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發黃的樹葉偶爾從樹上撲簌簌落下,落在江蘺的腳邊,她低下身子撿起來一枚落葉遞給身邊的文熙。
“喜歡嗎?”
“爲什麼要喜歡?”
文熙怔怔望着江蘺,“媽媽,葉子都黃了,而且還落下來了,我爲什麼要喜歡這樣的落葉?”
江蘺笑而不語,摸了摸文熙的頭,將她摟在懷中,“將來你就懂了。”
將來就懂了嗎?文熙仍舊是愣愣的看着江蘺,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也許是想起什麼,悠悠的說起來,“媽媽,我發現你自從生下弟弟之後就時常發呆,有時候我都想不清楚你在想什麼……”
是這樣嗎?
江蘺不禁盯着文熙看了一會兒,淡淡笑着,“你這個小丫頭,開始琢磨媽媽的心思了?”頓了頓,她斂起笑容,望向遠處,“丫頭,這跟你弟弟沒有關係,只是媽媽心裡有事情罷了!”
“什麼事情?”文熙仰起頭問。
江蘺卻沒有回答。
什麼事情?這不過是她內心的感受罷了。也算不上是什麼事情。究其原因,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自從生下兒子文傾之後,她忽然覺得人生完整了,也許她不會再生孩子。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卻忽然不着急了。這讓她想起來父親和母親,他們這些年漸漸老了,頭上長滿了白頭髮,而作爲女兒,自己很少關心他們內心想要的東西。這讓她很自責。
再看看這落葉,到了時間終究是要落下。
人生,不也是一樣嗎?
或許,她真的應該爲父母做點什麼了。
一日後。
白雪前來照顧文傾。
江蘺卻在白雪進門之前攔住了她,“媽,我想跟你談一點事情。”如此鄭重的話音,讓白雪不得不認真起來。她的女兒似乎很少這樣認真。難道出了什麼事情?
兩人在書房坐下來。江蘺第一次鄭重的問:“媽,最近我想了很多,我總覺得這些年我做的不好,沒有盡到一個女兒應盡的責任。現在有了兒女之後,我才知道爲人父母的不容易,我也許不能夠爲你們做很多的,但是我想盡自己的能力……”
“好了!”
白雪忽然打住江蘺,滿是慈愛的笑起來,“傻丫頭,你這腦子都在想什麼呢?我和你爸爸現在很開心,你不用做什麼,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媽,我知道……”江蘺聲音忽然哽咽,“我知道您曾經一直有一個心願,那就是開一家自己的定製衣服店。現在,其實可以的。”
“哎呀!”
白雪搖頭,“傻孩子,這都是什麼年代了,再說了,我已經好久不研究這些東西了。”這樣說着,白雪發現女兒似乎有點不理解,又解釋起來,“小蘺,媽媽這樣跟你說吧!人啊,在不同的年紀都會有不同的想法,那些曾經的想法,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不切實際了。”
“……”
江蘺愣住,半晌,又問:“那您現在有什麼想法?”
“這個……”白雪略有遲疑,吞吞吐吐,“小蘺,這個……我還沒想好。”
是沒想好?還是不願意說?江蘺當然能夠看得出來,媽媽的臉上寫着東西,只是她看不懂而已。再追問下去,江蘺也沒有得到任何想要的答案。最終,她決定暫且擱淺這件事情。媽媽不想說肯定問不出來,想說的時候,不問也能夠知道了。
夜晚,空氣溼漉漉的。
江蘺小步徜徉在花園中,偶爾擡頭看看夜空中皎潔的月光,心中滿是惆悵。人,爲什麼在實現了一些願望之後,就會變得很失落?冉冉工作室那邊暫時不需要自己,而童裝店經營的如火如荼,再加上婆婆並不讓她插手。她竟然失落了。
她應該做點什麼呢?
在她思緒飛揚的時候,身後有身影漸漸靠近,她驀地回頭,望見沈慕川,鬆了一口氣,“你還沒睡?”
“我睡醒了,發現你沒在房間。”沈慕川湊到她身邊,扣住她的小蠻腰,低頭凝視她明亮的雙眸,“有心事?”
點點頭,江蘺深吸一口氣,“我發現自己好像沒有了目標。”
“沒有目標,找一個就是了。”沈慕川淡淡的笑起來,這模樣,在月光的映照下,五官棱角十分分明,帥的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江蘺無意中瞥見,竟然失神了。
這一幕,沈慕川巧妙的捕捉到,俯身湊到她雙脣邊,“想什麼呢?我親愛的老婆……”
“我……我……”江蘺害羞的低下頭,“我纔沒有想什麼,只是忽然發現你好帥,超乎想象的帥氣,如果不是認識你這麼久,剛纔我肯定會被你電到……”說完,她擡頭,微微咧開嘴,“沈慕川,你說我嫁給你,是不是賺到了?”
“那當然!”
沈慕川嘴角笑意更濃,微微斂了斂眸,趁江蘺不備,俯身吻上她的雙脣。
這突如其來的吻,使得江蘺剛剛恢復的神志頓時蕩然無存。她的意識一點點模糊,雙手不自覺的環抱住沈慕川的腰,踮起雙腳,迎合他的攻擊。
一個浪漫纏綿的吻結束,江蘺終於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心情,也在這一瞬間,變得好了不少。
“老婆,回去睡覺吧!”沈慕川在她身邊低語,見她站立不動,又補充,“沒有你,我睡不着……”
“你這是在撒嬌嗎?”江蘺忍不住笑出聲,“嗯,老公,你要是承認你是撒嬌,我就回去陪你睡覺。如果你要是不承認的話,那麼……”
“由不得你了!”
某人命令般的話音落下,已經強行將她抱起來,扛着往大廳走去。江蘺掙扎了一小會,沒有任何作用,索性放棄掙扎了。也是,跟某個人掙扎有什麼用?就算是現在自己脫離了他的魔爪,不用多久,她不是還要乖乖的回到他的懷抱中?
可沈慕川卻不知趣的故意說:“老婆,你這是承認,今晚任由我處置了?”
“不行!”江蘺壓着嗓子不敢大聲說話。
“你在我懷中,就是我的人了,我的人當然是我想怎麼辦就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