,女人就是善變……
安言看到蘇三輕轉的眸光,頓時問道:“想什麼呢?”
“女人就是善變。”蘇三一個沒忍住,還真就將心中的話語給說了出來。
這一說出來,蘇三也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忙伸出大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眸,此刻卻是佈滿小心翼翼。
“善變?我哪裡善變了?”安言倒是來了興致,眉梢輕輕一挑,緩緩問道。
蘇三想了想,覺得還是坦白從寬爲好,遂回道:“我一直都是按照你的意思行動的,誰知道這都到了房間了,你卻突然變卦。”
說着說着,蘇三也覺得自己挺委屈的,遂倒是將手放下,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就那般看着安言,頗有幾分瞪着安言的架勢了。
安言直接被氣樂,她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的思維方式比較獨特,和自己的通常不在一個地平線上。可是,如今才發現,這哪裡是不在一個地平線的問題,這明顯就是不在一個國度的問題。她頓時胸口起伏,伸出手指來,卻是不知道說那個男人什麼好了。說他好色吧,似乎也還好。說他蠻橫吧,其實人家也挺溫順的。只是想法比較獨特罷了,安言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批評蘇三了。
蘇三一看安言這架勢,頓時就樂了,說道:“你看,你也知道這次是你的錯吧,都找不到理由來說我了。”
“我那哪裡是找不到理由說你,明明是找不到話來說你了。真的是,那麼多文字,簡直沒有一個可以完整的詮釋你的過錯了。”安言卻是將腦袋一擡,恨恨的說着。
被安言這麼氣勢洶洶的指責着,蘇三頓時有些拿捏不準了,忙在心裡琢磨着,難道真的是自己的錯?可是,剛剛明明是因爲小女人暗示,他纔會摟着她回房間的啊。蘇三在腦子裡想了好幾遍,也沒有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安言等着蘇三自己認錯呢,結果等了好一會,都沒有等到。她側眸看去,就看到蘇三一副很無辜很迷惘的樣子,頓時又是一陣哭笑不得。她真是被蘇三打敗了,不一夥倒是忍不住輕輕的笑了起來。
算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蘇三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了。此刻要求蘇三心細如塵,能夠感受到她的一些小鬱悶,估計是有些困難了。她頓時伸出粉拳,輕輕的砸了砸蘇三的胸膛,嗔道:“算了,這次就放過你了,我們談正事吧。”
正事?!
蘇三此刻能夠想到的正事,只有早日讓小安言出來……
於是,在安言帶笑的話語落下之後,蘇三的眸光頓時火熱火熱的看着安言。不過,有了剛纔的經驗,這下蘇三倒是真不敢輕舉妄動了。
安言狠狠的瞪了蘇三一眼,嚴肅說道:“我說的正事,是關於父親的事情。”
好吧,都這般直白的點明瞭,要是蘇三再不懂的話,那安言都要開始擔心下一代的遺傳問題了。
談到正事,蘇三也是很快的調整好了心情,面上多了幾分認真的神色。他略微思索後,才說道:“這件事情確實有些棘手,因爲案子是提交了刑部,此次也是驚動了不少秦都的人。所以,這次要處理起來,頗爲麻煩。”
安言皺眉,“父親本沒有做錯什麼,一番苦心孤詣,也是爲了一家三口的平安幸福。這期間,父親也是受了不少的苦楚了,如今我是如何也不能讓父親再去受那牢獄之災,或是流放之苦了。”
安言此刻心裡也是有了主意,無論此事有多麼棘手,她也是不會再讓唐山吃苦的。
蘇三早就猜到安言的心思了,所以纔會覺得這件事情棘手。本來還有一個比較簡單的辦法,那就是給唐山改頭換面,隱姓埋名的,那麼一切事情倒是好解決多了。這樣一來,就可以讓於雷上報刑部,說是在流放途中,唐山跳崖了,屍骨無存即可。這個辦法牽連最少,但是對唐山來說卻是頗爲不公平。正是因爲猜到了安言的心思,所以即使有這個簡單的辦法,蘇三也是沒有提出來。
安言略微躊躇之後,輕聲說道:“若是將真實情況呈上,會有何後果?”
蘇三眸光落在安言面上,沉聲說道:“這個卻是要冒一點風險,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了。若是上面體諒的話,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上面有人針對,掐着不放的話,那麼就是一個欺君之罪壓下來都是極有可能的。”
欺君之罪!聽到這四個字,安言心頭一凜。
如今,身在古代這麼久了,安言對於皇權至上也是有了一定的領悟。因此,此刻聽到蘇三的話,心頭也是有些發涼。
“就算是欺君之罪,我也不能再讓父親受到傷害,再讓孃親傷心了。”安言想了想,卻是擡起頭來,眼眸之中滿是堅定。
有些事情,即使後果是粉身碎骨,她也會義無反顧。
蘇三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柔聲說道:“我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陪你。”
原本有些不定的心,在聽到蘇三這話之後,莫名的就變得安定下來了。她輕輕的靠在蘇三懷裡,聽着那強健有力的心跳,只覺得這一刻無比的安心。無論她多麼堅強多麼獨立,這種時候,依然希望有個肩膀可以讓她依靠,給她無盡的勇氣,去面對任何惡劣的後果。
因爲這件事情一個弄不好,後果會極其嚴重,因此兩人商量了一番之後就去了青城府衙,和於雷以及張駿一起商量。
幾人商量一番之後,最後倒是安言提出一個有些冒險但卻是希望頗大的法子來。
這次的事情會這麼大,而且本來唐山是要被判死刑的,最後因爲今上顧念安言在丸藥一途的才能,所以纔會判了流放之刑。既然如此,那麼她可以再利用一次自己的才能。雖然這樣讓安言心頭難免有幾分憋悶,但是爲了父親,卻是在所不惜了。
她決定以這個衛基礎,讓人去探探今上的口風,看是否有轉機。
而這個探口風的人,思來想去,最後選擇了秦子衿。
秦子衿乃是頗受今上寵信的郡王,在秦都有着不小的權勢,由他去,自然是最爲保險的。而秦子衿在收到安言的信件之後,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回信,說是會盡全力,將此事辦好的。
秦子衿夫妻一直以來對於安言總是存着一份感激之情的,如今這件事情雖然有些麻煩,但對於秦子衿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因此自然是立刻允諾下來了。那日若不是安言的話,他秦子衿如何會有如今這般幸福美滿的生活?相濡以沫的妻子依然在,一雙可愛的孩子如今也是越長越可愛了。而這一切的幸福,皆是因爲安言。他甚至不敢相信,那日若是沒有安言,他秦子衿如今會是何模樣,該是如行屍走肉一般的活着吧。因此,每每感到幸福的時候,他們夫妻對於安言的感激之情,就會越加的深上一分。
這日,秦子衿來到了御書房,見到了皇上,斟酌一番之後,才小心開口說道:“臣有一事要和陛下稟報。”
秦皇依然埋頭批改奏摺,對於秦子衿的話似乎沒有多大反應。過了一會,將手上那份奏摺批改完了,他才擡起頭來,輕聲道:“準。”
秦子衿雖然頗受秦皇寵信,但是都說伴君如伴虎,君心難測,因此秦子衿在秦皇面前一直以來都是極爲小心的。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正因爲秦子衿的這種態度,才讓得他年紀輕輕就在秦都混得風生水起,在秦皇面前一直也是很說得上話的。
秦子衿儘量的用着客觀語氣將唐山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完之後也不求情也沒有發表意見,而是靜靜的等待着秦皇的話語。這個時候,他不敢先發意見,必須要先摸準皇上的偏向纔是。
秦皇聽完,微微擡眉,道:“就是那個在丸藥一道上極有造詣的唐錦繡?”
“正是,那唐山乃是唐錦繡的父親。皇上當時顧念着唐錦繡的才華,所以對唐山輕判了。”秦子衿適時的點出安言的才華,希望秦皇依然能夠念及於此,對此事再次寬容而處。
秦皇眉目之間出現了幾分猶疑的神色來,的確他對那唐錦繡的才能一直是動了幾分心思的。要知道她研製出來的丸藥,卻是連太醫院院首沈擴都是甘拜下風的。這樣的人才,於秦國來說乃是一種福氣。而唐山的事情,只是小事,若是能夠依據此事,而讓那唐錦繡更加死心塌地的爲他秦國效勞,那纔是最有用的。雖然這是他心中的想法,但卻是不能夠這般輕易的讓人看穿。他不能夠讓他人知道自己心中如此看重唐錦繡的才能,這件事情處理起來,既要讓唐錦繡誠惶誠恐感恩戴德,又要唐錦繡心悅臣服,從此爲他所用。
秦子衿看到秦皇不說話,一時間心頭也是有些着急。若是其他人的事情也就算了,但是這乃是安言親自求上來的事情,面對他們一家的大恩人,他如何也要竭盡全力的。
秦皇此時似乎注意到了秦子衿的心思了,遂擡眼,目光淡淡的落在其身上,問道:“你和這唐錦繡相熟?”
秦子衿不敢有任何隱瞞,將他和安言的淵源細細說了一番,最後也表達出希望皇上能夠網開一面。
秦皇聽了,目光輕輕閃了閃,越發覺得唐錦繡此人有大用了。
正在這個時候,太醫院院首沈擴求見。
秦皇心思一動,就將沈擴招了進來。沈擴此來,也是聽說了安言的事情,所以想着來秦皇面前,想着要拐彎抹角的,看看能否幫着說上一兩句話。只是,沒有想到御書房中海油其他人,一時間心中倒是謹慎了幾分,沒有貿然開口提及,而是向着秦皇稟報了一些其它事情。
秦皇對於沈擴的稟報,頗有幾分意興闌珊的樣子。待得沈擴稟報完了,秦皇卻是突然問道:“你覺得唐錦繡此人如何?”
沈擴心思瞬間涌動,身子不自覺的就僵硬了幾分來,餘光忍不住看了秦子衿一眼。這些心思只是一瞬間而已,很快的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小心的不着痕跡的回道:“此人醫術確實超凡,一手製作丸藥的技術更是冠絕古今。雖爲女子,卻是依然令臣下甘拜下風,佩服不已。”
若說前面是意動,那麼此刻聽了沈擴的話,秦皇心中已經下了決定了,這次要赦免唐山,讓唐錦繡感恩爲他效勞。
秦皇輕輕笑了笑,說道:“看來這唐錦繡確實有幾分才能,雖爲女子,卻是一點不輸男兒。”
聽到秦皇帶着幾分爽朗的笑意,秦子衿和沈擴兩人都知道這事情是有轉機了。
果然秦皇接着說道:“既然一切都是那唐初雪陷害,唐山本無罪,朕這次就再網開一面,恕唐山無罪。但是朕的恩典也不是這般易得的,唐山的恩典,就讓唐錦繡這個做女兒的來償還吧。沈擴你想想看,如何能夠讓那唐錦繡盡上幾分薄力,也不枉朕的一番寬恕。”
秦皇這話說得極爲隨意,似乎真的只是念及唐錦繡雖衛女子,才能卻是不輸於男兒,想要爲她網開一面。而最後想要讓其做點什麼,完全是爲了能夠堵住他人的嘴罷了。
這話聽着極爲冠冕堂皇,但是沈擴卻是聽出了隱藏的意思來,心頭有幾分煩悶。但是,到底這件事情是解決了,想來那女子那般重情重義,是極爲願意付出這些代價的吧。
而另一邊秦子衿卻是沒有想這麼多,事情能夠圓滿解決就好,至於要付出的那麼一點點代價,在他看來卻是不足爲提的。
這件事情也這般告一段落了,最終的結果傳到了安言的手中。安言心中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此刻看到刑部公文的內容,倒是不怎麼驚訝。而且裡面的內容遠比她想象得好,她還想着會不會要一輩子賣身秦國皇宮了。誰知,最後也只是對自己的丸藥和醫術做了一些限制。丸藥需要先供皇宮,而且每年必須出三種。這個看着頗爲蠻橫,但是對於安言來說,卻是手到擒來的。至於醫術的話,自然是一旦召見,必須速速進京,爲宮中貴人診治。如此最後看來,這些條件當真是寬鬆無比的。畢竟,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古代,就算沒有這些內容做束縛,秦都有命,她又如何躲得過?
這次事情能夠順利解決,還真的是多虧了秦子衿。秦子衿身份貴重,在秦都安享富貴,自然是什麼都不缺了。因此,送什麼都顯得太輕了。本來她是可以研製一些丸藥開送於秦子衿的,但因爲有了皇命限制,所以一切都只能擱淺在心頭了。但是,安言心中卻是記下了這個大恩。以後但凡秦子衿有需求,就算是萬水千山,她都定然即刻趕去。
唐山事情的順利解決,在外人看來,一來是皇恩浩蕩,二來則是因爲秦都貴人的幫助。
此事無論外人如何看待,終歸是圓滿解決了,安言心中也算是放下一個大石了。而青城這邊的事情此番真的是要告一段落了,去往南郡的事情再次提上了議程。
“你真的捨得這裡嗎?”蘇三從伸手輕輕的抱着安言的腰肢,語氣有着幾分低沉的問着。
南郡是他的家,他當然想要將小女人帶往家中,帶着她去見自己的家人,去看自己從小生活的地方。但是他又擔心小女人捨不得這裡,畢竟這裡承載了太多的回憶,這裡有着小女人費盡心血的百草堂,意義定然非凡。他是那麼愛她,如何捨得讓她心中有遺憾呢,哪怕是一點點都捨不得。
安言聽了蘇三這話,轉過身來,和蘇三臉貼着臉,呼吸交纏。她伸手抱着蘇三的手臂,笑意盈盈的說道:“這些東西終究是身外之物,到了南郡還可以再創造的。百草堂它不在青城,不在南郡,而是在我心中。因此,我在哪裡,哪裡就會有百草堂。而你在哪裡,我就會在哪裡,哪裡就會是我們的家。”
安言這番話,落入蘇三耳中,瞬間融化了他的心。他心情激動而澎湃的將安言摟入懷中,脣瓣輕輕的貼在安言耳邊,愛意纏綿的說道:“小女人,你就是我的家。你在哪裡,我蘇三的心就在哪裡。”
安言一雙眼眸此刻極爲明亮,清麗的面容越發出塵了,那雙素雅的眼眸恍若寶石一般點綴在潔白的面容之上,讓安言整個人越發的風姿動人了。蘇三輕輕俯首,輕柔纏綿的吻就落了下去。安言此刻也是難得的放了開來,反手摟着蘇三的脖子,和蘇三一起墜入那綿綿的柔情之中。
晚飯時分,大家齊聚一堂,極爲歡樂。陰霾漸散,她們即將要開始新的生活了。在白家的堂屋裡,坐了好多人,三叔公一家也是跟着過來了,大家一起商量前往南郡的事情。
“我們那邊一切都已經打理好了,兄弟酒館也是找好了買主,這幾日就會定下來了。”沈沉沉吟一番,輕輕說道。
安言微微揚眉,眉目之間皆是笑意光華。悲傷過後,她們終於是迎來了充滿希望的明天了。只要人都好好的,其它的都不算什麼。她側頭看向白平,白平會意,立即說道:“我們這邊的話早先就準備得差不多了,花個兩三天時間就可以準備好了。而百草堂那邊,有孫擔幾位大夫,以及那些盡職盡責的夥計在,即使我們離開了,也是絲毫不會影響運作的。”
白平一番話下來,兩家人面上頓時充滿笑意,看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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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這邊安言一直以來都是極爲放心的,孫擔劉奇他們仁心仁術,即使沒有她在,也一樣會讓百草堂在青城中發揚光大的。而且百草堂裡面體系已成,一切皆是按部就班,即使沒有她和白平指揮,也能夠很好的運轉,幾乎不受影響。
“這還真是好事,我們可是要挑一個黃道吉日出發。”這裡面最開心的莫過於蘇老太太了,雖然在這裡生活得很開心,但是心中難免會惦記着蘇三的兩個兒子的。這回好了,終於是要去南郡了。哈哈,在南郡中她老太太幾乎說可以爲所欲爲了。到時候,她可是要帶着小兒媳婦好好出去走走,讓那些人看看。看誰還敢背地裡說她家小三子天煞孤星,娶不到老婆。看看,這哪裡是娶不到老婆,明明就是因爲南郡裡頭都是一些歪瓜裂棗,全配不上她家小三子。想想那個場景,蘇老太太就覺得熱血沸騰啊。安言有多優秀,只要是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會知道的。容顏清麗,氣質出塵,溫柔嫺靜,醫術超凡,仁心仁術。說起小兒媳婦的優點,蘇老太太頓時覺得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啊。那出神入化的廚藝,那些奇思妙想,每一個都讓人折服讓人驕傲。
“嗯,這次舉家前往,還是要思慮周全一些。”王氏輕聲說道,畢竟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難免謹慎一些。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一直說到月上中天才罷休。
這邊蘇老太太和阿秋回了自己的屋裡,蘇老太太依然顯得很興奮,坐都坐不下,在房間裡歡快的走來走去。阿秋在一邊實在是不忍心看自家老太太這幅小孩子的模樣,搞得像是要出去遊玩的小孩子一般,興奮激動得簡直睡不着覺了。
蘇老太太的心情,一般人是無法體會的,她就是高興,就是期待。期待着讓那些個平日裡總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看看她家小三子的媳婦,看她們以後還有沒有臉說小三子的壞話。想想都覺得解氣,別人家媳婦會的她家兒媳婦也會,別人家兒媳婦不會的,她家兒媳婦更會。想想都覺得歡快,蘇老太太就這般不受控制的在那裡自己笑得歡快。
阿秋終於受不了了,再不控制一下,待會老太太不受控制的大笑特笑起來,豈不是嚇到別人。
“老太太冷靜一些,還是想想如何通知大爺和二爺纔是。”
阿秋這話一落,立刻就拉回了蘇老太太有些翻飛的思緒了。她這纔想起來,這麼一件大事,她還沒來得及和家裡的兩個兒子說呢。想想那樣的後果,蘇老太太自己都覺得有些囧。這要是沒提起招呼一聲,就這般一大幫人進了蘇家,不知道會不會將人嚇死。
“我還真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蘇老太太吶吶的說着,面色倒是有些不自然了,太開心的將其它事情都給忘記了。
阿秋倒是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她早就習慣了自家老太太有時候很不着調了。
蘇老太太這回倒是安靜的坐了下來,認真的想着,“嗯,看來我要寫封信回去說下。”
“就該如此。”阿秋在一邊笑着說道,覺得蘇老太太還是比較靠譜的。
“要讓他們現在就開始佈置起來,這些年我疏於管束,府中有些下人怕是不會將錦繡放在眼中的。不行,我還是不大放心,要是在那天,有些不長眼的下人犯了錯,給錦繡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是不好。嗯,還是我親自回去,對他們訓誡一番,再好好佈置一番,這般纔好迎接我最滿意的媳婦。”蘇老太太一個人在那裡嘀嘀咕咕的,說得頗爲歡快。
一邊的阿秋卻是聽得有些無語,從古至今,還真沒見過哪個婆婆對兒媳婦這麼上心的。不對,老太太這行爲已經不能用上心兩字來概括了,簡直就是喪心病狂了。
可惜蘇老太太卻是一點也沒有覺得這樣不好,此時老太太心裡想得是,小三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這麼好的兒媳婦,要是因爲家裡的疏忽而丟了媳婦,那真的要打光棍一輩子了。一想到這種可怕的後果,蘇老太太立刻面色一凜,猛的就站起了身子來。
“不行,我還是要親自回去一趟才能夠放心。”這邊正說着話,蘇老太太自己就動了起來,在房間裡面轉來轉去的。
“老太太,你想做什麼?”阿秋看着蘇老太太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房間裡轉來轉去,頓時疑惑的問道。
蘇老太太頭都沒擡,繼續在房間裡轉着,卻是快速的說道:“我要整理東西好回南郡去,阿秋你快幫我看看,有什麼東西好整理的。該帶的都要帶走,還有好些錦繡給我做得點心和零食呢,那些都要帶上,可是不能遺漏的。”
阿秋莫名,這老太太的行動不是一般人能夠跟得上的,這說風就是雨的。她忙勸着道:“老太太明天再整理吧,今天晚了,還是早些安歇吧。”
蘇老太太如今正緊迫着要回南郡蘇家呢,哪裡還有心情睡覺,頓時急切道:“如今哪裡還睡得着,這回到府中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可是分毫時間都浪費不得的。阿秋別站着了,我們現在要趕緊整理行李才行。”
阿秋面上頓時留下兩條寬麪條淚來,老太太你這年紀真的是倒着長的嗎……
不過,雖然不能苟同老太太的行爲,但是老太太發話了,她也只能老老實實的來到老太太身邊,準備着要幫着整理行李了。
此時,老太太正站在一個屏風前面,皺着眉頭,一副很爲難的樣子。
“這屏風要不要帶走呢?”蘇老太太一個人喃喃的說着,面上滿是糾結的神色。
阿秋轉頭一看,看到那個比她和老太太兩人加起來還要大的屏風,頓時有種風中凌亂的感覺,忙道:“老太太那屏風太大了,實在不好帶走。”
阿秋心中就奇怪了,在南郡在蘇家老太太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如今怎麼會對這麼一個屏風丟不下呢。
蘇老太太聽了阿秋的話語,卻是爲難的說道:“可是這幅屏風很特別的,我想要帶走。”
“哪裡特別了?”阿秋就奇怪了,她實在是沒看出來這幅屏風有什麼特別之處,一看很普通啊,也不是什麼名家手筆啊。不過看老太太的樣子,這屏風似乎另有淵源,阿秋遂走到蘇老太太身邊,定睛看去,依然沒看出什麼名頭來。
“這個屏風,可是錦繡買的,然後幫着搬到我房間裡的。”
蘇老太太伸手去摸那個屏風,面上滿是笑意,眸中就差沒有閃爍小星星了。
阿秋差點暈倒在地,這理由,實在是有夠霸道的!
只是因爲是安言買的,她還以爲是安言親手繡的呢!阿秋此時對自家老太太實在是沒話說了,她決定後面還是不發問了,免得再次挑戰自己的神經。
只是,自家老太太的行爲實在是太怪異了,再次深深的挑戰了她的眼睛。阿秋再次按耐不住,問道:“老太太,你一直盯着那個凳子看什麼?那個凳子我沒記錯的話,原本就在的吧,應該不是錦繡陪你去買的吧?”
這回,阿秋很確定,那個凳子一開始就在那裡的。而且此刻看去,和來的時候一樣,肯定沒有什麼不一樣的。
誰知道,老太太的答案,再次顛覆了她的思維。
“這個凳子啊,錦繡經常坐在那裡和我聊天呢。”老太太說着就坐到了那副凳子上,面上還一副緬懷的模樣。
阿秋此刻已經不是暈倒的問題了,她此刻很想吐血!
“老太太,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這整個房間都要搬走?”按照老太太這樣什麼都不捨得的樣子,她擔心地板都會被老太太帶回蘇家去。
本來還一副鬱鬱寡歡模樣的老太太,聽到阿秋這話,倒是精神一震,說道:“枉我剛纔還在那裡糾結呢,還是阿秋你看得通透啊。的確,只要整個房間都搬走了就好了,害我還在這裡傷感半天。阿秋,你果然是最知我心啊。”
阿秋此刻的心情已經不能用任何言語來形容了,她剛纔那話明明是反問,不是建議!她已經不敢想象了,要是老太太真的趁着半夜將這個房間給搬走了,明天白家的人看到這裡一片荒蕪,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沒等阿秋想象出個接過來,蘇老太太已經發話了,“阿秋我們出去找一些人回來,將這整個都搬走吧。”
蘇老太太雙眼冒光,那眼神看得阿秋心裡直發毛。她想拒絕來着,可是沒等她拒絕,人就已經被蘇老太太一路拉着往外跑去了。
半夜三更,蘇三正心滿意足的摟着安言呢,他極爲溫柔的在安言的額頭和眼睛上輕輕吻了吻,閉了眼睛正要睡覺呢。耳朵卻是在這個時候輕輕一動,聽到了很奇怪的聲音。他輕輕起身,在不驚擾安言的情況下,快速的批了件外衣就出了房間,一路循着聲音的方向而去。
不一會,就來到了目標地點,自家老孃的房間門口。
只見此時,正有好些個身手不弱的人在那裡搬運東西,而自家老孃正在一邊輕聲指揮着。
看到這幅架勢,蘇三眼角直抽搐,跟着抽搐的還有他的面容。
自家老孃,這是要做甚?
這不是搬東西,明明是搬房子!因爲他很不幸的,眼角餘光竟然看到自家老孃在指揮一個人在撬地板!這、這實在是太不忍直視了,蘇三此刻也不知道用什麼語言才能夠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已經做好了心裡建設了。可是,當他看到眼前蘇老太太做的事情之後,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拍死那些被蘇老太太指揮着幹活的人。
198 娘要回來了
蘇三此刻只有一個感受,那就是不忍直視,萬分的不忍直視!因爲蘇老太太竟然將注意打到了她住的房間外面的院子中的那顆大樹,他實在是難以想象,明天大家起來發現這裡連顆樹都被拔走的情形。蘇三的嘴角一再抽搐,他只覺得眼前一陣模糊,差點被自家老孃的行爲氣得栽倒在地上。他忍啊忍,還是覺得此刻自己不該出面。否則的話,動靜鬧大了,讓大家過來看到這邊的動靜,光是想想,他都覺得一張臉黑沉黑沉的了。蘇三強忍住想要暴走的情緒,默默的轉頭,隱忍的離開了。
他回到房間,看着在牀上安靜躺着的安言,彷彿火山一般暴走的心口瞬間彷彿被清流拂過,清涼無比。蘇三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在牀上躺好,將安言揉入懷中,閉眼繼續睡覺。反正他是拿自家老孃沒辦法了,能有什麼辦法,打不得罵不得,他如今只能當做沒看見。
而在那裡正奮戰得歡快的蘇老太太絲毫不知道自家兒子默默的來過,又默默的離開了。
一邊的阿秋始終將自己隱藏在黑暗當中,和蘇三如出一轍的想法,只當做沒看到。
蘇老太太卻是不自知,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看看還有什麼有紀念價值的東西是能夠帶走的。
次日,天光微亮,白家院子裡就傳出了陣陣驚呼聲來。
安言緩緩睜開眼睛,迷迷濛濛的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我怎麼聽到舅母和大嫂柳氏的聲音?”
蘇三早就醒了,自然也是聽到了那些個驚呼聲,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自家老孃的傑作了。不過,在安言疑惑的話語落下的時候,蘇三卻是跟着疑惑道:“確實不知,我們出去看看。”
兩人當即起身,一路相攜着來到了聲源處,正是蘇老太太居住的房間處。
安言站在荒涼的院中,只覺得一陣風中凌亂,這裡是被人洗劫了?瞬間,安言眸光擔憂的四處看着,轉頭對着蘇三說道:“婆婆呢?”
蘇三此刻內心幾乎在咆哮,但是看着安言擔憂的神色,面色不太自然的解釋道:“她回南郡了。”
“回南郡了?這話是如何說的,昨日大家不是還在商量着要一起前往南郡嗎?婆婆如何半夜突然離去的?”對於蘇老太太的離開,安言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對於自家老孃的行爲,蘇三也是想不通的。不過他已經習慣了,畢竟這不是自家老孃第一次行爲失常了……
“大概是想念大哥和二哥了,想要提前回去吧。”蘇三撇開頭去,面色不太自然,不敢去看安言那雙太過明澈的眼眸。
安言心頭越發疑惑了,卻是在這個時候,柳氏扶着舅母王氏走了過來。
“舅母。”安言上前兩步,來到舅母身邊。
王氏手裡拿着一封信,面色上既是擔憂又是疑惑,“這是在地上發現的,乃是蘇老太太留下的一封信。”
安言側頭看向蘇三,這封信由蘇三來拆看最爲合適的。不過蘇三卻是不好意思看,生怕自己會在看到內容後,一個忍不住直接將信給撕碎了。
安言看到蘇三這幅模樣,心下奇怪,但還是快速的接過了王氏手中的信,拆開細細看去。
確實是蘇老太太的筆記,信上的內容確實和蘇三所說差不多。只是,心中依然有着疑惑。蘇老太太想念兒子確實不錯,但是在此之前,並沒有發現會有這般行動的端倪來。如今,這般突然,竟然有些離家出走的意味來。這也就算了,畢竟蘇老太太的行爲素來不走尋常路,做出這種事情來也是能夠理解和接受的。但是,她不能理解和接受的是,爲何蘇老太太居住的地方像是被洗劫過一般?
不對,就算是洗劫也沒有這麼幹淨荒涼的。這般境況,倒更像是龍捲風過境一般,雞犬不留……
蘇三即使已經有了心裡準備,但是看着這麼誇張的情況,也是忍不住眼角抽搐。他轉過頭來,對着安言說道:“孃親可能是覺得這裡的東西比較有紀念價值,所以讓人給帶走了吧。”
這話說出來,蘇三的麪皮已經因極不自然而變得越發黑沉固澀起來。
周圍站着的白家諸人,聽了這話,一個個面上皆是錯愕的神色,完全想不到這個世間上還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安言這個時候也嚼過味來了,想想自家那個特立獨行的婆婆,也覺得做出這種事情來極有可能。遂,她在一邊跟着附和道:“既然這般,看來我們回南郡的行程也是要加緊提前了。”
早就決定了要去南郡了,而且這邊也是打理得差不多了,大家心中也是頗爲期待的。此刻聽到安言這般說,個個面上神色皆是頗爲歡喜的。
這邊,因爲蘇老太太的突然離開,白家也是跟着加緊了動作。
和大家交代完之後,安言就和蘇三說起了蘇老太太的安全問題來。對於此,蘇三還是比較放心的。
“孃親和阿秋的身手皆是不弱,而且昨天孃親還僱了一大批的好手來運東西,路上的安全應該是無虞的。不過,爲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寫一封信回去給大哥和二哥,告知兩人孃親在回去的路上了,讓他們兩個做好準備。”
蘇三這般說着,就已經坐下來開始寫信了。安言聽到蘇三這般說,也是放下心來,她轉而去處理其它事情了。雖然大部分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但是一些細節問題還是要周到一些纔好的。
安言去了百草堂,和孫擔劉奇他們幾人談了好久,說了很多話。從百草堂後面的發展一直聊到醫學上的各種細節,直至月華初上,幾人才結束了談話。只是在結束起身的時候,孫擔忍不住說道:“本以爲可以和蘇夫人一起共事,共創一番亙古事業的,豈知中途卻是無疾而終。”
話語之中滿滿的皆是遺憾,孫擔對安言如今真正的是心悅誠服,不論是爲人處世還是醫學造詣,孫擔都極爲的崇拜安言,本來想着要終身伺候在旁,多學一點東西。如今這般,當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聽到孫擔這般說,劉奇等人站在旁邊,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面上的嚴肅和遺憾之色卻是清晰可見的。
看到三人這般,安言心中也是生出了幾分惆悵來。這三人在她微末之時就開始幫助她,正因爲有他們,她的百草堂纔能有今日這般光景。安言面上神色動容,眸光盈盈,她慎重的對着三人說道:“和三位先生的相知相交,錦繡不曾忘記。只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今日這般也是自然而成。其實這些也不會影響我們的共同心願,百草堂依然會繼續。不僅會繼續,還會越開越好,直到開遍秦國。雖然不能一起共事,心中略有所憾,但是這卻不會影響我們爲了共同的目標而努力。青城的百草堂交給三位先生,錦繡一萬個放心。往後的日子裡,若是有什麼新的想法或是丸藥問世,皆是可以通過書信往來。亦或是有什麼醫學上的問題,依然可以繼續交流切磋的。”
孫擔原本心頭還很是遺憾,如今聽了安言這番話,倒是瞬間釋然了,忍不住笑道:“倒是我們幾人看不開了,的確天南地北,百草堂終將會開遍天下。只要百草堂在,我們的心就會在,就有不懈奮鬥的熱情。”
旁邊的劉奇等人也是釋然點頭,一時間倒是再沒有了那種離別的感慨,相反的多了幾分對未來的美好期許。
“是否要對外公佈你要離開的消息?”
孫擔想了想,卻是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安言聽了,輕輕擺手,道:“不必了,我就這般離去就好。你們是知道的,我不喜歡那種場面的。”
孫擔三人點了點頭,知道安言不喜歡那些宏大的場面。要是青城的百姓知道安言要離開了,定然會蜂擁而來的,到時候場面定然壯觀非凡。
安言接着又交代了幾句,就和三人告別了。
卻說另一邊蘇老太太和阿秋帶着一大波的東西,還有隨性的押運東西的無數隨從,那行隊伍顯得尤其的龐大。而更爲讓阿秋不忍直視的是,蘇老太太不坐馬車,不對,不是補做馬車,而是不坐有頂棚的馬車。此刻,在青城前往南郡的官道上,有一大波的人正在行進着。而在這一大波人的中間,有一輛馬車特別顯眼,因爲那輛馬車沒有車棚,很像鄉下人用來運貨的牛車。沒有車棚,後面只有一根乾淨利落的木板。而此時,蘇老太太正歡喜不已的雙腿盤坐在木板上。阿秋則是無精打采的坐在蘇老太太身邊,低着腦袋,一副沒什麼興致的樣子。
而和阿秋恰恰相反的,則是蘇老太太了。蘇老太太瞪着一雙眼睛,一邊盯着自己的東西,生怕少了一件,一邊看着周圍快速後退的景緻,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阿秋在一邊無語凝噎,她實在很難想象這樣一行隊伍到達蘇家門口時候的場景。這,實在是像鄉下人進城一般。到時候,自家大爺二爺一出門,看到坐在木板上的孃親,那場景太美好,她都不忍想象……
顯然,蘇老太太沒有這麼多的煩惱,她此時興致高昂的開始說話了。
“阿秋,你看那邊一叢花開得可真好。真是想不到,這一來就是數月。當時我們來青城的時候,這邊還是樹葉飄零,一副極爲蕭瑟的模樣。如今再回南郡,卻已經是春暖花開,處處飄香了。不僅如此,去的時候還擔心這擔心那,回去的時候卻是再滿足不過了。”
蘇老太太瞬間想起了很多事情來,當時還想着自家的小兒媳婦會是什麼樣的,定然是彪悍粗狂的。結果,當看到本人的時候,她幾乎不敢相信。那般鍾靈俊秀的女子,竟然會是自家小三子的媳婦。那種歡喜,她真恨不得吃齋十年以謝天恩了。
“的確是,半年多的時間裡,確實變化頗大。”原本沒什麼精神的阿秋聽到蘇老太太這番話,也是想起了很多事情,遂跟着在一邊接道。
“我老太太如今的心願要換一換了,原來就想着小三子能夠找到一個女子,不至於孤獨終老就好。如今卻是不同了,我老太太如今就盼着小三子子孫滿堂了。哈哈,不知道他們兩個生出來的孩子像誰呢?嗯,還是像錦繡比較好,又漂亮又聰慧。要是像小三子就麻煩了,我又得擔心孫子孫女的婚事了。”
阿秋:“……”老太太您老人家會不會想得太遠了?兒子的婚事剛解決完,現在就開始擔心起了孫子的婚事了。哎,這簡直是有操不完的心啊……
馬車繼續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蘇老太太興致勃勃的看着周圍的景物,突然餘光看到天上飛過一隻白鴿,立刻歡喜的指着天上,側頭對着阿秋喊道:“阿秋,你看鴿子啊。”
阿秋:“!”老太太,你又不是沒見過鴿子!以前在蘇家,別說看見鴿子了,就是吃鴿子你都吃過。爲什麼,您老人家會這麼驚訝呢!
“唉,離開這麼多日子,對於以前的生活我都有些恍惚了。現在看到鴿子都有些新鮮了,也不知道回去還認不認得我那兩個兒子……”蘇老太太喃喃自語着,一副頗爲苦惱的樣子,眉頭皺着,那樣子極爲逗趣。
而坐在蘇老太太身邊的阿秋聽到老太太這番話,差點沒驚得掉下車去。即使沒掉下去,身子也是晃了好幾下。好麼,老太太你不過是出了趟遠門,回去竟然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識了。要是這樣的話,以後誰還敢放您老人家出門。否則這次是不認識自己的兒子,下次該家門都不認識了。
接下來的時光裡,蘇老太太掰着手指數着剩下的日子,看還有多少天能夠到南郡。而阿秋則是在想着回去如何和大爺二爺解釋,如何安慰那兩位極爲孝順的爺,別被老太太給驚嚇到……
而剛纔被蘇老太太點評過的那隻鴿子,很不巧就是蘇三用來傳信的那隻,剛剛飛過蘇老太太的頭頂,正快速的往南郡蘇家飛去。
一日一夜後,那隻潔白的信鴿終於是飛到了南郡蘇家,落在了蘇府大老爺書房的窗臺前。
此時此刻,蘇府大老爺蘇文正在蘇府裡面查看賬本呢,猛然間一道白光晃了一下眼睛。蘇文擡起頭來,目光淡淡的落在了窗戶外的那隻白鴿上。目光也只是淡淡一瞥而已,不甚在意,繼續查看手上的賬本。待手上的事情結束之後,他才緩緩起身,踱步來到窗臺前。
蘇文伸手將窗臺前乖乖站着的白鴿給抓了過來,姿態閒適,動作寫意的取出鴿子腿上的信件來。
原先還是不緊不慢,態度頗爲隨意的,但是幾個呼吸之後,蘇文的整個面色就變了。
待將整封信都看完之後,他立刻轉頭對着書房外喊道:“蘇財。”
蘇文的話音才落下,就有一箇中年男子推門進來,“大爺。”
“立刻讓二爺過來見我,說是關於孃親的事情。”
蘇文面色認真,語調偏快的命令着。
原本聽到要見蘇武,蘇財還在猜測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結果一聽是關於蘇老太太的,蘇財不自覺地的小心臟抖了抖。要說這蘇老太太,那在蘇府之中絕對是霸王一般的存在,說是作威作福都不爲過……
蘇老太太素來行事都是特立獨行,再加上府中三位爺極爲孝順,對這個孃親整一個是百依百順,造成的結果就是,蘇府之中蘇老太太的一言一行皆是牽動着整個蘇府。就好比老太太某天半夜起來,突然想看戲,於是整個府中的人都動了起來。再比如,蘇老太太突然要吃鴿子,即使是信鴿也得給殺了。想起蘇老太太曾經幹過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皆是令人啼笑皆非。蘇財也不知道是興奮多一點還是畏懼多一點,反正就是知道蘇老太太可能回來了,他很是激動。
於是,蘇財應了一聲,就動作麻利的下去找蘇府二爺了。
而蘇文則是繼續呆在書房中,他單手捏着信紙,背在身後,在房間裡踱着步。
一刻鐘後,一身紅衣妖嬈無雙的蘇武就到了。他一手推開書房的門,一手打着哈欠,不大樂意的說道:“大哥你這是做什麼,這都什麼時辰了,正是睡覺的大好時機。這要是耽誤了睡覺的話,會影響我的美貌的。”
蘇武一如既往,自戀又妖嬈。
蘇文轉頭,看着蘇武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被蘇文這樣的神色一看,蘇武頓時覺得毛毛的,忙正了正身姿,問道:“說吧,到底什麼事情?看你這副樣子,倒像是有什麼大事一般。讓我猜猜,難道是銀家又有什麼過分的舉動了?或則是喬家又給大嫂氣受了?”
蘇武一邊猜測着,一邊暗暗觀察着自家大哥的神色,結果蘇文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這倒是讓蘇武越發好奇了,心頭都跟着癢癢的,忙問道:“到底什麼事情,別這樣吊人家胃口。”
蘇文卻是沒有正面回答,反而突然問道:“你最近寵愛的那個美豔的小妾最近好像有些囂張了呢?”
蘇武莫名其妙,越發奇怪了,自家大哥素來是日理萬機,蘇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忙不過來了,怎麼還有閒情逸致管起他的私事來了。
“囂張還談不上,就是性子直率了一些。畢竟她年紀輕輕的就跟了我,有些性子也無妨,就當做是情趣了。”蘇武對於那個小妾卻是極爲喜愛,因此話裡話外盡是維護之意。
一聽這話,蘇文卻是笑眯眯的說着,“你確定囂張一些沒事,就算是孃親要回來了也沒事?”
“不就是囂張一些,有什麼……等等……你說誰會來了?”蘇武覺得自己好像沒太聽清楚,連忙再問了一下。
“孃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不日就要回蘇家了。”蘇文極爲認真的重複了一遍,這消息彷彿驚雷一般,把蘇武驚得不小。
“孃親回來了啊,這還真是有些麻煩了,我回去可得讓我那小美人注意一些纔好。”蘇武瞬間想了想房裡的小美人,突然就覺得好像真的有些囂張了。
很快的蘇武就撇開了那些事情來,轉而關心起蘇老太太來,問道:“孃親竟然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爲她要拋棄我們兄弟兩個了。”
蘇武這般說的時候,話語之中難免的帶了幾分酸意,面色也是有些不滿,像是被冷落的小孩子一般。
蘇文卻是笑着說道:“孃親一向偏疼三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孃親的偏愛是福是禍,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讓孃親也偏疼你一番?”
看到蘇武那副酸酸的樣子,蘇文頓時忍不住諷刺了幾句。聽到這話,蘇武果然老實了,想想三弟所受的苦難,頓時忍不住全身打了一個冷顫。
“好了,不說這些了,讓人將府裡府外的,尤其是孃親住的院子好好休整一番。”
“對了,孃親回來了,那三弟和三弟妹呢?”對於那個傳說之中的三弟妹,蘇武一直都是極爲好奇的。不過他好歹是二哥,可不好千里迢迢的去看弟妹。所以雖然心中萬分好奇,也只壓着。如今,既然孃親回來了,是不是也會帶着三弟和弟妹回來。
“三弟和三弟這次也跟着回來了,不僅如此,還有三弟妹的一家子都跟着來了。這個三弟妹,可是極爲不簡單啊。”蘇文說到三弟妹的時候,眸光閃爍。他也是調查過的,自然是知道了安言的那些事情。沒見到人,光聽到這些事情,蘇文心頭最先的感受就是忌憚。這般厲害的女子,若是有了其它心思,或是對三弟不夠用心的話,那麼對於他們蘇家來說,是福是禍,實在是未可知。
“那女子很厲害。”蘇武也是輕輕的說了這句話,話語之中卻是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