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魂歸止兮

因考慮到秦昭王的人身安全,呂子此次趕到秦第二十軍團並未帶神醫聖手小雨兒一同前往。其中不單是因爲小雨兒能及時進行戰場救護,裡面還因爲有江湖人士滲透進戰區的緣故。

這些人一旦打開禁忌之門,便是不擇手段的。以完成任務爲此生第一目標,毫無規矩可循。而這個正是呂子最擔心的,只能將解毒高手留在秦王身邊。

呂子在準備離開西壁壘之前,曾找到小雨兒商量過此事。隨後得出兩個結果,第一個就不必說了,任你醫術再高也不可能有起死回生的手段。兩個人商議的重點是第二個結果,那就是如何延續白起的性命。

只要隨後確認白起還有口氣在,就不能再留着前線。呂子此行就是要接傷重的白起返回西壁壘,好讓留着城中的小雨兒施術搶救。

小雨兒在送呂子出門之際,塞給呂子三枚丸藥。此藥需先服一枚控制傷情,中途若是發現體徵不明顯可再服第二枚。而這第三枚,則是以備不時之需的。

呂子找到這位神醫的目的就是想討要保命金丹,卻因爲期間沒有聽到小雨兒提及此事而以爲並不需要使用。伸手接過去藏在胸甲之中,給這位爲秦國做出巨大貢獻的神醫深施一禮。

就在那一刻,呂子十分知足。上天一直沒有給過多少幫助,卻把小雨兒賜給了他。曾經冰涼的心,暖暖的。

不敢多做耽誤的呂子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枚丸藥,攬扶住白起給他喂進嘴裡。又端起一碗水送服下去,這才輕輕將極度柔軟的身軀慢慢放平。

該做的都根據醫囑完成,剩下的只能等待。

安靜地站在牀頭的呂子低頭打量着熟悉的年輕的面孔,卻驚覺白起髮梢的一縷白髮。這就是我秦國的戰神!此生只爲勝利而存在的戰爭之神!

誰希望他降臨凡間!?卻因爲老天惱怒世間人性的泯滅,而將他打落塵埃爲和平的到來破開最初的那一絲曙光!那是一道被無數熱血染紅的曙光,讓所有看到的人們知道和平得來的是多麼的不易!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消逝,願意爲此而等待的呂子始終守護着。他希望未來能夠實事求是地去評價此時此刻,起碼能置身處地的去正確理解只能通過以戰止戰的人世間的無奈。

黑暗時代,也該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噹一聲極重的口氣傳來,讓聽者無不落淚。正在等最終答案的呂子低頭看着逐漸開始恢復血色的臉龐,長長地呼出口氣暗歎一聲。

睜開雙眼的白起到處打量着,瞳孔收縮適應光線的同時發現呂子站在牀頭。“是...誰?郡守大人!?”

呂子答應着,重新倒碗水扶起白起讓他全都喝完。隨着水釋稀腹中的保命金丹,非凡奇效的藥力正在慢慢恢復病人的中氣。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剛纔還有氣無力的聲音變得充實起來。

已經可以坐起來的白起看看大帳之內再無旁人,終於確定自己是再次被呂子救起來的。之所以要用再次這個詞,是因爲上次也是這位心軟的小哥的身邊人幫忙施術給自己解毒的。

“大人還救吾這個不祥之人作甚!?”白起說完,吃力地回頭看看架子上的乾淨的將軍甲冑。那是曾經的夢想,夢想有一人可以穿着它爲秦國統一天下而馳騁疆場。

縱然是馬革裹屍還,又有何妨!?

都是那個該死的范雎!爲了上位不惜陷害忠良!蠱惑大王將師傅的兵權奪去,還命其歸於封邑不準外出。我秦國還有那麼多的戰事!吾輩還要爲秦國開疆裂土開啓統一戰爭!卻因爲那些莫須有,讓夢想全都付之東流了...

看到白起復雜的眼神,呂子感同身受。哀莫大於心死!想讓本就爲戰爭而生的人從此沒落下去,其實很簡單的。只要讓他賦閒在家永不再用,他的鬥志和生命便會隨之消逝,甚至連一絲波瀾都不起。

“武安君乃是咱們大秦的棟樑,此時的天下不能沒有你。”

“唉!”白起長嘆一聲,不再去理會那套即將伴隨希望一同灰飛煙滅的將軍甲冑。“昔日大王封在下爲,武安君。就是希望在下能夠不負大王的期望,以武安邦定國。此時想來,彷彿那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發現白起擁有同樣敏銳觀察力的呂子語塞,此時的他不知該用什麼話去回答。他極其厭煩戰爭殺戮,並且也因爲這個原因而特煩白起。動不動就是攻城略地,大笑着去品味那些戰功獎勵。那一次的戰功,不是用無數生命堆砌起來的!?

可是,隨着介入秦趙的上黨之爭,竟然開始漠視本該極爲敏感的事實。見慣了太多的生離死別,就這麼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習以爲常。

吾輩因何而存在!?

白起轉頭看看打滿繃帶的右臂,本想試試還能不能用力卻疼得一咧嘴。整理思緒,這纔想起當時的自己是在巡視途中中箭落馬的,而那支箭是直接穿透了右臂。

看到有人突然滿頭大汗,呂子忙扶住白起的肩頭。“暫時不敢確認箭頭上有沒有毒,千萬別用心力!”

白起好象並未聽到這話,而是低着頭吃力地試着擡動右臂。當他終於看到已經滲出血的右肋,不由地苦笑着搖搖頭。“郡守大人!兄弟想託你替我辦一件事情,請無論如何也要答應。”

呂子剛纔進入大帳之時,已經確定白起的傷是傷在肺部。雖然有護甲的保護,卻因爲箭支的力道奇大而直接破開了護甲片。他對這方面並不專業,卻知這可以被視爲重傷。

就在呂子準備離開西壁壘城之時,呂子清晰地記得小雨兒拿出三枚丸藥之時的凝重臉色。如果情況不是太過嚴重,以小雨兒的手段絕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甚至還要拿出三枚丸藥的。

爲此而憂心忡忡的呂子看看白起堅定的眼神,突然感覺是那麼的熟悉,卻實在想不起來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別跟個臨終遺言似的!有什麼事情需要在下幫忙,儘管說!只要在下力所能及,自當竭盡全力!”

看到白起掙扎着想要下牀,不明就裡的呂子趕緊上前幫忙攙扶。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白起站起來的同時突然跪倒在地。“大人!帶兄弟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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