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大早的也起來了,“阿秋,趕緊的,我要去百草堂。”
阿秋無語的看着自家老太太,“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趕着去看兒媳婦呢,哪裡能夠想到這是去看人家的夫君……”
“老太太,我們先吃飯吧。”
阿秋很無奈的將老太太按在桌子邊坐好,面色無奈的勸着。
老太太一聽,頓時有些等不及了,“吃飯啊,吃什麼飯啊。我現在就想去百草堂看看,哪裡還有心情吃飯呀。”
阿秋特別無語,她家老太太厲害起來,那是真厲害。商場上翻雲覆雨,南郡城中說一不二。可要是不着調起來,那真是讓人頭疼得厲害。就好像此刻,自家老太太就好像和百草堂蘇夫人的夫君耗上了一般,非要見一面不可。現在可好了,爲了見那人,竟然連飯都沒心思吃了。這不知道的人,看到這情形,還以爲是着急的去會情郎呢。
遇到這個時候的老太太,阿秋自有一套。她站起身,小聲的說道:“既然老太太想要早點去,那就早點去吧。只是可惜了,老奴還以爲可以吃了飯去的。”
蘇老太太聽到阿秋鬆口,正高興呢,猛然起身就要往外衝去呢。這下,猛然聽到阿秋的話語,頓時整個人都老實了。她連忙重新坐下,更是伸手扯了扯阿秋,軟下聲音說道:“阿秋,我的好阿秋,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素來情同姐妹。你如今和稱老奴,豈不是傷我心呢。還有啊,早飯肯定是要吃的啊。要不然,把我們家阿秋餓壞了,回去了管家會怪罪我的。”
蘇老太太說這些話的時候,更是繪聲繪色的,一副生怕被家中管家記恨的模樣。這幅惟妙惟肖的逗趣模樣,讓阿秋原本想要繃着的面容瞬間繃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我的老太太啊,真是拿你沒辦法。趕緊的吃飯吧,吃飽了纔有力氣去百草堂,你不是着急着想見那小丫頭的夫君嗎?”
蘇老太太歪着腦袋想了想,覺得正是這個道理,遂點了點頭。
阿秋看到老太太這幅樣子,就想到了家裡的小曾孫子,真是又可愛又可氣的。阿秋抿嘴一笑,轉身就下去讓夥計上飯上菜了。因爲起得早,所以即使吃完早飯,再趕到百草堂的時候,兩個老太太這才驚訝的發現,人家還沒開門。
蘇老太太:“……”
阿秋:“……”
蘇老太太頓時鬱悶了,委屈的看着阿秋,“阿秋,怎麼沒開門呢?”
阿秋擡頭看了看天色,然後很淡定的回道:“沒事,應該快要開了。”
隨着阿秋的話語落下,百草堂的大門果然從裡面被人緩緩打開了。開門的正是昨天給蘇老太太兩人引路的夥計,小夥計看到齊刷刷的站在門口的兩人,頓時滿面驚訝,“兩位老太太怎的這麼早?”
“我就是擔心趕不上,所以就提早過來等着了。”
蘇老太太嘴角抽了抽,然後就很是鎮定的說着。
小夥計聽了,點了點頭,也沒有多想。他繼續一邊開門,一邊對着兩人說道:“兩位老太太等等啊,我這邊很快的。”
“沒事,沒事,你慢慢來。”蘇老太太忙搖手,表示沒事。
雖然蘇老太太如此說,但是小夥計還是加快了開門的速度,三下五除二的就將大門給打開了。他快步來到蘇老太太身前,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笑着說道:“兩位老太太跟我進來吧,先去診室坐一會吧,蘇大夫還要小半個時辰纔會來。”
“小半個時辰……”
阿秋有些無語的唸叨着這個時間,然後就幽怨的看了自家老太太一眼。蘇老太太心虛,裝作沒看見,擡頭挺胸的就往前走去了。阿秋只好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心裡想着下次再不和老太太一起幹這些只有她家小曾孫子纔會乾的事情了。
蘇老太太和阿秋被請進了昨天的那間診室裡,小夥計端來了熱茶和點心,人就退了下去了。
蘇老太太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本來是無所謂的神色。蘇家在南郡首屈一指,有錢有勢,什麼茶葉沒喝過,對小夥計上來的茶水本沒有多在意。但是就這麼輕輕的一口,卻是讓蘇老太太眼前一亮。她再次端起茶杯,細細的喝了一口,卻是疑惑的說道:“茶水清潤甘甜,卻又帶着淡淡的清香,卻是不知道是何茶葉?”
蘇老太太一邊這樣想着的時候,順便低頭一看,卻是忍不住驚呼一聲,“這茶水竟然是碧綠的,碧綠通透,色澤瑩潤,倒像是最上等的清玉一般。”
聽到蘇老太太的驚呼聲,阿秋也是好奇的湊過來看了一眼,眸中也是跟着閃爍過滿滿的疑惑,低聲說道:“這還真是稀奇了,只是這般輕輕的聞着,就已經覺得神清氣爽了。這個蘇夫人,當真是蕙質蘭心,每一樣東西拿出來,總是匠心獨運,讓人驚歎不已。”阿秋又想起了放在窗戶旁邊的薄荷,那一抹輕盈的綠色,點亮了整個診室。那淡淡的清涼香氣,讓人沉悶的氣息也跟着鮮活起來。
“阿秋你也嚐嚐,這味道也是一覺。”
蘇老太太彷彿發現了什麼寶貝一般,伸手扯着阿秋,一定要讓她跟着嚐嚐。好東西也需要找到人分享,才更顯得滋味無窮。
阿秋看着自家老太太閃爍着亮光的眼眸,也是在一邊另一隻空着的茶杯上注入了半杯茶水。放下茶壺,阿秋端起那半杯茶,先是放在鼻尖之下輕輕的聞着,只覺得那股清香越發濃郁了起來。小口小口的喝着,和它鮮亮通透的顏色比起來,味道也是不遑多讓的。
“如何?”
蘇老太太一雙眼睛笑眯眯的,就等着阿秋評價了。
阿秋無奈,但依然是中肯的評價道:“味道確實不錯,這杯茶應該是百草堂獨有的,外面該是難尋。”
“老太太這話說對了,這百草茶乃是百草堂獨有,外面就算是萬金也難求的。”
小夥計拿着兩本小冊子進來,本意是讓兩個老太太先看着,當是消磨時間的。推開房間的門,剛好聽到這話,小夥計頓時笑着解釋起來。
“百草茶?”
“莫不是這茶還含有一百種草藥不成?”
阿秋低低的疑惑一聲,而老太太則是瞪大雙眸,很是震驚的模樣。
小夥計頓時失笑,“那倒不是,這裡面含有十餘種藥草。乃是我們百草堂的老闆蘇夫人經過長時間的精心調製,讓其無論是在功效還是在味道上,都達到上上水準。如今的百草茶味道淡雅清香,色澤碧綠通透,功效提神清肺,乃是難得的補建佳品。”
聽完小夥計的解釋,蘇老太太和阿秋皆是滿面驚色,這百草茶若是得到推廣,定然會造成一場轟動的效果的。蘇老太太眸光閃爍,心頭暗暗驚訝。那小丫頭是不知道其中的商業價值呢,還是淡泊名利。
“蘇夫人當真是好生厲害,乃是我生平僅見。”
阿秋驚歎出聲,眸中滿是讚歎的神色。
那小夥計聽了,面上先是驕傲,接着卻是淡淡的憂傷神色。
“怎麼了?”
蘇老太太看到小夥計面上淡淡的憂傷,頓時疑惑出聲。
小夥計看着兩個老太太,再探頭出去看了看,發現百草堂裡還沒有什麼人來,就安心的轉回頭來,對着兩個老太太就說開了,“是啊,我們蘇夫人多麼好的一個人啊,但是總是有人和她過不去呢。”
“什麼,是誰,竟然敢欺負蘇夫人?”
蘇老太太聽到竟然有人敢欺負那個素雅輕靈的女子,頓時如炸毛的貓一般,面色兇悍,和蘇三黑臉的時候很像。
那個夥計沒料到這個看着有些貴氣的老太太發起威來,這麼可怕,整個人被嚇得怔愣在原地。
一邊的阿秋有些無奈的扶額,悄悄伸手扯了扯蘇老太太。蘇老太太被阿秋這麼一提醒,這才淡定下來,面色也跟着緩和下來,“和老太太我說說吧,也許我還能夠幫得上忙呢。”
聽到這話,夥計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開始說道:“就是百草堂開業的時候,銀家的九小姐找人來砸館。後來被查出來,那銀家九小姐就被府衙抓了進去。這不還沒過多少天呢,那銀家又來人了。據說是一個很厲害的小姑娘,乃是銀家七小姐,那九小姐的同胞姐姐。外面的人都在傳,說是蘇夫人這次恐怕很難脫身呢,說是那七小姐可是南郡銀家名義上的家主。主要輕輕的揮揮手,就能夠讓百草堂輕輕鬆鬆的關門。這些事情我都是聽說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既然大家都這般傳着,那就說明那銀家確實不是個好惹的。”
“就銀家那小丫頭,有我在,看她敢不敢。”
聽到是這麼回事,蘇老太太頓時一拍桌子,直接拍板定論了。她轉過頭,對着阿秋說道:“阿秋我們在這裡留幾天吧,我和那個丫頭也算是有緣了,可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阿秋對安言也很是有好感,此刻聽到老太太這般說,也是跟着點頭。也覺得這件事情是銀家的人不對,那銀九娘是個什麼性子,她和老太太在南郡可是早就如雷貫耳了。因此,這件事情雖然只是聽到零星一角,但是根據兩個當事人的性子一分析,大概也能夠猜測出整個事情來了。蘇老太太雖然有的時候胡攪蠻纏起來,像個孩子。但是精明起來,那也是一個極爲不好糊弄的主。
小夥計嚇壞了,眼前這個老太太是怎麼回事?本來以爲只是有點身份的老太太,但是看剛纔那說話的口氣,好像並不止如此的樣子。
“你將事情和我細細說說,我也好做個準備。”
蘇老太太想着應該還要等待一些時間,就在一邊坐下,讓小夥計給她們講講具體的事情。小夥計先是轉頭出去,和百草堂的另一個夥計交代一聲,然後就坐了下來,細細的和兩個老太太說起來了。
而此時,在百草堂的後院之中。
剛吃完早飯,蘇三就儼然一個保鏢一般緊緊的跟在安言身邊。安言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身邊站得跟竹竿一般的蘇三,說道:“你確定要跟過去?”
蘇三聽到,頓時嚴肅的說道:“當然,我們剛纔不是都說好了?”
這能不跟過去嗎?這可不是小事,這可是關係到他一輩子幸福的終生大事。蘇三此時滿面嚴肅,彷彿去做什麼正緊大事一般。這要是光從其面容之上,那定然是看不出絲毫是做了準備恐嚇老太太的神色來。
“好吧,確實是說好的了。”安言低頭,無奈應下。但是想了想,到底是忍不住再次叮囑道:“我說蘇三啊,你可別做出什麼不合理的事情來。”
“我像是那種人嗎?”聽到這話,蘇三那張嚴肅的面容轉過來,一副頗爲委屈的樣子。彷彿安言的話,深深的打擊到了他的人品一般。
安言攤手,徹底拿蘇三沒有辦法了,“好吧,跟着吧。我們過去吧,也不知道那兩個老太太來了沒有。”
安言轉身開始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蘇三立刻緊緊跟上,深怕跟慢了,自家娘子就被人給搶走了一般。
到了前面的百草堂,安言並沒有立即進診室,而是在大堂裡面走着,先查看一下各處的情況。
今天乃是劉奇坐館,此時已經來了,正站在藥櫃前查看藥草呢。轉頭看到安言來,忙轉頭招呼道:“丫頭今天可不是你的班,這是來和小老兒搶飯碗嗎?”
聽到這話,安言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了,“哪能啊,我就是丟了自己的飯碗,也不能搶你齊先生的飯碗啊。”
安言陰陽頓挫的說着,眉目之間全是促狹。劉奇頓時拿她沒辦法,看着她的眼中,滿是讚賞和喜愛。劉奇餘光看到一抹黑影,這才注意到安言身邊站着的蘇三。沒注意到還不覺得,這一注意到頓時就感到一種淡淡的壓力了。蘇三人生得頗有種人高馬大的意味,一身黑衣的他身上更是透露出淡淡的肅殺氣息。靜靜的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劉奇也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但是看到蘇三,還是覺得有些怕。察覺到劉奇的反應,安言頓時轉頭,橫了蘇三一眼。
而蘇三卻是無動於衷,心裡想着,此刻氣勢一定要繃住了。爭取等下一和那試圖挖他牆角的老太太給震懾住,既然要出手,就要一擊即中,永絕後患纔是硬道理。蘇三心裡打着自己的小九九,面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嚴肅冷酷。這幅模樣,讓安言想起了初見時的蘇三。那個時候,她就覺得這個男人一定是極難相處的。當時的她,還想着只要能夠和這個男人保持着普通的關係就好了。誰能夠想到,世事難料,造化弄人,有朝一日,這個冷麪的男人也有爲他軟下心腸傾心相付的那一刻。
想起那些往事,安言只覺得滿滿的皆是甜蜜。往事如風,吹過未必無痕。一時間,心頭動容,安言也就不再計較蘇三這奇怪的舉動了。
而劉奇卻是有些受不住蘇三釋放出來的低氣壓,“我還有病歷要看呢,先走了。”劉奇快速的說了聲,轉身就離開了。
安言無奈的對着蘇三說道:“瞧你,都把人給嚇跑了。”
“他膽小。”蘇三絲毫不以爲意,輕描淡寫的說了這麼一句,就將這件事情給揭過去了。安言看到蘇三這幅樣子,繃不住就輕笑出聲,伸手推了推蘇三的胸膛,嗔道:“等下悠着點,不許欺負老弱婦孺知不知道,不然我可是和你沒完。”安言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昨天那個老太太她覺得很是親切,頗爲親近喜歡。所以,到底還是忍不住再次叮囑道,深怕蘇三欺負人家了。
蘇三聽到安言的話,頓時如臨大敵,心裡頭一下子就琢磨開了。不得了,不知道哪裡來的老太太本事不小,這還不到一個時辰呢,就將自己的小女人給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小女人做事素來乾淨利落的,何時這般囉嗦往復了。瞧瞧,今天都叮囑他不下三次了,這是有多放心不下啊。安言說完,看了看蘇三,沒發現什麼異常,就帶着他往診室而去了。
而此時,診室內,小夥計剛好將砸館到銀紫芙親臨青城的事情完整講完。
蘇老太太一聽,頓時血氣就上來了,呼啦啦的一拍桌子,大吼出聲,“這還得了,我倒是看看,有誰敢來搶我家蘇大夫。”
這話實在是有歧義,蘇老太太本意是擔心銀紫芙會蠻橫的派人來直接強人過去威逼利誘。但是,這話聽在恰好走到診室門口的蘇三耳朵裡,那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小女人什麼時候成她的了,這是明目張膽的宣戰了嗎?蘇三一張臉頓時就黑了,身上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殺氣騰騰的了。不過同時心裡頭也微微疑惑,怎麼覺得那語氣和聲音很是熟悉呢?不過此時蘇三正在暴怒邊緣,倒是沒有多想。
安言也是聽到了裡面的話,倒是沒有往那方面想,只是疑惑裡面說到什麼,竟然讓蘇老太太說出這話來。
蘇三面容嚴肅,全身戒備,就準備要衝進去。幸虧安言眼疾手快,一把給拉住了。
“你可是別衝動。”
蘇三此刻卻是猛然轉頭看向安言,眼中滿是哀傷,“能不激動嗎,娘子都要別人搶走了。”
有這麼嚴重嗎……
安言有些無奈,只覺得這兩天的事情全亂了,跟着整個世界都變得不正常了起來。
可惜,還沒等她理出個頭緒來,蘇三已經推開房間的門衝進去了。
安言心頭暗叫不好,拔腿就跟着往裡面衝去。一進來,就看到蘇三和蘇老太太呈現對峙的形勢。蘇三一張黑如鍋底的面容,此刻還佈滿驚怒,卻是詭異的呈現着一種定格的靜止。
蘇老太太面上還殘留有義憤填膺,以及看到蘇三怒氣衝衝進來後的訝異。同樣的,這樣的面色也是詭異的定格在那裡。
安言看着兩人奇怪的樣子,就好像是同時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一下子都反應不過來了。她奇怪的走到蘇三身邊,擡眼看蘇三,就看到他眼中滿滿的驚愕。
而此時蘇老太太猛然反應過來,他轉頭小聲的問着身邊的阿秋,“阿秋啊,你覺不覺得那男子長得很像是我們家的小三子啊?”
阿秋仔仔細細的看着蘇三,最後很肯定的對着蘇老太太說道:“老太太那不是像,那根本就是我們的三爺。”
聽到這話,蘇老太太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真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原本還想着要去很偏僻的村子找,不知道要找多久呢,這不自己日思夜想的兒子就這般送上門來了。
蘇三也是滿目驚訝,那站在那裡的不就是自己的老孃嗎?可是,自己的老孃不是應該在南郡蘇家裡好好呆着嗎,怎麼會在這裡的?蘇三猛然看到自家老孃,喜倒是有一點,但是更多的卻是驚。他正要說話呢,蘇老太太已經衝了過來。
“小三子啊,可是想死老孃了。”
安言:“……”
蘇三:“!”
阿秋轉頭,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看到這樣的畫面,阿秋只覺得再正常不過了。以前三爺每次打完仗回來,自家老太太總是要這樣驚天動地的來一場。所以,阿秋如今已經能夠非常冷靜已經平靜的看待了。
“娘。”
蘇三原本黑着的一張臉,此刻卻是緩了下來,過了半晌才吐出這麼一個字來。
安言:“!”
這是蘇三的娘,不會吧,那豈不就是她的婆婆?安言擡眼看着蘇老太太,只覺得這個世界真是玄幻了,這種事情都能夠發生。不過隨着驚訝而來的,還有淡淡的驚喜。原來這就是她的婆婆啊,真是一個正氣又有趣的人。原先,她還擔心着未來婆婆會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人呢。如今看到蘇老太太,安言瞬間覺得心裡原來的那些擔憂全部都是浮雲啊。
在安言想着自己的小心事的時候,旁邊剛剛重逢的母子兩個,卻是正式的開始談話了。
蘇老太太死死的抱着蘇三,過了好一會纔將人給放下,接着就開始抱怨起來,“小三子啊,你可是讓孃親好找啊。”
“孩兒不孝。”聽到老孃說出這番話來,蘇三頓時老實的低頭。
蘇老太太看着蘇三這幅樣子,頓時全身心都跟着舒坦了,歡喜的伸手拉着蘇三的手,笑着說道:“我就知道你最是孝順乖巧了,沒白疼一場。”
阿秋嘴角跟着抽搐了一下,心裡暗想,三爺怎麼會和乖巧掛鉤呢?不過,自家老太太這樣她早就習慣了。老太太打蘇三出孃胎起,就寵愛得不行,在老太太眼裡,蘇三那就是哪裡都好,哪裡都要比其他家的小孩好上十分呢。
蘇老太太就這樣拉着蘇三的手,眉開眼笑的,心情好到不行,“小三子啊,一段時間不見,我怎麼覺得你好像變胖了?”
蘇三確實胖了,但是真的沒有胖多少。不過,蘇老太太對這個兒子那真是掏心掏肺,傾盡了心血的。因此,蘇三身上只要有一點點的改變,她就立刻能夠察覺出來。
蘇老太太的話語落下,蘇三的面色頓時有些尷尬。這能不尷尬嗎,他也想不到自己十幾年如一日的身材,卻是在和小女人成親後變胖了。實在是婚後,生活美滿,伙食更是被大大的改善,不胖都對不起上蒼啊。
站在蘇三身邊的安言,一雙眼眸淡淡的在蘇三身上流轉着,悄悄的衡量着。嗯,好像真的胖了呢,這好像都是她的功勞呢。想到此處,安言忍不住笑彎了眉眼,一張秀麗天成的面容在此刻更顯生動無雙。
蘇老太太又看了看蘇三,接着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是被蘇三給打斷了,“孃親,你怎麼突然來到這裡的?”
說起這個,蘇老太太頓時就想起了自己是來看兒媳婦的目的了。這一說起兒媳婦,蘇老太太就覺得憂傷了。眼前的小丫頭多好啊,要是自己的兒媳自己估計做夢都會笑醒的。瞧瞧,兩個人站在一塊,多麼登對啊。蘇老太太看到兒子站在蘇大夫身邊,頓時面色一變,着急的說道:“小三子啊,你哪裡不舒服啊,可別嚇孃親啊?”
蘇三聽到這話,頓時有些無語了,這都是哪跟哪啊。
“我沒事,身體好着呢,半點事情也沒有。”蘇三一邊說着,心裡一邊琢磨着,也不知道那個要和自己搶小女人的老太太來了沒有。別今天不來,過幾天才來。那他還得天天提心吊膽的,那樣他和小女人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蘇老太太自然是讀不到兒子的心思的,一個人在那裡憂傷呢。她擡眼看了看身後的安言,再看看蘇三,真是越看越憂傷啊。頓時,就忍不住嘆息道:“小三子啊,我就是呆在家裡久了,很想你,然後就和阿秋一起過來找你了。”
蘇三聽到蘇老太太的話,只覺得腦袋突突的疼着。自己的老孃真是越來越不着調了,竟然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不用說,肯定是離家出走的,因爲他那兩個哥哥是不可能將自家孃親放出來亂跑的。蘇三一雙黑眸輕輕的眯着,落在蘇老太太身上的目光甚是嚴肅。蘇老太太被蘇三這目光看得有些犯怵,頓時整個人就老實了下來。
“我一直有老老實實的,也有好好照顧自己。”蘇老太太低着腦袋,儼然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正乖乖的認錯呢。
安言看着這樣有些逆轉的局面,一雙眼眸微微愕然。蘇三的孃親還真是有趣,滿是孩子氣呢。
蘇三看着自家老孃,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但是更多的卻是心疼。雖然孃親從小練武,身體一直很好,但是畢竟年紀擺在那裡了。這般舟車勞頓的,一路跋涉而來,想想蘇三都覺得心疼不已。但是看着孃親一副乖寶寶的模樣,蘇三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而蘇老太太此時卻是擡起腦袋了,更是悄悄轉過頭去,偷偷的看了安言一眼,然後就小聲問道:“那你怎麼站在蘇大夫身邊啊?”既然不是病了,難道是來訪友的?和蘇大夫是朋友。
提起這個,蘇三頓時就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才緩和下來的面色瞬間就變得嚴肅起來了。孃親如今好好的站在自己身邊了,一切事情可以容後再說。但是另一件事關自己終生幸福的大事,卻是半點也等不得了。既然孃親問起來了,蘇三就順便問道:“孃親,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老太太?”
“什麼老太太?”蘇老太太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轉頭四顧,卻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站在蘇三身邊的安言,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依然沉浸在見到未來婆婆的驚喜之中。
蘇三看到孃親的樣子,就簡潔的解釋道:“有個老太太要來搶我娘子,我特意過來看看,到底是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
蘇三恨恨的說着,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蘇老太太一聽,頓時也是滿面怒色。這還了得,她家小三子都多少年了,好不容才找到這麼一個媳婦。真是萬萬沒有想到啊,竟然有人敢過來搶他兒子的媳婦。這豈止是吃雄心豹子膽的問題,這明明是罪不可赦的事情。蘇老太太頓時炸毛,眼睛圓睜,整個人瞬間如臨大敵,驚疑不定的往四周看準着。似乎一看到可疑人物,瞬間就能夠衝過去將人給拍扁一般。
安言這個時候總算是聽出來了,原來蘇三還惦記着要找那個老太太算賬的事情呢。而老太太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就是蘇三的娘子,此刻兩人還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覺得她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腳步擡起,就要往前解釋一番。
“小三子不要擔心,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老太太竟然敢來搶你的孃親。讓我知道是誰,看我一把捏不死她!”蘇老太太瞬間彪悍無比,全身氣勢大開,那模樣整一個山寨老大一般。爲威武霸氣,無人能敵。
安言才邁出去的腳步,就這般戰戰兢兢的收了回來。這個時候,她可不敢站出來說出真相。誰讓她的婆婆剛纔大放豪言了,可是說了要將那個老太太不長眼的,更是說了要將那個老太太給捏死來着。她這個時候站出來解釋的話,豈不是讓自己的婆婆自打嘴巴。想了想,安言嚥下想要解釋的話語,覺得還是順其自然,靜靜的站在一邊,看着事情的發展吧。她心裡也好奇,這件事情發展到後面,究竟會演變成何種模樣。
蘇老太太威嚴的目光掃射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兒子口中可疑的老太太。她收回目光,看着身邊的兒子,頓時覺得憂傷又委屈。她容易嗎?她兒子容易嗎?這麼一想,蘇老太太頓時扶着蘇三的手臂,有些不忿的說道:“小三子啊,孃親想想都替我們娘兩委屈。你都將近而立了,好不容易纔娶上媳婦呢,這都還沒來得及抱上兒子呢,竟然就有人想要過來搶你媳婦了。這都是什麼世道啊,搶誰的媳婦不成,非要搶你媳婦啊。難道,那個老太太不知道你娶上一個媳婦多不容易啊。”
這話說得,安言的嘴角無間隔的抽搐了好幾下。即使是被蘇老太太薰陶得已經能夠足夠淡定的阿秋,此刻也是忍不住低垂下眼眸。人家搶你媳婦,哪裡還管你幾歲,管你娶老婆容易不容易啊。阿秋心裡這般想着,一邊又覺得那裡怪怪的。她覺得也就她家老太太不太靠譜,難道這個世間上還有第二個比她家老太太還要不靠譜的老太太?
安言無奈的轉開目光,簡直是不忍直視好麼……
好吧,老太太明明說得很哀傷,但是她就是覺得很搞笑好麼。同時的,安言還忍不住悄悄擡眼看了蘇三一眼,發現蘇三此時正一副頭皮發毛的樣子站在自己老孃面前。安言終於知道,蘇三偶爾的驚人舉動是從哪裡來的。這簡直就是遺傳好麼,遺傳定律不論放到哪裡都適用啊。
蘇三察覺到安言的目光,轉頭看過來,就看到安言帶笑的目光,頓時囧得面色有些發黑。他心頭鬱悶,孃親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唸叨起了他曾經的辛酸史來了。真的是辛酸史啊,想想那些年被自家老孃用着各種理由騙去相親的歲月,蘇三就覺得兩眼發直。那個時候,蘇三眼中的女人只有三個特點,愛哭、膚白、脖子低。
這要是讓蘇老太太聽到蘇三的心聲,那絕對是要反過來吼他一聲的。人家小姑娘愛哭,那完全是被你那一臉殺氣騰騰的樣子給嚇得好麼。膚白那是正常的,自家兒子常年累月的在外面打戰,整一個黑人了。蘇老太太當然要給找一個膚色白的了,不然到時候生生下來一個黑乎乎的小孩子怎麼辦。至於脖子低,那更是蘇三的問題了。人家姑娘看到你都被嚇到了,自然是把脖子好好的縮起來了。
蘇三腦中快速的回憶了一下曾經的血淚史,然後決定暫時撇開這個話題。他覺得吧,一旦攤上他的問題,孃親絕對是添亂的那種,雖然孃親每次都很熱情很積極很主動。所以這次的搶媳婦事件,蘇三覺得還是自己來解決比較靠譜。既然那個老太太今天沒來,他就明天再來,總有一天會讓他堵到的。
“算了,這件事情暫時放下。孃親,你怎麼來到百草堂的?”
蘇三也不是特意問這個問題的,他也就是隨意一問。誰知道這麼隨意一問,自家老孃卻是瞬間激動起來了。面紅耳赤,一副要和人幹架的樣子。
“我今天特意起了一個大早,就是爲了過來看一個混小子的。”
“混小子?哪個不長眼的惹你不高興了?”蘇三訝異的看着自家老孃再次炸毛的模樣,那樣子就和剛纔知道有人搶她兒媳婦的模樣一般。
可不,這不就和搶了自家的兒媳婦一般嗎?蘇老太太心裡想着,她就從來沒有這麼中意過一個人,這不好不容易這般中意一個丫頭,卻是已經有了夫君了。想想,蘇老太太又覺得心頭有淡淡的憂傷了。她轉頭看着自己最寵愛的兒子,只覺得怎麼看怎麼好。玉樹臨風,溫文爾雅,聰明絕頂,武功蓋世,溫柔體貼,絕世之姿。瞬間,蘇老太太心頭閃過無數誇讚自家小兒子的詞來,只覺得果然一切美好的詞語在自家小兒子的身上都適用的啊。看吧,就說她家兒子最優秀了吧。所以,她才覺得憂傷,才覺得遺憾。這麼優秀的兒子,就應該配蘇夫人那般優秀的女子纔對嗎。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搶了她看重的兒媳婦。
“都是那個不長眼的混小子,竟然搶了老孃中意的人。哎,說了你也是不會懂孃親這種心情的。那種從極度喜歡再到極度遺憾和憂傷的轉變,實在是太痛苦了。”
蘇三真的不瞭解……
他聽了聽,都被自家孃親那翻來覆去的話語給繞暈了好麼。不過看着自家孃親一副極度難過的樣子,蘇三忙扶着她,在一邊寬慰道:“不用擔心,不管那個不長眼的混小子是誰。等到兒子看到他,非得將他揍得鼻青臉腫,連她孃親都不認識他爲止。”
蘇老太太一聽這話,頓時就高興了,“好啊,還是我們家小三子孝順。你說話得算話啊,等遇到那混小子,一定記得好好揍揍他才行。”
蘇老太太在一邊義憤填膺,對於那個搶了她歡喜的兒媳婦的男子莫名的有着小憤恨。
站在母子兩人身邊的安言,總算是聽出了苗頭來了。
貌似,似乎,這母子兩個,此刻正在互相罵着對方,而且還不自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