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周燕辰坐直身體,雙手放在桌上交疊,把桌子下面的匡雪來擋的嚴嚴實實。
“我不能來?”白津湫挑眉,走過來靠在辦公桌上。
修長的手指尖夾着一張邀請函,他晃了晃,“後天老頭子壽辰。”
接過邀請函放在桌上,周燕辰沉聲說:“找人送來就行了,你何必親自來跑一趟。”
“這麼不想見我?”白津湫低聲說。
躲在桌子下面的匡雪來撇了撇嘴,纖細的手指撓上週燕辰的腳踝。
周燕辰眉宇一攏,輕咳一聲,“我有說不想見你了?”
四目相對,白津湫勾脣一笑,率先別開視線。
望着某處,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微苦。
“阿辰,什麼時候我們變成這樣了?”
周燕辰看着他,默然無語。
白津湫搖頭,站直身體,“阿辰,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一聲,我打算正式追求匡子了。”
“津湫。”周燕辰念着他的名字,陰沉冷滯。
“阿辰,我這可是準備放棄你了,你該高興不是?”
“匡雪素是我的妻子。”周燕辰一字一頓。
白津湫一笑,“你和匡子是怎麼回事,你當我不知道?是,匡子跟我說了,她喜歡你,但你呢?阿辰,你對匡子到底什麼感情?你可以忘記曉涵嗎?”
“夠了!”打斷白津湫的話,周燕辰面露不悅,“隨便你,出去吧。”
桌子下,匡雪來往後縮了縮,抱住自己的膝蓋。
白津湫凝眸看了周燕辰一會兒,轉身離開。
門關上,良久,周燕辰後撤椅子,低眸看向桌子下面的人。
“睡着了?”
匡雪來呼出一口氣,冒出頭,“沒有,憋死我了。”
她的語氣和神情都是那麼輕鬆無恙。
他甚至都要以爲,剛纔那些話,她並沒有聽到。
“啊,回去了。”
站起身,匡雪來裝模作樣的拍了拍衣服,對周燕辰揮了揮手指。
轉過身,她臉色一變,咬脣往門口走。
剛走了幾步,手臂就被握住。
周燕辰的聲音響起耳畔,“不是說要吃飯?”
匡雪來不說話,就這樣站着不動。
嘆息一聲,他拉着她返回辦公桌邊,從大班椅椅背上扯了外套搭在臂彎裡。
“走吧,去吃飯,想吃什麼?”
“不想動。”匡雪來擠了擠眉心,皺了下鼻子,“叫外賣吧,我想吃麪條。”
看着她,他終究拿出手機,打給程畫。
“幫我叫一份飯,一份面。”
掛了電話,他拉着她進了休息室。
不多時,裡面傳出氣喘吁吁的女聲求饒。
吃午飯時,明明沒吃辣,但匡雪來的嘴巴卻可疑的紅腫着。
罪魁禍首是誰,不用猜了。
*
下班之前,匡雪來接到了白津湫的電話。
“有空嗎?出來聊聊?”
掛了電話,匡雪來發了會兒呆。
從君遠大樓出來,就看見白津湫的車子。
走過去,她打開車門,“白大哥。”
“上來。”白津湫微笑說道。
彎身坐進去,匡雪來扯了安全帶繫好。
白津湫等她繫好,這才踩了油門。
車子駛上路,白津湫問:“想吃什麼?”
“都可以。”
“好。”
找了家中餐館,兩個人點了幾個菜,邊吃邊聊。
飯吃了一半,從西裝口袋裡拿出邀請函,白津湫遞給匡雪來。
匡雪來眼神一閃,接過來。
“不問問是什麼?”白津湫微笑道。
“啊?”匡雪來一愣,無辜的看着他。
白津湫說:“我爸後天做壽,想邀請你過去。”
“我?我過去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說着,他往她碟子裡夾了一筷子菜,“也不是什麼重要場合。”
聽上去,他似乎和父親關係也不是很好。
想到他那個繼母和妹妹,匡雪來一陣惡寒。
把邀請函收好,匡雪來輕聲問:“我需要準備什麼禮物呢?也不知道伯父缺什麼啊。”
“不用準備,你人來了就好。”
“白大哥。”
“嗯?”
白津湫看向她,發現她有些欲言又止。
溫暖一笑,他說:“你想說什麼?”
匡雪來皺眉,最後還是搖搖頭。
跟他保持距離的話,要怎麼說出口?
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她明白這個道理,只不過想起今天白津湫在總裁辦的那番話……
……
就算白津湫說了不需要準備什麼,但匡雪來也不可能真的空手過去。
只是送老人禮物本來就夠費腦筋,更何況是什麼也不缺的有錢人?
大商場裡,匡雪來挽着沈星南的手臂,唉聲嘆氣。
“到底是誰啊?居然什麼都不缺這麼可恨。”
匡雪來被沈星南逗得大笑,然後又愁眉苦臉。
“到底送什麼呢?”
“年紀呢?”
“不知道,我想大概60多歲吧。”
“這樣啊。”想了想,沈星南拉着匡雪來走到茶品區,“買點茶怎麼樣?”
“茶?”
“這款。”拿起一盒包裝精緻的果茶,沈星南說:“我有送過老人,這款果茶喝着不錯,味道好,對身體也好,你每個口味來一盒。”
“這個可以嗎?”
“你不是說對方什麼都不缺?有錢人有時候在乎的不是東西,是心意吧。”
“哇!星南,你真聰明啊!”抱住沈星南,匡雪來長舒了一口氣,“那就這個吧。”
“我幫你選到禮物,我不管,你要請吃飯。”
“好,好沒問題。”
回到家,時間有點來不及了,匡雪來打開衣櫃,選了一條中規中矩的淺紫色連衣裙。
給自己化了個淡妝,她拿起挎包和禮物匆匆下樓。
打車到了白家,匡雪來下了車,就看見別墅門口停了很多輛豪車。
看來來的人不少啊。
在衆多車子中,她又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賓利尚慕。
他已經來了嗎?
咬了下嘴脣,匡雪來擡步走向門口。
想想一會兒就能看到他驚訝到下巴掉下來的樣子,還挺爽啊。
門口,侍者禮貌的攔住匡雪來,微笑問道:“請問小姐有邀請函嗎?”
啊!對了,邀請函!
她忙着出門,居然把邀請函給忘了。
看見她的神色,侍者保持着微笑:“不好意思,小姐,沒有邀請函是不能進去的。”
“哦,等一下。”
退到一邊,匡雪來無奈之下,只好給白津湫打電話。
只是白津湫應該在忙着,一直沒有接。
現在怎麼辦?
難道要給周燕辰打電話嗎?
猶豫着要不要打周燕辰的電話,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小匡子。”
回頭,匡雪來就見單昊和盛封文走過來。
看見盛封文,匡雪來就想到他對陶子的所作所爲,臉立刻就黑了。
單昊不明所以,依舊熱情,“怎麼不進去?”
匡雪來尷尬的說:“我忘了帶邀請函了。”
“這有什麼,走着。”說罷,單昊推開懷裡的女伴給盛封文,朝匡雪來彎起手臂。
匡雪來見單昊女伴臉色大變,不太好意思的吐吐舌。
沒等她伸手,單昊便主動握了她的手挽住自己,偏頭:“走。”
跟着單昊,自然暢通無阻。
人家進去,根本不用檢查什麼邀請函。
白家大廳,佈置的富麗堂皇,燈火通明。
人到了不少,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到了裡面,匡雪來放開單昊的手臂。
單昊也不在意,問道:“你要先去找誰?燕辰應該已經來了,還是先去找津湫打招呼?”
“我……”匡雪來張嘴,頓住。
現場衆多人,也擋不住那個發光體。
越過各人肩頭,她看見他正和兩個人“相談甚歡”。
一人穿着比較中性的衣服,但是從側臉就知道是女人。
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單昊一笑:“那是司徒靖,司徒家的大小姐,以前和燕辰相過親。”
匡雪來皮笑肉不笑的點頭,咬牙:“這樣啊。”
“哎?袁家的也來了。”單昊又指着另一個穿着白色小禮服的女孩子,“那個是袁心怡,袁家的二小姐,也和燕辰相過親。”
這麼一說,匡雪來好想想起了什麼。
這兩個人,她貌似見過吧。
對,在周家。
原來還沒有死心啊。
正想着,一雙鳳眸隔空而來。
匡雪來與他對視,憤憤不平。
低聲說了什麼,周燕辰大步朝她走來。
“燕辰來了,我先去找津湫。”單昊說着,轉身離開。
走到她跟前,周燕辰沉聲說:“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匡雪來挑眉,忽而踮起腳尖,對着他的耳冷聲道:“你再看別的女人,我就挖你眼睛了啊!”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