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片刻工夫,張嬤嬤又喜滋滋的跑了出來,牽着柳新池的手,說道:“走,老夫人要見人了。”
有個記事的老嬤嬤就是好,能夠省不少口舌。
這南苑雖然幽靜,可住的畢竟是老夫人,這排場可一樣沒有少丁點兒。
柳新池還記得自己上一世剛進古府的時候,被這裡的排場給嚇住,扯着古臨空的衣襟,都不敢看人,可以說一進門,就被人看低了。
此時她微微的低頭,一副恭順的模樣,但是脊背卻是挺得很直,不管誰見了,都能感覺到這個八歲女娃兒的骨氣。
張嬤嬤心裡暗自叫好,不愧是三小姐,就算是在外面長大,也有着古家人的氣質。
正座上坐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頭髮已經花白,卻是滿臉的紅潤,精神很好。
柳新池一進屋子就跪在地上擺着的蒲團上,給老夫人磕了一個頭,細聲細氣的說道:“見過祖母。”
老夫人呵呵一笑,說道:“起來吧!剛纔就聽張嬤嬤說了,過來,讓我看看。”
柳新池站了起來,一點都不理會這屋子裡的其他人,徑直朝着老夫人走去。
“哼!”一旁傳了一聲冷哼,這聲音裡面的不屑,任誰都能聽的出來。
柳新池瞥了一眼,心中冷哼,這個二夫人,孃家沒有大夫人家裡來的高貴,可孃家有的是錢,於是時常帶了一些稀罕值錢的玩意,來討好老夫人。
“老夫人,這女娃模樣倒是和翠香有幾分相似,可是也不能聽信張嬤嬤一面之詞。誰知道是不是有人貪戀我們古家的身份……”
“閉嘴!”老夫人瞥了二夫人一眼,“是不是我的孫兒,我自然有辦法辨認,不用你來操心!行了,這兒沒你什麼事兒了,你先回去吧。”
二夫人話說了一半就被頂回去了,老夫人還下了逐客令,她很不高興,狠狠的瞪了柳新池一眼,顯然是將這筆賬算到柳新池身上了。
“恭送二夫人,二夫人走好。”柳新池看到二夫人吃癟,自然很高興,進門的時候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要走了,卻是和她打招呼,這顯然是不將她放在眼裡的意思。
“哼!”二夫人冷哼一聲,扭着腰肢出去了,心裡不知道多惱火。
爲了能討好老夫人,往這邊不知道送了多少值錢好東西,還以爲能夠在老夫人這裡得些好處,沒想到現在這一比,還不如一個外面養大的野丫頭。
老夫人看都不看離開的二夫人一眼,只是捏着柳新池的小手,說道:“看這模樣,是和翠香很像。對了,不是慧香帶你回鄉的嗎?爲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到帝都來?”
柳新池抽噎着再次跪在地上,說道:“祖母,阿姨早兩年就病死了,是她的哥哥嫂嫂養我到八歲的。可是我剛過八歲,他們就把我趕了出來,只給我一隻小葫蘆,讓我帶着到帝都古府找親人!我在帝都輾轉好幾天,才遇到堂兄。”
老夫人聽了這話,皺了眉頭,說道:“怎麼會這樣!不是每年都給慧香銀子嗎?爲什麼她早死的事情沒有人說?”
柳新池不答話,當年老夫人的確是發話讓每年給銀子,可也就給過一兩年,後來就沒人理會這回事兒了,要不慧香也不會帶着她過的很慘了。
從脖子上取下那隻小葫蘆,遞交到老夫人手上。
老夫人眯了眼睛,看着上面刻的字兒。
一個碩大的“古”子,旁邊刻了另外兩個小字“妍芷”。
這是柳新池在古家的名字,可惜離開的時候,連這個名字也剝奪了,跟着柳慧香姓柳,叫柳新池。
“這還是當年我去廟裡求來的護身葫蘆。想當年翠香在我身邊的時候,也就是七八歲的樣子,如今,她的女兒,都已經這麼大了!好了,起來吧。你暫時就先住在我這裡,等找個時間,我讓雲飛給你正名!”老夫人扯着柳新池站起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