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家大酒樓二樓的雅間內,銀紫芙憤恨的摔碎了一隻杯子。杯子落地,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讓此刻跪在地上稟報的小廝身子都忍不住輕輕顫了顫。
“小姐,那我們還要繼續行動嗎?”那小廝頭都不敢擡,小心的問着。
“繼續什麼,繼續派沒用的人過去挑事,然後第二天就被人像死狗一樣又丟回我們酒樓的後院嗎?”銀紫芙氣得渾身輕顫,這個唐錦繡實在是太過分了。竟然敢將她的人打殘了丟回來,實在是對她的挑釁。
銀紫芙深深的閉上眼睛,知道自己一定要冷靜。若是再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下次那個女人就會把人直接給她丟到酒樓大堂去了。到那個時候,她的酒樓真的可以關門大吉了。想到這些,銀紫芙就覺得一陣頭痛。
“你下去吧。”銀紫芙一手撫着額頭,一手無力的揮了揮,顯得極爲疲憊。
待雅間內就剩下銀紫芙一個人的時候,她的面色變得逐漸猙獰,眸中暗光浮動。
原先只是小打小鬧的,而她輸得很慘。那麼,這次就來點狠的吧。
銀紫芙眼眸微微眯起,裡面寒光隱現。
白氏酒樓自開業後的十來天,生意極爲不錯,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爲過。雖然這期間,偶爾有幾個惹人厭的蒼蠅來酒樓裡聒噪。但是事後都被悄無聲息的解決了,完了之後再丟到銀家大酒樓的後院去。也不是安言不想對付銀家,而是時機還未成熟。銀家在南郡晶瑩多年,如今銀家大酒樓的生意一落千丈,對銀家的確有些影響。但這個影響卻不是致命的。若是此時就和銀家撕破臉的話,那麼白家的勝算很小。
安言的想法是,讓白家的生意全部發展,對銀家進行全面的壓制。那個時候,再一舉出手,新仇舊恨一起算。
如今白氏酒樓已經上了軌道,而且有着六種美酒以及白蛇傳的吸引,安言倒是不擔心了。
因爲白氏酒樓的成功,本家的人皆是看到了希望,安言曾經提議過的事情正式提上議程。六種美酒以及白蛇傳的戲曲開始逐步進入本家的各類酒樓之中,瞬間將白家的全部產業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白家的一家酒樓之中,安言和白家家主白思遠在雅間之中商議事情。
“你若是男兒身,整個南郡都要爲你而顫抖。”白思遠開着玩笑。
安言聽了,卻是好笑的反問道:“就算是女兒身,我不一樣讓南郡爲我顫抖了?”
白思遠一聽,哈哈大笑,“的確,你的美酒,你的白蛇傳,何止是讓南郡爲你顫抖,簡直是讓整個南郡爲你瘋狂了。”
“那也是因爲有白家族中各位叔叔伯伯的幫忙。”安言卻是笑意盈盈的將功勞推給白家人。
“就我們這般人有什麼用,在南郡這麼多年了,還差點被銀家給趕出了家門呢。幸好是你來了,不僅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更是讓白家上了一個新的高度。有生之年,我興許還能夠看到白家曾經的輝煌。”說這些話的時候,白思遠目光之中滿是火熱。
安言聽了,也是忍不住心神激盪。若是舅舅能夠知道,定然會很欣慰吧。安言清淺一笑,眸中卻是含了水汽。
“啊……死人了……”
正在兩人暢想着白家美好的未來之時,酒樓大堂之上卻是猛然炸響一聲驚呼聲。
這聲驚呼瞬間就像是投入平靜湖泊的一顆石子一般,剎那之間各種恐懼慌亂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安言和白思遠同時起身,相互對望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詫異和緊張。兩人不再耽擱,快步的走了出去。沒一會,就來到了大堂,看到正中央被人層層包圍着。
兩人才一路面,立刻有掌櫃一邊擦着額頭的冷汗,一邊小跑過來。到了兩人近前,掌櫃立刻小聲的稟報道:“不知道爲何,有三個客人喝完我們酒樓的酒後,突然就七竅流血,當場倒地身亡了。”
安言面色一變,不用想都知道這定然是銀家的手段了。這個銀家,好生狠辣。原先的果然是小打小鬧,如今這一出手,果然是既血腥又狠毒,如此的視人命爲草芥。
“白家家主來了!”
“哼,就算是白家家主來了又如何,吃死人就是吃死人。已經有人去報官了,這些個黑心的人,爲了賺錢,簡直就是喪心病狂,不擇手段。”
“就是啊,一下子就死了三個人,想想我都覺得脊背發寒。我還天天過來捧場,如今才覺得一身冷汗,竟然是在死亡邊緣走了好幾圈。”
“黑心的商人,絕對不能放過他們。大家盯緊了,可是不能讓這兩個人畏罪潛逃了。”
……
安言和白思遠兩人還沒擠進去,連具體的情況都沒看到,就已經被四周傳來的各種指責辱罵的聲音給淹沒了。
安言眉頭輕輕一皺,一雙眼眸越發幽黑如墨了。這次銀家出手,定然是做了周全的準備了。從毒死人,到此刻的暗中挑撥,再到等會的官府抓人,想來都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了。她要冷靜,想想等會可能遇到的情況。
“不好了,老爺不好了……”
還沒等安言想出什麼來,驚恐的聲音再次從酒樓門口傳來。安言面色一變,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了。
白思遠雖然久居家主之位,但是這些年來在銀家的打壓下,一直是謹小慎微的,養成的性子也是趨於安穩型的。如今這邊一波未平,那邊一波又起。白思遠直覺得那肯定不是好事,一時間身子都輕輕的僵硬了,有些不敢去聽了。
來人是本家的人,如今隨着白家的發展被白思遠認命爲管事,專門負責巡查白家的產業。因爲這個人平素很是機靈,也能夠隨時應變各種突發情況,所以白思遠纔會將這麼一個既是美差又是閒差的活交給他的。而如今,這個人滿臉驚恐慌張的跑過來,白思遠和安言都知道,定然是其它的酒樓出事了。
那人一進酒樓裡面,都不用擠,周圍的人就紛紛給他讓開了道路來。有的人則是面色發白,畏懼着又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有的人則是幸災樂禍,唯恐天下不亂,眼睛暗中陰險的望着安言。
那管事的很快的就跑到了白思遠和安言面前來,額頭上滿是冷汗,面色慘白,身子輕輕的顫抖着。不過好歹是白思遠選的機靈的,此刻知道這麼多人,沒有一股腦的就將事情而吐出來,而是湊到白思遠耳邊,小聲的稟報起來。
周圍圍着的人卻是聽不清楚,一個個湊着耳朵,想要聽一些,但隻影影綽綽的聽到說話聲,說的什麼依然是一層薄霧。
“什麼?”白思遠的身體猛然後退幾步,面色慘白如紙,此刻很是失態。
安言心頭一跳,聯想一番剛纔的事情,大概的猜測出了幾分來。
在白思遠失神不知所措的時候,猛然伸出手,牢牢的抓住他的手臂,清冷的聲音緩緩傳來,“表舅,當務之急是冷靜,先將事情弄清楚。”
白思遠猛然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安言清冷如月的眼眸,一顆狂跳不止的心,才安穩了一些。
“柳管事,前面帶路。”安言目光清冷的看向那管事。
“好,好的。”那管事忙應下,然後就在前面帶路了。
安言則是去拉白思遠,此刻這種情況,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要速速的去了解情況,看看銀家究竟做了多少事情。
白思遠也是理解了安言的意思,和安言一起轉身就要往外衝去。
“別跑,他們想跑!”
“黑心的商人,害死了人如今就想跑,門都沒有。”
“大家快抓住她們,別讓人給跑了,官差很快就來了。”
“大家想想啊,我們這麼多人都是因爲他們,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啊。”
“就是,該死的人渣,竟然害死了我的好兄弟。再敢走一步,我打死你們。”
安言和白思遠不得不停下腳步,面色未變的望着那個眼睛猩紅的衝到兩人面前的男人。
“跑啊,怎麼不跑了,你們這些個老闆,良心簡直就是被狗吃了。我的小兄弟啊,他再過兩個月就要娶親了的。都是你們,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害死了他。”
看到那個男子如此激動,白思遠一步踏前,用身子擋住了安言。
安言此刻也沒有逞強,她需要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而眼前的話,這個人應該還不至於如何。
官差馬上就來了,她和白思遠應該會直接被抓進大牢,到時候這件事情肯定是要驚動白家和蘇家的。不知道白老夫人和蘇老太太出門,是否能夠將他們保出來。安言皺起了眉頭來,這件事情實在是棘手。
她餘光看到柳管事正不知所措的站在前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安言輕輕的朝他招了招手,那柳管事立刻跑了過來。
“你將剛剛稟報的事情再和我說一遍。”安言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白思遠以及那個男子的對峙上的時候,讓柳管事悄悄的過來。
柳管事面上滿是驚色,心中暗暗爲安言的冷靜而驚奇。
在安言的目光之下,柳管事再次將事情小聲的稟報了一番。
“白家的六家酒樓,再加上白氏酒樓,全部都鬧出了人命,少的死了一人,多的死了五人。全部加在一起,總共死了十七人。小的一得到消息,做好統計就過來了。”
安言只覺得腦袋嗡嗡的一聲有些發矇,即使一開始已經有些猜測到了。但是此刻當真正證實了這可怕的事實後,安言還是覺得心頭一陣發顫。十七條,加上這家酒樓的三條人命,那就是正好二十條人命啊。
二十個啊!
銀家的冷血無情,銀家的不擇手段,簡直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了。
生意的競爭,竟然牽連進來這麼多無辜的人,銀家實在是該死!
安言的一雙眼眸之中蒙上了陰影,銀家這樣的人,就應該打得他們永不超生。
“讓開,讓開,官府辦案!”
在安言爲那些無辜生命的流逝而暗暗心驚的時候,一羣官兵已經衝了過來。
白思遠回頭,“錦繡,我跟他們走,這件事情和你無關。”
安言眉頭跳動,心中在想着這件事情的可行性。不是她貪生怕死,不肯進去。只是,她想要幫着早日解了銀家設下的殺局。否則的話,她和白思遠都進去了,本家和自己這邊,怕是沒有誰能冷靜的挑下這個擔子了。她很是擔心,白平會不會衝動,沈沉能不能依然冷靜,白老夫人年紀大了,受不受得了這個打擊。
安言含淚點頭,“表舅,我一定會解決這件事情的。”
安言狠狠點頭,眸中的淚水幾乎要決堤而出。
“那就好,表舅相信你,我們的錦繡這麼厲害。”
白思遠笑着點頭,看着安言的目光滿是讚賞,心頭卻是一片荒涼。他覺得這次的事情很大,他未必能夠輕易的從裡面出來了。但是,心中卻又有着小小的希望。只要有安言在,那麼白家就不會沒的。
白思遠對着安言輕輕點頭,不甚在意般的輕輕笑了笑,然後就轉過身去,等着那些官差前來。
安言的牙齒緊緊的咬着嘴脣,心頭驚天駭然。就在剛纔那一刻,她再次感受到了幾分曾經舅舅離開的心痛。
她突然伸手緊緊的抓着白思遠的手,目光之中滿是驚懼。
白思遠回頭,疑惑的看着安言。
“表舅,你一定會沒事的。”不會有事,也不能有事。若是你有關什麼三長兩短,我必定讓銀家上上下下血染南郡,爲你報仇。
“你是白家家主白思遠?”
一隊官差終於來到安言和白思遠近前,出口就是惡聲惡氣。
“我是。”白思遠輕輕嘆息一聲,應下了。
“拿下!”爲首的衙差大喝,立刻有兩個小衙差上前將白思遠反手拿下了。
安言始終冷靜的看着,一雙眼眸冷靜的可怕,更是深沉的可安排。
那個爲首的官差看着安言,問道:“你可是白氏酒樓的老闆唐錦繡?”
安言幾乎咬碎了一口牙齒,才能夠抑制住那種要和白思遠一起赴險的準備。有的時候,一起往危險的陷阱裡鑽反反而更容易,而偷生卻是顯得更加艱難。此刻,安言使勁了全身的力氣,才冷冷的說道:“不是!”
爲首的官差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他設想之中的情境,應該是在問完這話之後,對方和白思遠一樣,無奈嘆息的應是,然後他則是立刻吩咐將人拿下帶走即可。可是,如今這是什麼狀況,難道認錯人了?白家家主白思遠他是認得的,但是蘇家的三夫人他還真不認得。
一時間,官差有些躊躇,真不是她?
就在官差遲疑的時候,旁邊立刻有人憤怒的大喊道:“她就是唐錦繡,就是她。這個賤人爲了自保,爲了苟活於世,竟然連自己的舅舅都不顧了,自己的名字也不要了,實在是噁心至極。”
“這個賤人,以爲否認就可以了嗎?”
“女人就是貪生怕死,關鍵時候就這樣,實在是不要臉。”
“賤人,我們都知道你是誰,否認也沒用的。”
無邊的謾罵聲不斷的從旁邊傳來,而安言卻彷彿什麼都沒聽到一般,一張面容沉靜如水,只是靜靜的站着。
白思遠眸光憂慮的看向安言,在看到那倔強而驕傲的背影之後,心中是說不出的心疼。他連忙撇開頭去,不敢再看,生怕下一刻會忍不住哭出來。這個女子,堅強冷靜的讓他心疼。
安言猛然擡頭,目光比黑夜還要深,“我沒說我不是唐錦繡,我只是說我不是白氏酒樓的老闆!”
安言的話語一落,周圍倒是安靜了幾分,安言這話也是沒有錯。
官差卻是大怒,這個女人這般簡直就是在挑戰自己的權威。哼,還以爲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蘇家三夫人呢。馬上就要成爲階下囚了還這麼囂張,到時候有她好看的!
“那你就是承認你是唐錦繡了?那就可以了,來人拿下!”
官差冷酷無情的看着安言,一字一頓的說着,然後猛然大喝。
立刻有兩個衙差上來,就要將安言拿下。
安言此時卻是輕輕的笑了,擡頭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個官差。
“銀家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這般爲他們賣命?”
官差猛然一驚,面上神色忍不住狠狠一變。這個賤人如何知道,的確在來的路上,銀家給他塞了很多的銀子。起先,他卻是不敢接的。畢竟這個女人身份極爲不簡單,不僅是白家的人,那更是蘇家的兒媳婦,丈夫更是那威名赫赫的蘇三。
但是,那銀家的人卻是暗暗告訴他,一切有銀家罩着。銀家在宮裡有人,至於被忌憚的蘇三,此刻在秦都之中也是自身難保了,不足爲慮。
因爲這樣種種,那官差才應下了。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銀家可是許給他很多好處的,將會福及他全家的。尤其是答應爲他家的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謀個好差事,這個最是誘惑。可以說,只要他點頭,美人銀子,還有原來的煩惱,通通都有了着落。即使要冒點風險,那也是值得的。
官差此刻看安言的面色簡直和要吃人一般,極其兇狠。
啪!
酒樓大堂這一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白思遠看向那官差的目光充滿了憤怒,“你憑什麼打人?有什麼衝着我來就好,衝着我來,不許動她!”
白思遠用力的掙扎着,但卻被兩個小衙差死死的壓制住。那個官差猛然回頭,冷冷的掃了白思遠一眼。兩個壓着白思遠的衙差,立刻會意,一個人猛然一腳踹在白思遠的小腿上,白思遠立刻身體失衡,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想要站起來,卻是被那兩個衙差更加兇狠的壓制住。白思遠被完全壓制,只能怪以着這樣屈辱的姿勢跪在地上。白思遠擡頭,一雙眼眸血紅的看着那官差。
而安言在剛纔被那官差直接一巴掌給打偏了腦袋,此刻正偏着腦袋,時間彷彿定格在了那裡一般。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甩耳光。不知道爲何,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乖戾的弧度來。
“官差好大的威風……”安言將腦袋轉回,微微低着頭,話語很輕很輕。
這樣的話語落在那官差的耳朵裡,頓時讓他的面色變得猙獰而得意起來,“這下知道我的威風了?賤人,殺人償命!你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性命,我是不會讓你好過的!”
這話其中暗含的危險和猙獰,安言自然是聽得出來。但是她卻是沒有再爭辯,她知道爭辯也沒有用。在官差沒來之前,她還做着天真的設想,還想着忍辱負重,早日查出真相。卻是沒想到,這官府早就和銀家串通一氣了,絲毫機會都沒有留給她。
那個官差看到安言似乎已經服軟了,就猛然上前一步,伸出一隻手來,獰笑着再次對着安言甩了一巴掌,這次是從另一邊的方向。
“這是給你的教訓,下輩子做人一定要做個好人,可別在做賤人,害死了這麼條人命。”那個官差打完人,還不忘記爲自己找一個冠名堂皇的理由來。感情,打人還是爲了那些個死去的人討回公道一般。
“大人,幸好有你這樣的官差在,纔不會讓這些黑了心肝的老闆逍遙法外啊。”
“是啊,大人英明啊。”
“大人,將她抓進去,對她用刑。讓她儘早招供,以慰那些無辜死去的人。”
“就是,請大人還我們公道。”
“請大人還我們公道。”
人羣之中有人挑頭說這些話,旁邊的人想到自己在死亡邊緣擦聲而過,也極爲的憤怒,看着安言和白思遠的目光也是充滿猙獰的。這回被人一挑撥,瞬間一個個都跟着喊了起來,將個官差喊得心情極好。
這個官差叫蒙三,在郡守府中還是挺受郡守左義的重用的。但是因爲左義剛來不到一年,根基不穩,連帶着他行事都要很小心,生怕不小心給上頭惹禍,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如今倒是好了,上頭有左家和銀家保着,他終於是可以逞一回威風了。
蒙三很自得,抱着拳,正義凌然的說道:“大家放心,有本官差在,這兩個惡人定然起不了幺蛾子的。”
蒙三一說完話,轉身就是一腳伸出,狠狠的踩在了安言的腿上。安言一下子就跌倒在地上了,袖子下的手狠狠的握住。她不是不敢放抗,而是不能放抗。她也許能夠制服這個官差,但是他身後卻是帶着二十多個衙差,她卻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夠從這些人手上走過。那麼,既然走脫不了,又何必給這個官差增加折磨自己和白思遠的藉口呢。到時候,這個官差一狠心起來,也許會當場打斷她的手或是腳,都是極有可能的。畢竟,她反抗官差,以那蒙三的心狠手辣,絕對是做得出來的。
蒙三看到那個賤人老實了,很是不爽。要是那個賤人再嘴硬幾分,或是反抗幾下,那他就能夠直接在下獄前先給她上一遍刑了。如今賤人老實,他也不好妄動,免得給人留下把柄。
“抓起來,帶……走……”
蒙三耍完了威風,大手一揮就要將人帶走,卻是話都還沒有說完,就被人一腳給揣在臉上了。整個人被一股大力給踹飛了,瞬間跌落十幾步,撞在了遠處的牆上,哐噹一聲極爲響亮。
“狗東西,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連我的寶貝兒媳婦也敢動?”
隨着這個霸氣的聲音響遍整個大堂,蘇老太太的身影也是出現在了大堂之內。
蘇老太太目光一掃,就看到了跌倒在地上的安言,立刻彎下身子將安言給拉了起來。當目光觸及到安言面上的兩個巴掌印的時候,蘇老太太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回頭目光再次惡狠狠的瞪向那個正在努力爬起來的蒙三。
安言站起了身子,連忙過去將白思遠扶了起來,場面一時間就此僵持了下來。
蒙三站起了身來,一時間也不敢動手,只是驚疑不定的站在那裡。而那些個衙差卻是暗暗的將安言三人給圍在了中間,雖然沒有動手,但也是不會輕易的讓三人走脫的。
蘇老太太皺起了眉頭,厲聲喝道:“就憑你們這些小魚小蝦的,也想要留住我老?”
“是嗎,他們不夠,那麼本郡守是否夠?”
一道低沉不悅的聲音猛然傳來,衆人目光轉向門口,就看到了身着官服的左義正緩緩走了進來,旁邊跟着的是左良。左良在看到安言和白思遠的狼狽模樣之後,嘴角勾了起來,目光之中滿是怨毒和幸災樂禍。
蘇老太太面色一變,竟然連郡守都親自過來了,今天想要完好的帶走安言和白思遠怕是不易了。
“蘇老太太可是不能夠妨礙官府辦案啊。”
正在蘇老太太心中衡量帶走安言的可能性的時候,銀紫芙扶着銀家老太太走了進來。腳還沒站穩,銀老夫人就似笑非笑的諷刺着蘇老太太了。
“這裡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
蘇老太太不用想,也知道這裡面有着銀老夫人的手筆了。只是更爲棘手的是,這郡守左家竟然也參與進去了。
“怎麼輪不到我管了,你兒媳婦開的酒樓害死了我銀家的人了,我現在連說句話都不能了?”
銀老夫人的話語落下,蘇老太太一時間只能恨恨的看着她,卻是想不出什麼辯駁的話來。此時的情況,對白家以及兒媳婦是極爲的不利。若是提早得知的話,她還能夠去打點一下郡守府。如今卻是晚了一步,讓銀家和郡守府勾結在了一起。
安言擡眼看過去,目光一一的在那些人身上掃過,將他們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好了,蘇老太太還是不要妨礙官府辦案了。來人將人帶回去。”
南郡郡守左義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向蘇老太太的目光滿滿的都是警告。
蘇老太太卻是不肯,站前一步,擋在安言面前,目光銳利的看向左義。
“若是我不讓呢?你們是不是要將我也抓回去?”
左義也跟着擰眉,看向蘇老太太,難得的好聲勸道:“如今證據確鑿,蘇老太太你這般阻擋,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再說了,蘇老太太你不爲自己想想,也要爲蘇家想想吧。若是今日你真的將這個小婦人給帶走了,那麼明天就等着官兵將蘇家給圍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左義的語調已經極盡冷酷了。這是威脅,明晃晃的威脅。
蘇老太太的身體一僵,眸光快速閃爍,連累蘇家,她是萬分不能做的。但是要讓這些人將安言帶走,她又如何能夠忍心,如何能夠坐視不理。如今郡守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明顯的偏向銀家,兒媳婦這麼一個弱女子進了郡守府的監牢,能有好日子過嗎?如今小三子不在,她理應幫着兒子保護兒媳婦纔對。否則等小三子回來,她該如何交代。
心中萬般掙扎,蘇老太太遲遲做不了決定,身體始終僵硬的站在安言前面。
安言心下感動,輕輕的拉了拉蘇老太太。蘇老太太回頭看安言,眼中滿是澀然。
“婆婆,你幫我保下白平和沈沉吧。我跟他們走,應該沒事的。”安言輕輕的笑着,映襯着臉頰兩邊的鮮紅掌印,這幅模樣落入蘇老太太眼中,差點讓老人哽咽。
蘇老太太知道只能如此了,否則的話怕是會給蘇家惹來禍端。她不僅是蘇三的孃親,更是蘇文蘇武的孃親啊。
蘇老太太回頭看向左義,冷聲說道:“想來你們抓住我兒媳婦,是以着她是白氏酒樓的老闆的身份吧?”
左義一時間摸不準她要做什麼,但這是事實,就點了點頭。
“那麼那兩個白家晚輩白平和沈沉就可以放出來了吧?”
蘇老太太目光如炬,狠狠的盯着左義。意思非常明顯了,我已經將要求降成這樣了,若是再不行的話,那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左義擰眉,轉頭看了銀老夫人一眼。
銀老夫人也在思索,保住這兩個人,純粹的只是想要保兩人平安,還是有其它的緣故。
銀紫芙看了看安言,然後在銀老夫人耳邊低聲稟報道:“那白平是個心思簡單的,沈沉雖然冷靜一些,但也無大礙。他們之所以能夠今天的地位,全是靠着唐錦繡這個賤人的出謀劃策。祖母,以防生變,還是儘早的將唐錦繡給抓進去吧。到了裡面,還不是我們想怎樣就怎樣?”
銀紫芙陰冷的聲音在銀老夫人耳邊響起,卻是讓銀老夫人愉悅的笑了。她伸手拍了拍銀紫芙的手,笑着誇讚道:“很好,你說得不錯。”
這般說完,銀老夫人就轉頭對着左義說道:“蘇老太太畢竟代表着蘇府,還是給她幾分薄面吧。”
有了銀老夫人這話,左義點頭,“那就這樣吧。”
聽了左義的話,安言鬆了一口氣,好歹保住了白平和沈沉,到時候還能有個人去幫她辦事。這兩個人和她合作起來比較有默契,若是連他們都被抓進去的話,她縱使要想辦法,也無人能夠完整的幫她實施。
蘇老太太轉身,伸手緊緊的抓着安言的手,目光之中滿是慌亂,“錦繡……”
只喊了一句,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被帶進去後,會怎麼樣?
蘇老太太根本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象。
安言此刻反倒冷靜下來,銀家的局已經佈下。即使是死局,她也要闖出一條生路來。
“帶走吧。”左義不想在這裡和蘇老太太等廢話了,大手一揮,就讓人將白思遠和安言給拿下了。
蘇老太太緊緊的抓着安言的手,不敢放開,生怕這一鬆開,就是萬劫不復了。
安言看着蘇老太太這樣,也很是難過,一時間也有些哽咽起來。
“等等。”
蘇老太太一得到消息的時候,是直接施展輕功過來的,所以動作比較快。而白老夫人卻是坐着轎子的,此刻方纔到。
白老夫人身後跟着好些白家的一羣人,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過來了。
左義面上皆是不耐的神色,對於蘇老太太他還忌憚幾分,因此會強忍着忍耐幾分。但是白家的話,就不值得他花費心思了。原本就是一個差點被銀家趕出娜娜君的小家族,如果不是後來唐錦繡的到來,讓白家的情況好了一些。但是這些也將在今日後煙消雲散了。銀老夫人既然出手了,那就斷然沒有輕輕揭過的可能。
白老夫人自然也是看到了左義那不耐的神色,但爲了白思遠爲了安言,她還是來到左義身邊的,對着他彎腰行了一個禮。
“大人,此事定有隱情,望大人寬容一下,先不要將他們抓進去。給我一點時間,一定能夠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
聽到這話,左義直接笑了,“我說白老夫人啊,你日子也沒幾天了,好好呆在自己的院子不好,來這裡攪鬧什麼?這些可都是殺人犯,你說幾句話就帶走,還要我們官府做什麼?”
白老夫人瞬間被左義諷刺的臉色發白,身後的白家人紛紛對左義怒目而視。
安言也是握緊拳頭,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這個左義,真是該死!
“大人……”
白老夫人強忍着難堪,還想要說些什麼,卻是被左義一把大力推開。突然的大力,讓始料未及的白老夫人一個踉蹌,幾乎就要摔倒在地。幸好後邊的白家人眼疾手快,一把將白老夫人給扶住了。瞬間,白家的人皆是憤怒的看向左義。
而左義卻是極爲無恥的說道:“我剛纔就說了,老夫人年紀大了,就不要隨便出來鬧了。你看,就輕輕一碰,就跟要死了一樣。瞧瞧,這不是給本官添亂嗎?”
安言咬緊銀牙,這個左義實在是太無恥了。
“帶走。”
這回左義真的是不願意再多說廢話了,下令讓人將安言和白思遠帶走之後,自己轉身就出去了。
而銀老夫人則是被銀紫芙扶着來到了蘇老太太面前,笑着安慰道:“蘇老太太可是要保重身體啊,不然到時候你們家三兒媳婦的喪事誰來操辦啊?”
“閉嘴!”蘇老太太瞬間目光噴火,惡狠狠的盯着銀老夫人,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了。
看到蘇老太太這樣的目光,銀老夫人卻是覺得極爲暢快,大笑着就離開了這家酒樓。而蘇老太太回過神來,卻是和白家的人一起,連忙追了出去。
安言和白思遠被人押着出了酒樓,立刻引來了很多人的圍觀。
“這不是蘇家三夫人嗎?那個聰明絕頂,醫術不凡,寫出了白蛇傳的奇女子?”
“你還不知道吧,這個女人害死人了。而且還不止一個,嘖嘖二十條人命啊,說沒就沒了。”
“不會吧,這個女人看着那麼柔弱,竟然能做出這等心狠手辣的事情來?”
“這就叫知人知命不知心了,現在的人啊,爲了賺錢,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嘖嘖,真是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啊。”
安言被人壓着從大街上走過,各種目光各種謾罵接踵而至。此刻,她低着頭,沒有擡頭,更沒有回頭。
她不敢回頭,因爲身後就是緊跟着的蘇老太太還有白家的人。她不敢去看她們擔憂驚慌的面色,只能獨自的堅強着。
不一會,安言和白思遠就被押進了監牢裡,而蘇老太太和白家的人也被攔在了牢房門外。
左義和銀家的人已經離開,負責將安言押進來的正是蒙三。
蒙三剛纔在蘇老太太手上吃了大虧,此刻走路一瘸一拐的,左臉更是腫得老高,其上有一個清晰的腳印。蒙三狠狠的盯着安言,眼中滿是怨毒,面上皆是猙獰。
賤人,等會有你好看的!
蒙三心中暗暗念着,一路讓人將安言押進了女子的牢房之中,而白思遠則是被關進另一邊男子的監牢之中。
“不用關進牢房,先帶去刑房吧。”蒙三突然森冷的出聲。
220 說動
“不用關進牢房,先帶去刑房吧。”蒙三突然森冷的出聲。
安言眉眼不動分毫,彷彿在她心中牢房和刑房沒有多大差別一般。
看她這般冷靜的模樣,蒙三頓時獰笑一聲,道:“你倒是夠冷靜,看看等下上了刑,你是否還能冷靜得下來!”
不一會,安言就被帶到了刑房。蒙三坐在一邊衙差搬來的椅子上,翹着二郎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把她綁上去。”蒙上靠在椅子上,眼睛微眯,極爲隨意的說着。
立刻就有衙差上前,想要將安言往後面的刑柱上綁。安言卻是猛然發力,用巧勁將兩個衙差往前一推。讓兩個衙差退開一些距離,卻又沒受傷。
蒙三猛然站起身來,目光之中滿是狠毒,“怎麼,三夫人要逃獄不成?”
“呵呵……,我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有那種想法?”
安言面色淡然,眼角眉梢甚至是帶着淺淺的笑意。在這樣粗陋不堪的牢房之中,安言這般素雅溫柔的模樣,彷彿開在泥濘沼澤中的一株青蓮。蒙三看着安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眼角掠過一抹隱晦的光。此刻,心頭的粗暴心思倒是少了幾分,反而生出了別的幾分心思。
這下,蒙三也不着急了,上前一步,來到安言面前,這會倒是有心思和安言周旋一番了。
安言心中滿是厭惡,但是爲了自保只能利用幾分美色來。
“的確,你一介弱女子還是束手就擒吧。如何,只要乖乖的,蒙爺我不會虧待你的。”蒙三笑眯眯的說着,一雙如綠豆般的小眼睛極爲無恥的在安言的身上流連着。看着安言身上玲瓏的曲線,只覺得心頭很是火熱。
“怎麼看這樣子,對戰神的妻子,蘇家的兒媳婦很有興趣的樣子?”安言挑眉,笑意盈盈的問着。
蒙三的心頭一跳,面色變了變。這兩個身份壓下來,還真不是一般人動得了的。
不過一會,蒙三想到銀家交代的話,又轉而大笑起來,“以前是,很快也許就不是了。死掉的戰神就不算是戰神,那麼你所謂戰神的妻子又算什麼?而蘇家,銀家早就想收拾它很久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蘇家也就不復存在了。”
蒙三說完,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安言,想要從她的身上看出恐懼和慌亂來。
可惜蒙三失望了,安言面上依舊是淺淺的笑意,似乎一切成竹在胸的樣子。
安言表面風平浪靜,內心此刻卻是驚濤駭浪。透過這個官差的話,安言大概也能夠揣摩出幾分來。想必蘇三在秦都也遇到麻煩了,因此銀家和左家纔不再忌憚,想要趁機一舉吞併蘇家和白家。
左家,原先還忌憚幾分蘇三和蘇家的,如今做出這般決斷,想來秦都的形勢應該極爲嚴峻。畢竟,左義的做事方式素來很保守的。就像上次在城門口,蘇三將左義的侄子左良給揍了一頓,左良也沒有什麼表示。
安言面上依然笑的風輕雲淡,但是袖子下的手已經緊緊握緊。
蘇三,你一定要活着,我們兩個一起努力。說好的一生一世,說好的兒孫滿堂,我們要一起堅強。你若失約,就算是追到奈何橋上,我亦不會原諒你的!
“怎麼,我夫君已經去了嗎?蘇家已經覆滅了嗎?”安言依然是笑着,說出來的話卻是直擊要害,讓蒙三的面色再次鉅變。
若是蘇三真的死了,那麼此刻定然不會這般平靜。雖然被革職,雖然在朝廷之中的影響一直被削弱,但是在百姓中的影響卻是依然巨大的。若是蘇三真的死了,那秦國百姓定然會悲痛一時的。
既然沒死,那就有可能活着回來!
蒙三強自鎮定,想着銀家的保證,說是蘇三在秦都九死一生。因此他不用害怕,蘇三不會活着的!
“心存僥倖?以爲我夫君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是嗎?”
安言輕輕走動,在原先蒙三坐的椅子上,款款坐下,面色和煦,看不出半點身陷囫圇的狼狽來。
“即使他回來又如何,抓你乃是依法辦事。”蒙三卻是突然冷下臉來,語調極爲的冷酷。
“剛纔我輕易的從你的兩個手下手中脫身,你一定奇怪,當時在酒樓之中我爲何不反抗吧?”安言一字一句的說着,明明是如風一般輕緩的話語,卻是彷彿一根細針一般在跳動着蒙三的神經。
他覺得事情不應該這樣繼續下去,否則會不受控制的,但還是忍不住問道:“爲什麼?”
“因爲我是柔弱的弱女子,自然在你這樣的官差手下毫無還手之力了。而且我那麼配合你,半點反抗都沒有。可是,到時候要是上堂的時候,卻一身是傷,那肯定是用了大刑了。總不能是因爲我反抗的緣故吧?”
蒙三一驚,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還打着這樣的注意。當時在酒樓之中,這個女子的確表現得極爲乖順。要是上堂帶傷的話,那自己也是說不清楚的。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夫君回來,得知你我打傷,會如何?”
會如何?說不定一把刀就砍過來了!
蒙三心頭髮涼,有些懼意。銀家說得再好聽,也排除不了蘇三可能活着的可能。
“夫君她經歷過大大小小上百場戰役,哪一次不是刀尖上舔血,可是卻依然完好的回來了,更是闖出戰神的赫赫威名來。腥風血雨都過來了,豈能輕易的死在秦都?”安言面目清冷,神色冰涼的看向蒙三。
蒙三確實是怕了,自己和這婦人無冤無仇,其實大可不必犯這樣的險。至於銀家的交代,他倒是可以先緩一緩。說到底,這牢裡還是他說得算。
安言看他有鬆動的跡象,趁熱打鐵說道:“你也不急於一時,大可再看一看形勢再說。如今幾大家族博弈,上頭都還動呢,你這小卒倒是先忍不住了?”
蒙三面色有些不好,被一個女人所威脅。
“我依仗的是蘇家的勢,依仗的是戰神的勢。那麼你呢,你又是借誰的勢?”
安言神色一動,面上瞬間滿是譏誚,斜睨着蒙三。
聽到這話,蒙三立刻挺起胸膛來,“我是郡守大人看重的手下,也是銀老夫人看好的人。”
換句話,我身後也有兩把保護傘,乃是郡守左家和皇商銀家。
聽到這話,安言瞬間笑了,“你這麼多年都白活了嗎,就這也能算是依仗?”
安言面色愈發冰寒,撇開頭去,似乎連看蒙三一眼都不願意了。
而蒙三卻是不肯,“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要是蘇家花大代價要動你,你覺得是左義會盡全力保你,還是看重你的銀老夫人會不惜一切保你?若我出事,你覺得蘇老太太能放過你?今天蘇老太太的架勢你也是看到了,她真當場殺了你,你又能如何?誰來保你?”
蒙三身子巨震,猛然後退一步,安言的話語字字炸響在他的耳邊。
今日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的確蘇老太太對自己動手,郡守和銀老夫人皆沒有表示。那麼,它日蘇老太太要動自己的話,豈非輕而易舉。對於左家和銀家來說,爲他們賣命有的是人,而他的命卻是隻有一條。
蒙三深深的看了安言一眼,然後讓人將安言關到刑房去,而自己卻是快速的離開了。他需要去打探一下,先弄清楚具體情形再說,可是不能被人當刀使了。否則,到時候上頭一句監管不力,將他給推出去,那他真是喊冤都沒地方了。
蒙三離開了,安言被關進了牢房之中。
安言一身青衣如蓮,緩緩的在牢房之中踱步。對於周遭的惡劣環境,卻彷彿沒有看到一般。她要想辦法,儘早破局,否則拖得越久,自己和白思遠就會越危險。
銀家,銀老夫人的房中。
“紫芙,你去牢房裡看看。”銀老夫人微微眯着眼睛,嘴角的弧度極爲冷酷。
銀紫芙眼中閃過興奮的喜色,“是。”
“別弄死了,否則後果很麻煩的。”銀老夫人想了想,還是小心的交代了一句。
銀紫芙聽了,卻是不解,“如今證據確鑿,一切也都打點妥當了,那唐錦繡還能有活着出來的道理?”
銀老夫人轉頭淡淡的看了銀紫芙一眼,輕輕的哼了一聲,瞬間讓銀紫芙老實的低下了腦袋去。
“對付敵人,不能一下子太狠了,狗急了也會跳牆的道理你不懂嗎?這種事情就需要慢慢來,一點點的削弱敵人的意志,讓她只能慢慢的死去。白家你知道吧,曾經多麼厲害的,還不是淪落到差點被趕出南郡的地步。當年我就不曾做得太狠,將白家一網打盡,而是給了他們選擇,趕走了最優秀的白先。這樣一來,既打壓了白家,又讓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說起這些事情,銀老夫人面上頗有幾分自得。
銀紫芙心頭凜然,仔細體味,也覺得很有道理。
“那個唐錦繡你要是今天真的給弄死了,那麼明天那老太婆以及蘇家兩兄弟家就敢上門來和我們拼命。這種事情,他們真的是做得出來的。”
銀老夫人眯着眼睛,也有些忌憚。蘇家那三個小子,一個比一個厲害,都不是省油的燈,很是不好惹。
“教訓幾下就好了,到時候蘇家那班人雖然心頭有怨,但是顧忌着那唐錦繡的性命,還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紫芙受教了。”銀紫芙誠心的說道。
“好,去吧。”銀老夫人重新閉上眼睛,揮手讓銀紫芙下去了。
銀紫芙起身,告退,眼中滿是怨毒和興奮。
教訓一下?她等這樣一刻,實在是等待太久了!
話說蘇老太太失魂落魄的回到蘇家,此刻蘇家的兩位爺都知道了此事,紛紛來到老太太的院子。
“娘,這事情有些麻煩了。”蘇文眉頭皺着,面上神色不太好看。
“銀家那個老太婆嫌命長了嗎?還有那個左義,曾經還放低手段要來結交三弟的,如今一朝翻臉,當真是冷麪無情。”蘇武憤憤不平的說着,手緊緊的握成拳頭,青筋一根一根的突起。
“你們趕緊幫着想想辦法。錦繡一個柔弱的女子放在牢裡,我如何能夠放心?”蘇老太太此刻沒有平日裡的威武霸氣,有的只是滿目頹然,面上盡是難過和擔憂。
看到老孃這般模樣,兩個兒子看着極爲心痛,但卻是一籌莫展。
“我去求我大哥。”
突然房間外面傳來一個聲音,蘇武猛然回過頭去,就看到妻子左氏走了進來。
“娘子,你……”蘇武沒有想到,這種時候,妻子竟然主動提出來要去救三弟妹。
左氏沒有看蘇武,目光卻是認真的看着蘇老太太,“我是蘇家的人,如今蘇家的媳婦有難,我也義不容辭。”
蘇家的人,這四個字瞬間砸在蘇武的心頭,激起一大片漣漪來。
蘇老太太眼睛猛然發亮,一下子就站起身來,瞬間衝到左氏的身邊,抓着左氏的手,激動的問道:“真的嗎?你要去和你哥哥說,真的能將錦繡給平安的帶回來嗎?”
聽到這話,左氏卻是沉默,然後說道:“我和左義雖然是同胞兄妹,但是他要是狠心做下的決定,我也未必能勸動。”
“那……那……”蘇老太太萬般話語都卡在了左氏那雙不確定的眼中。
“雖然不能保證將三弟妹帶回來,但是暫時的安全我還是可以保證的。他終究是我的哥哥,這點情面還是要給我的。”左氏認真的說着,她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蘇老太太聽到這些,嘴巴張了張,終究沒在開口替其它要求。
“保證暫時的安全也好,也好。”話語說不出的寥落,蘇老太太一瞬間好像老了幾十歲,她一步一步,步履虛浮的重新坐了下來,目光滿是失落和嘆息。
蘇文兩兄弟以及左氏從來沒有見過蘇老太太這般,此時皆是心頭一痛。想要說些什麼,終究也只是在心裡嘆息一聲。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只有將三弟妹救出來,纔是最好的勸慰。
蘇文留在這裡安慰蘇老太太,蘇武則是和左氏一起出了蘇老太太的院子,一轉身就看到了從才能夠往這邊而來的白家人。蘇武和左氏頓時停下腳步,等着她們過來。
白氏一下子就衝到了蘇武面前,眼睛發紅的問道:“我能去看看錦繡嗎?”
白氏在心中掙扎了一番,最終只是問出這句話。今天的事情她都知道了,蘇老太太親自豁下臉面來,也沒能保住安言。白氏知道,蘇家的人已經盡力了,不好再爲難人家。
蘇武皺眉,側頭看向左氏。
左氏上前一步,“應該可以,你們現在跟我過去,郡守是我兄長,這個要求應該是可以的。”
白氏大喜,扶着白氏的王氏更是雙手合十,目中露出滿懷希望的光輝來。
身後的白平沈沉等人,悲憤的面色這纔好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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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白平你回去準備一些吃的還有傷藥。”白氏想到了今日安言臉上被打了兩巴掌的事情,連連囑咐白平去準備傷藥以及吃食。
“麻煩二爺和二夫人等一下。”白氏有些歉疚的看向蘇武和左氏。
“沒事,我們也要回去準備一番,等會在門口碰頭。”
一刻鐘後,蘇武以及白氏等人就坐了馬車,一路往郡守府趕去。因爲是去探監的,避免節外生枝,白家這邊只沈沉和白平扶着白氏去。
到了郡守府之後,左氏讓衆人在馬車上等,她先進去,等勸服了她大哥,再出來帶他們去看望安言。白氏等人自然是點頭,目光期期的看着左氏離開的背影。
此時,牢房內。
安言在牢房之中踱步,想着今日的事情,好不容易整理出了一些頭緒來,整個人也已經極爲疲憊了。她看了看牆角處的一堆稻草,眉目之間滿是倦色,也不挑剔,自然的坐下,將背靠在牆上,頭抵在牆上,微微閉了眼睛。呆在這裡,隨時都要應付各種事情,她要時刻保持體力和精神。
白平和沈沉應該是沒事的,如今要設法見到那兩個人,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們,讓他們幫着去處理。銀家的這局看似無解,其實還是有頗多疏漏的,只要牢牢抓住要害處,破了銀家的這局也不是難事。
還有,也不知道蘇三如何了。蘇三自從去了秦都後,就再沒有了音信,如今從他人的嘴角里知道了隻言片語,讓她極爲擔憂。想到蘇三,安言的所有神經都忍不住繃了起來。
蘇三,不論多麼困難我都會堅持下去的。而你,也不要讓我失望!
啪!
正在安言思緒紛飛的時候,一道長長的鞭子劃破空氣而來。安言感覺到那股勁風的到來,瞬間抱着膝蓋往旁邊滾去。但是即使如此,背部也是被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剎那之間鮮血淋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從來沒有遭受過這樣的疼痛,空氣之中似乎都能夠聞到那清晰的血腥味。安言皺了皺眉頭,一手撐着地面,一手扶着牆根,站了起來。
她擡頭看去,就看到牢房門外一抹紫色的身影,正面目含笑的看着她。
“銀紫芙?”
沒想到,銀家的人咬得這麼緊,當真是一點空隙都不留。
此刻,看到安言就彷彿是甕中之鱉一般,銀紫芙倒也不急着教訓安言了。反而是心情極好的,讓牢頭打開了牢房的門,她手持着長長的鞭子,緩緩走了進去。而牢頭和周圍的獄卒則是早跑得沒影了,這裡面的兩個人都不是好得罪的。一朝翻身,哪個都能夠輕易掐死他們。
銀紫芙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牢房走道,有些意外,那些獄卒怎麼跑得比兔子還快。不過轉念一想,就想清楚了。想必這是他們給予自己的方便,讓自己可以盡情的教訓安言,這倒是不錯。銀紫芙面上的笑意越發得意了起來,目光流連在安言的身上,滿是不懷好意。這麼玲瓏的身段,等下將會被她打得支離破碎,想想都覺得很興奮。
“唐錦繡,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吧?”
“確實沒想到你們銀家這般狠辣無情,如此視人命爲草芥。”
“人命算什麼,只要能夠幫着我們銀家達成目的,那麼他們就死得其所了。”
聽到銀紫芙這般薄涼冷血的話語,安言幾乎被氣樂了。
“簡直執迷不悟。”安言冷冷的看着銀紫芙,當初在青城的教訓沒有讓銀紫芙清醒,反而使她變本加厲起來。
“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反正都改變不了你今天要被虐打,它日要被斬首的命運。”銀紫芙面上滿是怨毒的神色,看着安言的目光就像是一條毒蛇一般,陰冷如斯。
安言轉頭輕輕的看向銀紫芙,心中卻是在思考着其它的東西。
“唐錦繡,你這個賤人,水性楊花,竟然敢勾引我的玉竹,看我今日不打死你。”銀紫芙滿眼噴火,終於是將心頭藏着的話說了出來。她今日一定要將心中的這根刺折斷,否則遲早有一天她會因爲嫉妒和猜疑發瘋的。
聽到這話,安言直接笑了,“自己管不住夫君,關我何事?”
安言的這話直接刺激了銀紫芙,她瞬間揚起鞭子,就朝着清冷而立的那抹青色身影上招呼而去。
此時,郡守府中,左義的書房。
“大哥,你莫要被一時的小利迷花了眼睛纔是?”
“該我勸你纔是,妹妹你還是早點離開蘇武,早點和蘇家斷清關係纔是,否則早晚受其牽連。”
左義在房中踱步,對於左氏的勸說早有所料,但是看到自己從小疼愛的妹妹這般聲色俱厲的讓自己放過蘇家,難免覺得心頭髮涼,很是不悅。
左氏此刻對左義也極爲失望,這個大哥曾經也是懷着熱忱的心思想要在官場上做出一番成績來。誰知,隨着歲月的流逝,大哥卻是變得越來越急功好利,甚至是草菅人命的事情都時有發生。如今,竟然將手伸到蘇家來了,她幾乎都要看不懂這個大哥了。
“大哥,你可莫要聽信銀家的隻言片語,就這般得罪了蘇家,實爲不智啊。”左氏依然苦口婆心。
左義轉過身來,看着左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轉而說道:“念在我們乃是血脈兄妹一場,我也不好將你矇在鼓裡,免得到時候你怨我這個做兄長的。”
聽到左義這般說,左氏心頭一凜,沒有接話,但卻是目光認真的看着他。
“蘇白十三歲就上戰場,三年之後脫穎而出,得了他師父葉遠的親賴,一路提拔,纔有了後來那些赫赫威名。蘇白的師父乃是當今太尉,位高權重。在秦都人脈廣泛,其唯一嫡女葉清更是貴爲當今皇后。曾經因爲黨派之爭,蘇白被撤職查辦。本來葉太尉只是緩兵之計,打算果斷時間就讓蘇白官復原職的。可惜秦都爭鬥太激烈,蘇白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即使如此,大家也是知道蘇白身後是有人站着的,不好輕易得罪。而如今,葉太尉卻是過世了,而皇后也是不得聖心的。葉太尉一倒,也就代表着葉皇后一脈在這場爭鬥之中失去了資格。”
左氏第一次聽到秦都皇室的內幕,身子有些發顫,但還是強作鎮定,“皇宮裡的事情瞬息萬變,如何做得真?”
“這消息乃是銀家傳過來的,銀家在後宮之中可是有着一個寶林和一個婕妤的。那李寶林如今身懷龍種,最是得聖心的。這傳出的消息如何有假?”
左氏沒有說話,默默咬着嘴脣。
“這樣和你說吧,本來一個寶林也不值什麼,但是當這個寶林上面有一個膝下無子的蘇貴妃撐腰,那一切就不一樣了。蘇貴妃曾經是有一個孩子的,而且還是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可惜在派系之爭的時候意外死了。這種情況下,蘇妃自然要扶持一個有孕的妃子了。所以說銀家也算是撞大運了,竟然攤上這樣的好事。那場爭鬥中,葉家的掌舵者死了,另一派蘇家卻是死了繼承者。本來是兩敗俱傷的情況,但因爲蘇妃的這個決定,卻是扭轉了乾坤。蘇白當年爲葉家立下不世功勞,本就遭蘇家嫉恨。但是先前有葉太尉震着,倒是不敢亂來,如今葉太尉一死。而這個蘇白還不知死活的往槍口上撞,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左義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蘇白去了秦都,要殺他的人很強大,而保他的人已經死了。可見,此乃是十死無生。
左氏心頭顫動,但還是冷靜下來了,猛然轉頭對着左義說道:“若是蘇三活着回來呢?”
“怎麼可能?”左義嗤笑一聲。
“爲何不可能,不是還有葉皇后嗎?若是葉皇后要保蘇三呢?蘇三在秦都是不能怎麼樣,但是回到南郡,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大哥,既然你這麼確定的話,何不等上一等?”
左義原本是信心滿滿的,如今被左氏這麼一說,心中就有些犯突了。
“想來蘇家要將蘇三殺之而後快,定是和他在軍方的權威有關吧?連蘇家都忌憚,都不敢保證一定弄死的人,你卻先將他當成了死人?大哥,你好生糊塗啊。”
“銀家給的消息不會錯的,而且我也收了銀家的好處了。我早就已經和蘇家結仇了,早已不能善了,這般鬆手,只會兩邊不討好。”
“大哥,蘇家自然有我爲你周旋。”
“還是不行,蘇三回來的機會實在是太渺茫了。”左義斷然拒絕。
“不如這樣,我也不要求你放了三弟妹,你只要暫時保證她的安全如何,保證她在牢中不會受到傷害?這樣的要求,相信你只要和銀家虛與委蛇一番就可以的。畢竟這府衙,這牢房是歸你管的,銀家又如何知道里面的事情?這樣,無論是蘇家還是銀家,你都留有餘地了。不僅如此,我們蘇家還會奉上大批財物,感謝大哥的觀照之恩?大哥以爲如何?”
左義心動了,雖然他被銀家說動,篤定蘇三不會再回來了。但是此刻胞妹提出的這個方法也很誘人,只要在銀家那邊費些心思,就可以兩邊討好,還能得到一筆錢財,何樂而不爲呢?那蘇家,因爲蘇文和蘇武在,聚集的財富可是數不勝數。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通融這一次。”
左義終於鬆口,左氏心頭微鬆,忙趁熱打鐵的說道:“我想去見見三弟妹。”
“去吧。”左義揮手,讓左氏自己看着辦。
左氏心中安慰,快速的回到了馬車邊。
原本正心急火燎的等着的白氏白平他們一看到左氏出來,瞬間往前走了幾步,趕到左氏身邊。
“二夫人,如何了?”
“三弟妹的安全暫時無虞,我們現在去見她吧。”左氏快速的將這個好消息說了出來。
衆人聽了,果然歡喜了一番,如今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我們趕緊去吧。”衆人連忙出發,左氏手上拿着左義的手諭,一路暢通無阻。
“前面就是蘇三夫人關押的牢房了,只是……”
“只是什麼?”左氏厲眼掃過去。
那獄卒身子打了一個顫,忙小聲稟報道:“只是,剛纔銀家的紫芙小姐拿着一根鞭子過來,已經進去有一盞茶的時間了。”
聽到這話,衆人眼睛都紅了,再不理會獄卒,拔腿就往前面衝去。
安言被關在通道最裡面的一間牢房,此刻幾人在通道上快速奔跑,越是接近,越是能夠聽到通道深處傳來的凜冽的鞭打聲。
白平眼睛都紅了,越發跑得快了。沈沉和蘇武也跑得很快,緊跟在白平身後。而白氏和左氏速度就慢得很多了,白氏一邊跑一邊喘氣,眼眶紅得厲害,一張面容更是煞白。
白平第一個跑到了那間牢房,他站在牢房外面,眼睛猩紅着就要往裡面衝去。
只是,衝進了牢房之後,白平卻是呆住了。
“白平,怎麼了?”後面緊跟而來的沈沉和蘇武心中皆是奇怪,低問一聲。
沒得到回答,兩人加快腳步,牢房內的情形印入眼簾。瞬間,他們兩個也呆住了。
“怎麼了,我的錦繡怎麼了,你們怎麼不說話?”
白氏終於來到近前,慌亂的往前衝去,也是到了牢房之中。
“這……”白氏也呆了。
221 謠言
“怎麼了,我的錦繡怎麼了,你們怎麼不說話?”
白氏終於來到近前,慌亂的往前衝去,也是到了牢房之中。
“這……”白氏也呆了。
能不呆嗎,現場的情境和想象的實在是差太多了。
想象之中的畫面該是……
銀紫芙拿着鞭子,在盛氣凌人的虐打着安言的。
實際上……
安言正眼帶笑意,揮舞着鞭子,一鞭一鞭的打着銀紫芙。而銀紫芙此時正狼狽的在地上翻滾着,想要躲避那如影隨形的鞭子,嗓子已經喊叫得嘶啞了。
安言餘光看到孃親她們來看自己,瞬間將那根鞭子隨手給丟了,快步來到了白氏面前。
“孃親你來了。”安言笑眯眯的挽着白氏的手臂,那樣子好像原先是在這裡度假一般。
安言這可不是作假,心中確實高興。本來心情鬱郁,誰知道銀紫芙竟然送上門來給她出氣,她自然不能拂了銀家的好意了。
“錦繡,你沒事吧。”
“沒事,我好的很。”
“咳咳……”白平忍不住用力咳嗽了幾聲,這個表妹總是如此的出乎人的意料。
蘇武一雙眼睛都睜大了,這樣也行。
左氏嘴角抽搐了幾下,要是讓他大哥知道這邊的情形,豈不是要倒過來感謝她?如果不是她的話,說不定銀紫芙就被打死了,那麼大哥可不是不好向蘇家交代的問題,那是和銀家關係破裂的時候了吧?
“二嫂,謝謝你了。”看到左氏的時候,安言就大致猜出來孃親她們怎麼可以進來見自己了。
“我們是一家人。”左氏沒有說什麼不用謝,而是目光含暖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就是這麼一句話,讓安言心頭動容。是啊,她們是一家人。無論是被抓,還是關進來,她都看到了家人們在爲她努力着。爲此,她有什麼理由不堅強,不努力呢?
“三弟妹,我大哥已經答應我,在開審之前你都不會有危險的。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蘇家和左家鬧成這樣,最爲難最傷痛的是她。
“二嫂你已經做得很多了。”安言知道二嫂已經非常盡力了,心裡對左氏有的只是滿滿的感激。
“三弟妹放心,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將你救出來的。”蘇武想了想,上前說道。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究竟有多少機會,但是他知道蘇家全體上下都不會放棄的。
安言點頭,“我在這裡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我沒事,孃親你們去幫我看下思遠表舅吧。”安言想了想,轉頭對白氏她們說道。
大家如今確定安言沒事,自然是應允的,蘇武和左氏率先走了出去。而白氏卻是停在原地,“你們先過去,我再留一會。”
大家也沒有多想,只以爲是白氏心疼女兒。
安言疑惑,也沒有拒絕,不過卻是轉頭讓白平和沈沉留了下來,說是有事情吩咐他們兩個去處理。
待牢房之中就剩下四人的時候,白氏卻是眼光含淚的望着安言。安言疑惑,正要問什麼,卻看到白氏手顫抖的輕輕撫上安言的背部。瞬間,她身體一僵硬,扯了扯嘴角,轉頭對白平和安言說道:“你們兩個先出去一會。”
待沈沉和白平出去之後,白氏瞬間哽咽出聲:“孃的女兒,你疼嗎?”
原本還覺得後背火辣辣的,此刻白氏的話語就像是一陣清涼的風拂過一般,安言含淚而笑,“孃親,我不疼。”
“你坐下來,孃親給你上藥。”聽到安言說不疼,白氏眼中的淚水差點決堤。但是看着安言含笑而堅強的面容,她並咬牙忍着那種上傷痛,絕對不讓眼淚落下來,讓女兒擔心。
安言坐下來,將一頭青絲挽到一邊,瞬間後背就暴露在了空氣之中。這時候,就可以看到安言從後背到腰部有一條長長的鞭痕,上面鮮血淋漓,甚至可以看到裡面翻開的細膩肌膚。白氏低下頭去,眼淚滾滾落在地上。再擡起頭來,她已經能夠努力的微笑了。她是安言的孃親,來看望女兒,自然是要確定女兒的每一寸都是完好的才能放心。而剛纔,她就發現了安言背部似有血色隱現。沒想到,竟然是被鞭打的。
“這是怎麼弄的?”白氏的聲音沙啞而哽咽。
“我原本正出神的想事情,沒想到銀紫芙突然帶着鞭子闖入,不妨之下被她一鞭抽中。不過,她可是一點好都沒討到。我可是狠狠的甩了她十幾鞭,而且她那張冷豔高貴的面容之上,也有一條痕跡。真不知道,她會不會後悔今天來這裡?”
聽到安言這般話語,白氏的心情倒是難得的好了一些。
接着,白氏細心的給安言整理好了傷口,上好了藥。在安言百般保證自己一定好好的,白氏才依依不捨的離去了。
待白氏離去後,白平和沈沉進來,安言和兩人細細的商談了兩個時辰,兩個人才離去,離開的時候面上還帶着喜色。
安言起身,站在牢房邊,兩手扶在牢門上,目光幽幽的望着白平和沈沉離去的背影。
當白平和沈沉的身影消失在牢獄出口的時候,蒙三從一個拐角處轉出來,面上滿是複雜的神色。幸好他當時被那女人所震懾,沒有動手,否則現在肯定也要吃好一番苦頭了。果然事情沒有到最後一刻,還是不要輕易的做出決斷。自己雖然受到重用,但是真的出什麼事情的話,第一個死的肯定個死的肯定是自己。就比如現在郡守大人的妹妹一來,立刻就勸服了大人。就在剛纔,左義還找他過去,特意叮囑了一番。
蒙三回頭,眼睛眯了起來,看着那牢房的盡頭,呆在那裡的女子,當真是個不一般的。
銀紫芙是被蘇武派人給丟回銀家的,這可是了不得,銀家上上下下都被驚動了。銀老夫人更是被下人扶着去銀紫芙院子看了一眼,當看到銀紫芙的情況,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就背過氣去了。好在身邊的下人是個機靈的,連忙給她順氣,這纔不至於被氣死。
“紫芙什麼時候會醒?”銀老夫人強壓着努力問旁邊的大夫。
大夫還沒來得及回答,銀紫芙就已經幽幽轉醒。她睜開眼睛的一剎那,看到周圍站着的李玉竹,銀老夫人還有那些丫環下人。剛開始還有些迷濛,但很快的身上的疼痛就讓她想起了那些不堪的記憶來。瞬間,她雙眸泛紅,看着銀老夫人就悲呼出聲,“祖母,你要爲紫芙做主。”
“到底發生了何事?”
銀紫芙正要回答,卻是想到身邊的李玉竹,遂轉了語氣,幽怨委屈的說道:“我今日有事經過郡守府衙,就想起了曾經在青城也和那唐錦繡相識一場,所以就去裡面看了看她。誰知道,她一看到我就將我恨上了,二話不說,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一根鞭子,就將我打成這樣了。”
銀紫芙說完,眼淚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一邊的李玉竹震驚的退後一步,面色發白,不敢相信他心中的白月光會是那種心狠手辣之人。但是目光觸及到妻子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之時,不得不相信這個殘忍的現實。他心中已經決定要放下那段不得的美好了,可是轉眼之間現實就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連最後對美好的懷念也狠狠擊碎。
“這個孽障!”銀老夫人恨恨的一柺杖敲在地上,目中滿是冷漠的狠色。
“紫芙,你好好休息,祖母這就去府衙爲你討回公道。我們銀家的人,也不是這般好欺負的。已然是是階下囚,卻還這般囂張,委實可恨。”
銀老夫人說完,轉身就恨恨的離開了。
“你們都下去吧。”銀紫芙讓房裡伺候的丫環婆子都退了出去,瞬間房間裡就剩下銀紫芙和李玉竹了。
“玉竹,你會不會怨怪祖母去府衙找她麻煩?”銀紫芙目中含淚,悽婉哀怨的看向李玉竹。
李玉竹在銀紫芙身邊坐下,溫柔的拉着銀紫芙的手,笑着說道:“傻瓜,你是我的妻子,我在意保護的是你。就算祖母不去,我也會去的。曾經,我是對她存過念想,如今想來竟然覺得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般。那般惡毒的女子,我後悔曾經喜歡過她。而你這般美好,我卻沒有好好珍惜。紫芙,你不會怪我吧?我以後一定好好珍惜你,用我全部的生命和時間來愛你?紫芙,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聽到這話,銀紫芙眼中的淚水越發洶涌了。她使勁點頭,“紫芙願意,非常願意。”
李玉竹瞬間溫柔的笑了,俯下身去,在銀紫芙面上那道傷口上輕輕一吻。
原本火辣辣的疼痛,在這般的柔情蜜意之下,瞬間煙消雲散了。銀紫芙也跟着笑了,夫妻兩個相互對望,滿滿的都是情意。
銀紫芙心中突然忍不住感激起了安言來,這回倒是該謝謝她了,否者她和李玉竹不知道何時才能夠真的走到一塊了。
卻說銀老夫人帶着一大羣小廝僕婦,氣勢洶洶的就去了郡守府衙,此刻正神色冷漠的在府衙後院的大廳之中坐着。
“左大人是否要給老婦人我一個交代?”銀老夫人也不喝茶,而是目光冷淡的看向左義。
左義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他也是剛剛知道那蘇家的婦人竟然將銀家的小姐給打了。不過心頭卻是更加傾向安言,覺得銀家的小姐沒事跑去牢房去做什麼?這回好了,教訓別人沒有成功,倒是自己被打了?這不是活該,是什麼?
心中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銀老夫人在這裡,他可是不會這麼不理智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今日我的同胞妹妹來府衙了。”
左義不直接接銀老夫人的話,而是突然提起了這個。
銀老夫人眉頭一動,“所以左大人就不顧我們左銀兩家曾經的約定了?”
銀老夫人目光犀利,直直的看着左義,似乎只要他敢回答個不字,就會立刻起身走人。
“銀老夫人又何必這樣曲解我的意思,當初可是說好的,促成你的謀劃,也算是我們兩家合作的誠意。今日我胞妹前來,可是以死相逼,只是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保證那蘇家的婦人在開審前的安全罷了。就這麼一個要求,我這個做哥哥的還能夠不答應?莫非,銀老夫人要本官以自己親妹的鮮血來做投名狀嗎?”
說到最後一句話,左義身上頓時氣勢全開。
銀老夫人神色一頓,左義這話也不過分,她也知道左義的親妹妹乃是蘇家的二夫人。而且,當初的約定也沒有提到在牢獄之中要如何處理。
“既然左大人都這般說了,我老婆子要是再堅持,未免顯得太不近人情了。但是,我最疼愛的孫女在你的牢房裡被打個半死,難道就這樣算了?”
聽到這話,左義頓時嗤笑一聲,“你的孫女帶着鞭子去的牢房,想要鞭打人家,結果沒打成。相反的鞭子被人奪了,被人打成那樣,這怪得了誰?在你孫女帶着鞭子去牢房的時候,我們的人都沒有阻攔,這已經很給你們銀家面子了?銀老夫人,你說這件事情還要我們怎麼做?如何做,你才能滿意?”
被左義這麼一噎,銀老夫人差點背過氣去。頓時,心中對銀紫芙也是埋怨上了。拿着鞭子去打人,結果反而被別人給打了,這實在是恥辱。
銀老夫人不說話了,在這件事情上,銀家也只能質認倒黴,吃下這個啞巴虧了。
左義看着老夫人的神色,知道這件事情算是能夠解決了,轉而問道:“老夫人我們當時可是說好的,在這件事情上我只是協助你們銀家。在開審的時候,我自然是偏向你們銀家的。但是若是到時候出什麼意外,證據不夠的話,那到時候結果如何可也不是我能夠控制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妹妹是蘇家的媳婦,寧家的女兒也是蘇家的媳婦,想來那天這兩家的到場肯定是少不了的?”
銀老夫人撇了撇嘴,這個左義本事倒是沒有幾分,就知道推卸責任。如今還沒開審呢,就先說出這樣的話來了。
“那是自然,左大人當時可是說了,只要有證據,就會判死刑的。”
“自然。”左義立刻應下,能夠得到這樣的答案,他已經頗爲滿意了。
銀家今天吃了大虧,銀老夫人也沒什麼心情在這裡呆着了,告辭一聲就離開了。
對於唐錦繡在牢中過得好不好,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趁着這次機會能夠將白家徹底斬出,同時削弱蘇家的勢力。
白氏和蘇武看望完安言,一邊回去告知蘇老太太,讓其放心,一邊派人去白家那邊說了一些。如今在開審之前,安言的安全不用擔心,兩家就將精力都放在了查案上了。希望能夠儘早的找出證據,將安言和白思遠給救出來。
而此時此刻,遠在秦都,天牢之中。
蘇三一身白色囚衣,髮絲凌亂,滿身的狼狽。他負手而立,面對着牆站着。
而在他身後,此刻卻是站着一個身着明黃色衣袍的女子,女子衣袍之上繡着栩栩如生的鳳凰。此乃是鳳袍,而女子乃是當今皇后葉清。
葉清站在那裡,並有一種風華絕代的雍容氣質。她眉目典雅,一雙剪水雙眸楚楚動人。望着蘇三的眼神,說不出的複雜和隱忍。
“師兄,這次是我們葉家連累你了。”葉清出聲,聲如玉石,叮咚清澈,煞是好聽。
蘇三沒有回頭,依然維持着那個姿勢,卻是認真回道:“沒有。師父對我有再造之恩,我如今遭受的不算什麼。”
葉清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道:“我父親已經離開人世,本來以爲他會就此放手。可沒想到卻是會趁着你進秦都的時刻,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你入獄。想想真是可悲,我們葉家爲他的天下江山出生入死,結果卻是落到這樣的下場。他那個人能力沒有多少,相反的心胸卻是極爲狹隘,容不得任何有才能的人。如今,他聽信蘇家那邊的話語,想要將葉家這一系在軍中的威望完全消弭。而父親一去,你就直接成爲了他的目標。”
蘇三沒有說話,面色極爲嚴肅。
“師兄。”葉清猛然喊道,語調之中含着一種莫名的顫抖。
“嗯?”蘇三依然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安靜的望着斑駁的牆。
葉清的面上猛然閃過一抹堅決的神色,然後說道:“若是我要清君側,你是否會助我?”
蘇三猛然回過身來,有些不敢置信。
“師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清君側,那豈不是等同於造反?成功了還好,若是失敗了,那是要連累九族的。蘇三若是孤寡一人的話,爲了報答也太尉的栽培之恩,也就應下了。他一人,自是願意爲了恩師肝腦塗地的。即使是萬劫不復,也在所不惜。但是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妻子,還有一個家。他自己可以冒險,但如何能夠讓全家人跟着冒險。
葉清所有的勇氣,在看到蘇三眼中的拒絕之後,瞬間消失無蹤了。她的身子顫了顫,差點站立不住。
“師妹,我……”蘇三此刻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葉家對他有恩,而如今師妹在宮中活得艱難,他卻是幫不上任何忙。
“沒事,我剛纔也只是說說而已。畢竟,若是失敗的話,我們葉家百年基業也會毀於一旦的。”葉清眼中含了晶瑩的溼潤,卻是通情達理的將這件事情揭過了。
“師兄你可能要在這裡呆一段時間了,我們葉家正在不斷的和蘇家博弈。不過,唯一可以保證的就是不論是他還是蘇家,此刻都不敢要你的命的。畢竟,你在軍中的威望很高,若是莫名死在這裡,他們也擔心會引起暴亂的。雖然生命無虞,但是皮肉之苦卻是免不了的。天牢這裡是蘇家掌控,我一時間插不進手來。”
葉清擡眸,將如今的形勢簡單的說了一下。
蘇三點頭,“我知道,皮肉之苦對於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戰場上血雨腥風的我都不怕,還怕這些?我蘇三也許其它的沒有,但就是一身皮糙肉厚,外加骨頭硬。”
葉清輕輕的笑了,“好,師兄你多保重,我會盡快將你保出來的。”
蘇三點頭,目光沈沉的看着葉清,心頭縈繞着愧疚。
葉清很快就離開了,這裡是蘇家掌控的地方,她也不能多呆。蘇三望着那抹明黃色的身影,最後唯有長長嘆息一聲。他自私了,但卻是不得不自私。
南郡。
白平和沈沉這兩天忙壞了,四處查訪那些中毒身死的人的信息。最後終於是查出,二十人之中有十三人皆是在死之前和銀家有過聯繫。而另外的七人,卻是和銀家毫無關係,乃是無辜的受害者。那麼,他們會死,問題就是出自調酒的夥計身上了。因此,兩人瞬間分析出了,銀家收買了兩部分人。一部分是甘心爲他們銀家赴死的人,一部分是收了銀家好處,爲銀家下毒的夥計。
“這吃裡扒外的東西!”分析完之後,白平憤怒的一巴掌排在了桌子上。
沈沉也是極爲憤怒,沒想到酒樓之中竟然還有內鬼。
“現在憤怒也是沒用的,我們需要冷靜,將表妹的計劃一步一步的實現纔是最重要的。”
聽到沈沉的話,白平倒是冷靜了一些,重新坐好。
“那些人的信息都在這裡了,暫時全都在南郡。想來那銀家的人以爲此事萬無一失,還想着讓這些人到時候去公堂上做認證,所以纔沒有採取措施。”沈沉手上捏着幾張薄薄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着那些夥計以及死者的家人的地址以及家中人口情況等等。
“接下來我們該進行造謠這一步了。”沈沉目光之中滿是精光,心中對安言的智謀簡直佩服到五體投地。他和白平乃是根據安言的交代,步步設計,終於將那些害酒樓的人的情況摸清楚。如今,卻是要開始收割的時候了,步步爲營,終要讓銀家自食其果。
“這個我來,反正我們現在有的是錢,不怕花錢,一天一夜的時間足夠了。”白平面上多了幾分興奮的神色。
沈沉雖然性子冷靜,但是此刻也是有些激動。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次日。
“你聽說了嗎?就是那白家酒樓喝死人事件,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當然聽說了,如果不是有一個死者的家人忍受不了內心的煎熬,將真相說出來,整個南郡都要被矇在鼓裡了。”
“嘖嘖,那銀家的人實在是蛇蠍心腸,竟然藏着這樣狠毒的心思。就因爲人家酒樓的生意好,就做出這等天理不容的惡事來。”
“不過,那銀家當真是好本事,竟然能夠讓人家爲它賣命。不僅如此,還能夠買動白家酒樓裡面的夥計,這等本事真是了不得。”
“銀家簡直是喪心病狂,我那天還跟着辱罵蘇家三夫人,如今想來,真真是慚愧。”
“我也是,那蘇家三夫人乃是一名醫者,妙手仁心,如何會做那等有損天和的事情?而且,能夠寫出白蛇傳那等動人故事的女子,定然是一個心思剔透玲瓏的女子。那等惡毒的心思加在蘇家三夫人身上,實在是太過惡毒了。”
“蘇家三夫人實在是冤枉,我們竟然錯怪了她,此刻該是爲她聲張正義的時候。”
“哦,不知道大哥有何高見,只要是我們力所能及的,我們義不容辭。”
“好,我打算去擊鼓鳴冤,希望這件案子能夠公開審理,允許整個南郡百姓旁聽。這樣,是善是惡,也有我們全城百姓做個見證。大家以爲如何?” шωш☢Tтka n☢co
“正該如此啊,我們南郡這麼多年來一直寧靜祥和,如今出了這等事情,官府也確實該給我們一個交代了。”
“好,大家一起去。”
就這樣,一大羣人浩浩蕩蕩的往府衙而去,羣情異常激憤。
而此時,一個拐角處,正站着兩男一女。
兩男分別是白平和沈沉,而那女子則是死在酒樓的一個男子的妻子,也就是那個受不了良心譴責的家屬。
“白公子,不知道我表現得如何?”女子一身白衣,明顯是重孝,而此刻卻是淺笑着和白平說話,絲毫看不出悲傷來。
“表現得很不錯,這裡是一百兩銀子,你先收好。待到事情完全結束之後,我還會給你一百兩銀子,並且保證將你送出南郡,安全的離開這裡。”白平伸手掏出一個錢袋,隔空丟給那個女子。
女子接過錢袋,打開數了數,立刻眉開眼笑的道謝:“謝謝白公子,能夠爲白公子笑容,實乃是小女子三生有幸。”
“好了,你下去吧。”白平揮手,讓人下去。
但女子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眉頭皺緊,擔憂的說道:“那銀家的人若是知道我造謠的話,會不會派人暗殺我?”
有錢是好,別沒命花,那真是冤枉大了。
“放心,銀家不會的,他們保護你都來不及。此刻你要是死了,那矛頭直指銀家。如今你可是整個南郡的保護對象,很快的府衙那邊應該也會派人來保護你的。”
沈沉這個時候開口,將一切利弊都分析得極爲清楚。
白衣女子聽後,總算是安心了,歡喜的轉身離開了。
很快的,這裡就剩下白平和沈沉了,兩人面上都有着淡淡的喜色。
“這回銀家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白平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說着。
“表妹真是太厲害了,這招都能夠想得出來。也怪那銀家,大概是想着死的人越多,這樣我們白家就越難脫身,所以給了這麼一個漏洞。嘖嘖,找一個外鄉人來死,真是便宜我們了。”沈沉此刻也忍不住嘲笑着說了幾句。
卻原來是死的二十人之中,有一個是外鄉人,而且是那種整個南郡幾乎沒有人認識的。這個外鄉人經過白平和沈沉的調查,原來是帶着弟弟來南郡投親的。結果來了,才發現要投奔的親人早幾年就得病死了。正走投無路的時候就遇到了銀家的人,銀家的人就許出重金要買一條命。那男子想着自己一生碌碌無爲,如今也是四十的人了,無妻無兒的,走了倒也乾淨。而銀家給的錢,則是能夠給弟弟,讓他過上好日子。就這樣,那男子應下了銀家的請求,收到錢之後,就將弟弟給送走了。誰知道,這倒是給了安言可趁之機,反正沒人認識,死者多個娘子,也沒人知道是真是假。那銀家就算知道,還能跳出來辯駁不成?
而且,這種事情說得清楚嗎?
“雖然這兩天花錢如流水,但我卻是覺得花得痛快,花得值。只要能夠讓銀家萬劫不復,就算是傾家蕩產,我也很樂意。”白平此刻心情極爲不錯。
“別廢話了,我們趕去府衙吧。”
“對,趕緊去府衙,那邊還有一場好戲呢。”
銀家。
砰!
銀老夫人隨手一甩,就將茶杯給甩到了地上,“你說什麼?哪來什麼死者的妻子?”
銀老夫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那些個死者她全部都查清楚了,個個家裡人口一大堆。她早就警告過了,要是敢亂來,就讓他們家裡一天少一個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誰能不顧家裡人的死活,出來亂說話?
“我們也不知道那女子是哪裡冒出來的,她硬說其中一個死去的外鄉人是她的夫君,還拿出一封信來說是死者臨死前一天給她寄的。”
下面的人戰戰兢兢的稟報着,也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銀老夫人此刻氣得胸口直起伏,她當真是低估了蘇家和白家的人了,竟然還能找出這樣的漏洞來。如今那人死了,又是外鄉的,誰知道他有沒有妻子,誰知道他的字跡是什麼樣的?如今被對方佔盡先機,銀家一下子就處於非常被動的地位了。當初就不該爲了湊人數,找了這麼一個人來,現在真是頭痛了。
這邊銀老夫人頭痛欲裂,那邊立刻有下人匆匆來報。
“老夫人,一大羣的百姓上府衙門口去擊鼓鳴冤了,說是要讓這件案子在整個南郡公開審理,讓整個郡的百姓來旁聽。”
銀老夫人一聽,眼睛一翻,直接暈過了,瞬間銀家裡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