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玉住進桂園最偏僻的竹屋,比起之前的院落,這兒要簡陋多了,別以爲竹屋聽起來風雅極了。
在這個三月的山林中,很多蚊蟲已經開始肆意了,至於竹屋多久沒住人,看上面的蜘蛛網就知道。
如此簡陋的地方,楚含玉不是第一次住,想當初,鳳儀宮那個金碧輝煌的宮殿,無人問津時,連個竹屋都比不上。
她沒嚇着,倒是跟着她一起來的婢女給突然躥出來的耗子給嚇得半死,抱着的被褥差點摔在地上。
楚含玉坐在竹屋前的凳子上,等着婢女簡單的打掃乾淨竹屋,她坐在外面喝茶,欣賞今晚的月色。
這三年來,她已經習慣了在夜晚,一個人看着夜空。
腳步聲拉回她的思緒,竹屋太安靜,一點動靜都能讓人注意,她回頭,看着提着燈籠走來的蘭十,挑了挑眉。
蘭十走來,看見她坐在庭院中,大步走了過來,語氣歡喜“蘭九姐姐。”
“你怎麼來了?”楚含玉打量了她一眼,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能從聲音辨認是誰,確定不是有人假扮蘭十,她暗暗鬆了口氣。
“擔心九姐姐,便來看看。”蘭十打量了一下簡陋的竹屋,皺眉“九姐姐受苦了。”
“還好。”對她的關心,楚含玉淡淡敷衍,她不過是之前幫了蘭十一次,她便一直和她套近乎。
“九姐姐,知道這兒可能會有蚊蟲,耗子,我哪兒有些耗子藥和驅蟲的藥,姐姐不嫌棄就留下吧。”似乎擔心她會拒絕,蘭十說“她們故意陷害姐姐,我很生氣,可是我沒用,幫不上姐姐,還望姐姐不要生氣。”
“不會,東西我留下了,你回去休息吧。”楚含玉接過她手上的東西,笑道。
“九姐姐,你放心,我不會和她們同流合污的。”蘭十看得出來楚含玉對她的冷淡,她表明心意,道“她們下次若是再算計九姐姐,我不會放過她們的。”
“知道了!”楚含玉淡淡的笑了笑,示意她回去休息,對她說的話,她當然不會當真。
在這兒,誰是真心誰是假意,隔着一層肚皮,誰又看得明白呢?
蘭十提着燈籠離開,走了幾步回頭,似乎不捨的模樣。
楚含玉面無表情的看着她離開,走遠,消失在眼前,這纔看了看手上的東西,確定是耗子藥和驅蟲的藥,她才放心留下。
不管蘭十打的什麼主意,現在的她,確實需要這些東西,否則今晚她不會睡得安穩的。
婢女打掃乾淨,給楚含玉鋪好牀鋪後,給她打水梳洗。爲了祛除竹屋中的黴氣,婢女特地點了薰香,薰一薰竹屋中的氣息,以便楚含玉難受。楚含玉進屋後,打量了一樣竹屋,目光落在嫋嫋升起的薰香上,看着明滅的薰香,問“這薰香是哪兒的?”
“庫房拿的,有什麼不妥嗎姑娘?”婢女緊張的問道。
“沒事,香味很好聞。”楚含玉笑笑,道。
“那就好,還以爲姑娘不喜歡這個香味。”婢女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薰香不錯,你做的很好。”楚含玉看着精緻的薰香爐子,笑了一下,去屏風後面換衣裙準備休息。
夜深人靜時,緊閉的房門被人用力的推了下,並未推開,來人並未叫醒牀上熟睡的人,而是從打開的窗戶爬進去,輕鬆落地。
屋子裡縈繞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壓住了久不住人的黴氣。
來人無心欣賞竹屋雅緻的佈置,而是看向低垂牀幔的牀鋪,未免驚動裡面的人,他輕手輕腳的走近,緩緩掀開低垂的牀幔,想要看看今晚他的獵物,到底值不值得他冒險。
適應了黑暗的人掀開牀幔,看着躺在牀上,戴着面具的臉,嚇得心驚,忍不住咒罵一句“孃的,睡覺也戴着面具,嚇鬼麼?”
“不戴着面具,難道要被你這樣粗俗的宵小之人窺視麼?”黑暗中,一道冷冷的嗓音傳來。
與此同時,緊閉的房門被人打開,黑暗的竹屋突然明亮起來,十幾個人包圍着這個竹屋,看着一襲黑衣的男人站在牀前,一臉驚恐的模樣。
楚含玉戴着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正犀利的盯着準備逃走的人。
只可惜,他已經是甕中之鱉,想要逃走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早已等候的婢女們不容分說的抓住黑衣人,揭開他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醜陋的麻子臉。
楚含玉在衆人的目光下,走到黑衣人面前,一巴掌扇了過去,啪的聲音在安靜的竹屋響起“說,是誰派你來的?”
“不知道姑娘說什麼?”黑衣人吃了一巴掌,哼哼道。
“不知道是嗎?”楚含玉冷笑,從婢女手中接過一把鋒利的匕首,架在他脖子上“要命的就如實說出來,否則,今晚你休想活着出去。”
“小的只是迷路了而已。”黑衣人死鴨子嘴硬。
楚含玉不想和他費口舌,匕首離開他的脖頸,用力的捅在他腹部,正好其他的女子聽見動靜,紛紛趕了過來,看着她的動作,幾個膽小的嚇得捂着眼睛。
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楚含玉面色不改,看着臉色痛苦的黑衣人“說吧,是誰讓你半夜三更來本姑娘的竹屋的,若是實話實說,還能留你一條小命,如若不然......”
染血的匕首拍了拍黑衣人的臉,冰涼的匕首貼着臉頰,血腥的氣息撲鼻而來。
黑衣人知曉楚含玉不是開玩笑的,他想僥倖的矇混過去是不可能的,驚恐的目光對上楚含玉凌厲的眼睛,黑衣人抖了抖脣,道“姑娘饒命,小的說,小的不認識對方,她只說,讓小的今晚來竹屋即可。”
“來做什麼?”楚含玉問。
“來毀了女子的清白。”黑衣人感覺到受傷的腹部,鮮血流淌,讓他驚恐不已,他知道,若是不救治,他會流血而亡。
黑衣人的話一說完,站在門口的其他女子紛紛倒吸一口氣,目光好奇的落在楚含玉身上,看她是不是被玷污了。
楚含玉衣着整齊,儀容得體,長髮一絲不苟,看不出一點凌亂的痕跡,這樣一看,絕對沒成功。
楚含玉不理會她們的目光,繼續盯着黑衣人,問“是誰?”
“小的不認識那個人,那人戴着面具,沒看見臉。”黑衣人無辜的說“小的也是收錢辦事,冒犯之處,還望姑娘大人大量,況且小的什麼都沒做。”
“等你做了,那就晚了。”楚含玉冷笑,她知道今晚不會太平,聞着薰香中迷藥的氣息,就已經猜到有人動手。
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齷齪的事情。
那些女人,竟然指使人來毀了她的清白,這可比殺了她更讓人氣憤。
楚含玉回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看好戲的蘭一她們,她知道,肯定是她們中的一人。
楚含玉威脅“你說你不認識她,你以爲我會相信,你若是不說實話,這把匕首可不會答應。”
鋒利的匕首在他臉上劃了一刀,疼得黑衣人嗷嗷叫,想要反抗,桂園的婢女可不是弱質纖纖的女子,她們可是練家子,當然不會讓黑衣人跑了。
“姑娘饒命,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懷裡有那人給的錢袋,姑娘看看是誰的找出兇手吧,小的就不該接了這門生意。”黑衣人看着匕首就害怕,放棄掙扎,嗷嗷大叫道。
他的話一落,站在人羣中的一個纖細的身影僵了一下,幸而臉上戴着面具,否則她此時慘白驚慌的臉色,已經暴露她的內心。
她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