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從小木屋出來,已經是晌午過後。
深秋,午後的陽光暖暖的,並不那麼刺眼。江蘺一手牽着一個孩子行走在樹林中,微風拂面,彷彿吹進她的心底,輕鬆愜意。而她身後,沈慕川緊緊跟隨,始終沉默着。
此時此刻,或許再多的語言都是多餘的。
這樣閒暇的時刻,對於他們一家來說,是奢侈的。就這樣,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來到樹林的盡頭。這裡有一汪清泉,泉水叮叮咚咚作響,在看到清泉的剎那,文傾忍不住尖叫道:“媽媽,這水裡是不是有魚?”
“啊,魚,我想吃魚了!”文熙很是配合的說道。
有魚麼?江蘺低頭瞅一眼水中,並未看到任何游魚經過,輕輕皺起眉頭,若有所思的說:“好像並沒有魚,難道是這裡的水太清了麼?”都說水至清則無魚,或許就是這個道理。
但在環境污染十分嚴重的現在,能夠尋找到一條如此乾淨的泉水,着實是難得。一邊想着,江蘺慢慢的蹲下來,雙手輕輕捧起一小捧泉水,凝視許久,感嘆道:“我還記得小時候,媽媽經常帶我出去,有時候我們會去挖野菜,累了的時候就會在溪水邊停下來,偶爾渴了,我們還會喝乾淨的溪水!”
那個時候,就是她最歡喜的時候。因爲,每次這樣的時刻,媽媽都會陪在她身邊,挖野菜倒是次要的,喝溪水也不是重點,重點是有媽媽陪伴的日子,對她來說就是最幸福的時刻。如今,時間輾轉,二十餘年過去,許多事情不知不覺中發生變化,很多地方的溪水不再幹淨,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變得不是很乾淨。
驀地,她很懷念曾經。
深吸一口氣,她緩緩擡頭望向天空,朵朵白雲隨風飄散,她恍然覺得,任何事情好像都會發生改變,環境是,人是,甚至連天上的雲都是。而她能做的,似乎是珍惜現在,不要給以後的自己留下任何遺憾。
“在想什麼?”
驀地,沈慕川的聲音入耳,江蘺收回思緒,慢慢的轉頭看向他,淺淺的笑起來,“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想起來以前,對比現在,真的變了好多……”
聽到這些話,沈慕川輕輕攬着她的肩膀,“是啊!很多東西會變,但是有一樣不會……”
“什麼?”江蘺冷不丁對上他的眼眸。
“那就是……”沈慕川神秘兮兮的笑起來,故意賣起關子,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那就是我的心,我愛你的心,此生此世都不會改變。生命不息,愛你不止……”
生命不息,愛你不止……
這句話一遍遍的在江蘺的腦海中重複着。這是多麼美妙的情話,她當然會感動。感動的江蘺眼眸中多了些許晶瑩,片刻後,她伸手抹去閃爍着的淚珠,情不自禁的環住沈慕川的脖子。
“慕川,今生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江蘺情意綿綿的說道。
這世上很多東西會變,感情也一樣。雖然她現在不能預知未來的事情,但是聽沈慕川這番話,她還是莫名的感動。雖然甜言蜜語不能當飯吃,但是這個世界上不是有很多人連甜言蜜語都不會說麼?還有很多人,根本不會去承諾,也許是不敢承諾……
沈慕川能說出來,不管將來是不是做得到,她都不怨他。
他們兩人似乎觸景生情,可此時的他們卻忽略了兩個小孩子。此時此刻,文熙和文傾已經脫下來鞋子,手牽着手走進了清水中,兩個小傢伙似乎是害怕爸爸和媽媽生氣,兩人耳語之後,達成共識,一步步向遠處走去。
等江蘺和沈慕川察覺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不短的距離。
最先察覺孩子不見的是江蘺。
那其實是無意中一瞥,她竟然看不見孩子的身影,不禁害怕的尖叫起來,“慕川,孩子哪裡去了?”
“啊!”沈慕川猛地回神,擡頭放眼望去,纔看到兩個孩子漸行漸遠的身影。深吸一口氣,他緊緊抓住江蘺的小手,兩人向遠處狂奔過去。
這裡有水,江蘺當然最擔心的就是孩子的安全問題。沈慕川也是同樣擔心……
兩人追上孩子的時候,沈慕川不由分說就將文熙和文傾一個個抱出來,冷着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許久之後,他嚴肅的問起來:“知道錯了麼?”
“……”文熙嘟着嘴,一句話不說,在聽到沈慕川這話之後,別過臉索性不看他了。
文傾則是一臉茫然的瞅着沈慕川,思考了一會兒後眨巴眨巴眼睛,“爸爸,我們哪裡錯了?”
“你不知道?”沈慕川臉色更冷,“不知道是不是?如果不知道的話,你們今天就在這兒反思吧!”玩水這種事情,說不嚴重是不嚴重,但在這地方,誰知道會不會有深水區域,萬一發生什麼事情,後果是不堪設想。
如今,沈慕川都不敢多想。
江蘺站在一旁,瞥見女兒無辜的小眼神,她很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忍住了。對於孩子的教育,她相信沈慕川的決定,而此時,的確是一個教育孩子的好機會,不能錯過。
“爸爸……”
很久之後,文熙嘟着嘴撒嬌起來,可這撒嬌沈慕川並不買賬,文熙只能變着法子,怯怯的說:“爸爸,我知道錯了。”
“錯在哪裡?”沈慕川追問。
文熙抽了抽鼻子,眼睛就要落下來,“我不應該帶着弟弟隨便溜走……”
“現在知道錯了?”沈慕川瞪了一眼文熙,沉着臉教育道:“文熙,你的確是做錯了,但不僅僅是帶着弟弟亂跑這麼簡單。”擡頭看看天色,空氣中的溫度也有所降低,沈慕川無奈嘆氣道:“天已經變冷了,你們卻脫了鞋子下水,還有這水你們根本不知道深淺,萬一不小心掉下去,會怎樣?”
再一次質問孩子之後,沈慕川也覺得事情十分嚴重。
“我……”文熙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江蘺聽到這裡,終於開口,“好了,現在文熙已經知道錯了,往後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