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志飛了解雲老虎說一不二的性格,有些沒辦法了,往椅子一靠,瞪圓了眼睛,“你是開玩笑的吧?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和媳婦兒分開了那麼久,突然見面了,想要分分鐘待在一起,可……”
話還沒說完,有人敲門,兩個人扭頭一瞧……
顧大龍進來了。
穿了一身筆挺的軍裝,小腰板兒拔得倍直兒,冬日和暖的陽光透過碩大的玻璃窗映到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格外的帶着朝氣,“報告,二班班長……顧大龍,前來報到!”
武志飛笑了,用手一點他,“正好!老虎,小顧來了!有什麼事?你自己跟他說,你們倆溝通!我不管了!”
顧大龍懵了,視線在兩個人的臉上游移,“團長,政委,咋的了?”
他從當兵就跟在雲景庭的身邊,五年了,幾乎就沒分開過,風裡來雨裡去的,又一起上過戰場,情誼當然比一般人更深厚,雖然是上下級關係,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像是最親密的戰友和兄弟……
所以私下說話的時候,就帶着些熟不拘禮。
此刻……
他轉過身,面向着雲景庭,“團長,你可別嚇唬我,我一看你這個表情……怎麼這麼害怕呢?”
雲老虎眯着眼睛笑,“大龍同志,你今天看起來很精神嘛!”
緩步走到他的前,拍了拍他的肩,“小同志,很有朝氣嘛!”
顧大龍一看他態度這麼“曖昧”,更是摸不着頭腦了,“不,團長,我做錯啥事兒了?”
“沒!沒!”雲景庭這才正色道,“我決定派給你一個新任務,軍訓的事兒……你就別去了!”
啊?
大龍一聽就炸了。
再一轉眼珠,也就明白了。
嗓音立刻提高了,“團長,不帶這樣的啊!”
又把臉轉向武志飛,“政委,你看看呢,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不武志飛忍着笑,“我怎麼聽着,你好像比竇娥還冤呢?”
雲景庭故意沉下了臉,“顧大龍,你一個老同志,思想覺悟這麼低呢?領導找你談話,你就要虛心接受,有意見也給我憋回去!你倒好,整這麼一出……像個女同志似的,說話還拉長聲,瞧瞧啊,我聽着都難受!”
他本以爲這麼沉着臉,顧大龍就會退讓服軟了。
結果呢,“小顧同志”反倒來勁兒了,脖子一梗……先往門邊靠了幾步,離着雲景庭遠遠的,大概是怕“領導”踹他,“那什麼……政委,我有意見,我對雲團長有意見!我要堅決的跟你反應一下情況!”
嘿!
有意見?
雲老虎也沒慣他包,“呦呵,你個臭小子,你說啥?對我有意見?廁所提去!沒人搭理你!”
話一說完,像頭獵豹似的,疾步就竄了過去了。
顧大龍也不是省油的燈,早有防範,“哧溜”一下鑽到武志飛的身後……故意做出一臉委屈狀,“政委,你快看,你看看啊!團長打人了!他這是典型的霸王習氣!還不讓基層官兵提意見了?你可給我做主啊!”
武志飛對顧大龍也挺喜歡的,覺得他不但人機靈,心地也善良,另外呢,業務也不錯,即便是在戰場上衝鋒殺敵的,小小年紀,也從來沒露過慫……
這樣的兵誰不“愛”呢?
所以,平時也願意跟他開個玩笑。
此刻……
一見他端着脖子,縮着肩,像是個小鼴鼠似的,大眼睛嘰裡咕嚕亂轉,明明不是害怕,卻做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格外的招人喜歡,實在忍不住笑了,“大龍,你有話好好說,我給你做主!你既然是向領導反映情況嘛,我當然要認真聽取了!”
再偷眼一瞄雲老虎在一邊“摩拳擦掌”兼“咬牙切齒”的樣子,心裡更覺得“有意思”了……
武志飛最清楚:雲景庭平時是出了名的護短,對大龍最好,顧大龍呢,古怪精靈的,也最瞭解雲老虎的心思,這次,兩個人“針尖對麥芒了”,那肯定是有好戲瞧了。
故意繃着臉,咳嗽了一聲,拿起了紙和筆,“咳咳!戰士反應情況嘛,不能掉以輕心,那就做個正式的書面筆錄吧!”
顧大龍順勢站到了他的身邊,“可以!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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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
顧大龍使勁嚥了口唾沫,“我對咱們雲團長剛纔的話不理解!我是說,突然不讓我去軍訓的事兒!既然領導班子早就已經決定了,怎麼突然間又臨時變了呢?如果這是上戰場,也能這樣私自改變作戰計劃嗎?”
雲景庭都氣笑了,“臭小子,你少跟我上綱上線!軍訓能和上戰場比?”
緩步走到顧大龍面前,眯着眼睛瞧着他,“你小子,平時挺乾脆的,也不這樣婆婆媽媽的,今天怎麼了呢?”
顧大龍也機靈,眼珠子嘰裡咕嚕的亂轉,嗓音也提高了半度,“團長,團長,你要敢動手打我,你就不是好領導!”
“我不動手!我也不打你!”雲景庭兒猛地斂住了笑容,“我動腳,我踹你!”
這一踹……
還真就不輕不重的踢到了顧大龍的屁股上。
顧大龍兩手一捂後腰,“嗷”的一聲,躥起來老高,嘴裡一迭聲的低嚷,“完了,完了,我殘廢了!”
雲老虎也沒理他這個茬兒,忽然使勁嗅了嗅鼻子,意味深長的瞧着顧大龍,“哎,你身上這是什麼味兒啊?”
顧大龍有些心虛了,“啊?什麼味兒啊?”
雲景庭轉向武志飛,“老武,你聞聞,是不是自從他一進屋,這屋裡就一股怪味兒?”
吳=武志飛也吸了兩下鼻子,“是有點兒啊!哪來的香氣呢?”
雲景庭用手點着顧大龍,“你!是不是抹雪花膏了?”
“沒有!”
“肯定有!”
“我……”
“他再跟我犟?”雲老虎威脅似的跨上半步,“我抓你過來……好好聞聞!”
顧大龍這纔沒皮沒臉的笑了,“雲團長,我確實沒抹雪花膏!那是給女同志用的!我能抹那個嗎?我就……呵呵,就少抹了點哈喇油!”
又趕忙跟着解釋,“那什麼……外頭天挺冷的,我要去軍訓,怕把臉凍壞了!”
“你給我滾蛋!”雲景庭也沒客氣,直接拆穿了他,“以前在老毛子的地頭上偵察,天那麼冷,我也沒看你往臉上抹啥呀?怎麼?一要去大學了,你就……”
乾脆一拍額頭,“哦!我明白了,你小子……怪不得說什麼也不把機會讓給我,原來你是居心不良!”
居心不良?
顧大龍嬉皮笑臉的一立正,“向團長同志學習!”
一句話……就把雲景庭噎沒電了。
武志飛拍着手笑,“活該!上樑不正下樑歪!老虎啊,老虎,也有人能治住你了……該!”
出人意料的……
雲景庭卻沒回嘴,低着頭沉思了片刻,“算了!”
武志飛故意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雲景庭穩穩當當的坐回辦公桌後,擡眼瞧着顧大龍,“算了!大龍!這次軍訓……你去吧!你小子也不容易,十幾歲就當兵,在軍營裡待了五年,去外面的次數都能數得過來!去吧!去見見世面!”
雲老虎這是心疼他了。
顧大龍樂得一蹦高,雙腳並立,敬了個軍禮,“謝謝團長!那我這就出發!”
轉身就要往外跑……
突然又站住了腳步,“我還有一件事兒哈!”
雲景庭挑了挑眉,“你可別得寸進尺啊!”
顧大龍腆着臉,“團長,我是瞭解你的,肯定也想見嫂子吧?可我還得請求你……在我軍訓期間,你千萬別去醫大看她!”
“啊?”老虎一時沒反應過來,“爲什麼?”
“你去了,往那兒一站,還能顯着我嗎?立馬就給我的高大威猛……比沒了!”
高虎爆喝一聲,“滾!”
順手抓了個筆記本砸了過去。
顧大龍端着肩膀,一溜煙兒的跑了。
武志飛笑得合不攏嘴,“這小子,真有意思!鬼心眼真多!”
雲老虎望着顧大龍的背影,深深的嘆了口氣,“唉,他從小就當兵,槍林彈雨中過來的……我挺心疼他的!”
武志飛也斂住了笑容,頗有些感慨,“就是!軍人確實不容易!年紀輕輕的,就把人生中最美的年華,都獻給國家和部隊了!也許有一天,恐怕連生命也要……”
他停下不說了,低頭望着面前的記事本,“老虎,說正經的吧!有點兒工作上的事情,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說!”
“是關於這次的軍事演習!依你看,部隊上把規模搞得這麼大,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呀?”武志飛站起身,把房門關上了,聲音也壓低了,“這話就咱倆之間說,我聽說……x南那邊蠢蠢欲動的,邊境線上的情況非常緊張,你說,這次演習會不會是爲了參戰做準備?”
雲景庭沉吟了一下,“這個……我一時之間也說不好!不過,咱們是軍人,如果前面真開仗了,當然要義不容辭的往上衝!演習也好,實戰也罷,不論是什麼,咱們都要拿第一!老武,練兵的工作不能掉以輕心!”
“那當然!那當然!”武志飛使勁點了點頭,“還是老規矩!業務上的事情,我全力配合你工作!有你這個全軍最威猛的‘老虎’在,咱們團一定還能保住‘尖刀團’的稱號!”
“嗯!”
武志飛猶豫了一下,“老虎,那……你還準備休假嗎?我知道你最近家裡的事兒多,而且兩年沒放過一天假,完全可以……”
雲老虎擺了擺手,“算了!不休了!”
他本來是想盡快安頓好米香兒的,現在,只能稍微拖一拖了,他心裡清楚……作爲一個軍人的媳婦兒,米香兒會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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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早晨,同樣的天空,卻發生着不一樣的故事。
雲景庭在部隊裡安排工作的時候,米香兒收拾好了東西準備迎接入學的第一天。
許靜雅邊哄着孫子,邊側頭望着米香兒……利落的齊耳短髮,精巧的五官,白皙的肌膚,美得讓人離不開視線,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長大衣,勾勒出她的細腰豐胸,長腿翹臀,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孩子媽媽。
米香兒望着她嫣然一笑,張開雙臂在地上轉了一圈,“媽,你看我怎麼樣?漂不漂亮?配你兒子不虧吧?”
許靜雅寵溺的瞪了她一眼,“臭美!”
米香兒走過去摟住了她的肩,“哎呦,有你這麼夸人的嗎?你把‘臭’字去掉,‘美’字我收了!”
許靜雅伸出單手替米香兒整了整衣領,“丫頭,天冷,別忘了戴圍巾!”
“噯!”
“還有,你就要開始新生活了,有幾句話我想囑咐一下!”許靜雅的嗓音低沉有力,“千萬別太辛苦了!做什麼都要量力而行,別搶着爭第一!你是我的兒媳婦,我沒指望你出人頭地,即便在家裡什麼都不做,我也照樣養的起你!”
話音剛落……
忽聽得院子裡有人說話,“米香兒?米香兒在家吧?”
這麼大早上的……
會是誰啊?
米香兒透過窗戶,往院子裡一看,“咦,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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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還挺羨慕戰友之間的“純爺們”情意!
wuli大龍是個好同志,會不會有人喜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