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翠兒找了一塊厚厚的長方形木頭來,又畫好圖紙,送去了木匠那兒經過不斷地打磨,將裡面的木頭都掏空後,基本上也算大功告成了,又從府上拿了那拆卸下來的琴絃鑲嵌在那吉它殼的表面。花芊芊湊近聞了聞,“不愧是上等的木材,還有香味呢!……”
將吉它拿回府中之後,便在想着要談什麼曲子了,本來是想要彈皇甫凌天那一曲《平生相見即眉開,但是,經過上次的教訓還是算了吧。皇甫亦軒若是聽見,保不準還會後悔。
“該彈一曲什麼呢?……”
花芊芊自言自語道,要想打動他,又要讓他心服口服。她學過的曲子自然是數不勝數,但是,古代人對藝術的品賞價值亦沒有那麼高吧。現代曲又不知是否會聽得懂,若是讓皇甫亦軒覺得難聽了,反而吃不了兜着走。
忽然想起那時慕然爲她吹的那首《一生有你》,那時正是夜晚,他坐在她的身邊,風靜靜地吹過他跳躍的音符,明亮的月光讓那美好的時光愈加顯得短暫。花芊芊搖搖頭,怎麼又想起他了!
好了!便談那一首《一生有你》罷!這古箏的琴韻雖是差了點,也不似吉他弦那樣純淨,但卻也是湊合了,但連貫起來彈奏時,竟別有一番風味。她一遍又一遍地彈着那琴,一遍又一遍。渾然不覺那窗外皇甫亦軒早已站在那裡多時了。
無論是哪一個朝代,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只要一個瘋丫頭靜下來了,便是美的。“美則美矣,那不知名的曲子亦盡顯哀愁。”
皇甫亦軒自言自語道,竟看那燭光下的女子看出了神。他們倆成婚已有半年,不知不覺中,倒是慶幸起來成婚那日她沒有被皇甫凌天所吃到豆腐了。
待那琴聲消停已久,他才踏入房門。卻見她已經伏案而睡。他親手親腳地將她抱起來放在牀上,那橘黃的燭光映在她的臉上,好暖。皇甫亦軒心中一驚,自己何時曾有過這樣的想法!?一定是累了!一定是累了罷!早點休息!
他狠狠地甩了甩腦袋,欲將那荒唐的念頭甩出腦外。卻不想,竟失了眠。瞪着那眼睛望着那天花板出神。
半夜時,花芊芊似乎正被噩夢纏身,額上身上早已被汗水所溼透,那時他剛巧有的睡意又被趕走,便將那不安的她擁入懷中,一遍又一遍輕撫着她的後背,她所呢喃的話語,他聽了半天一句也沒聽懂。雖然是花家的千金,卻真的像是個謎啊。安撫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平靜下來了,她卻忽然抓住他的手臂,眉頭緊蹙,“不要……不要走……”
他又將那小手握住,在她的耳邊低語,“不走,不走便是了。”
他從未這樣溫柔地對待過一個女子。就算是昔日的美女佳人也好,不過也是圖的一時快活罷了。他從未遇見過將他拒之牀外的女子,或許也是因爲她的這樣特別,這寒冷的心臟,也日漸變得炙熱起來。
第二日午時,花芊芊纔打着哈欠出房門,想着昨晚不是在桌子上睡着了嗎,怎麼醒過來就到牀上了?或許是夢遊了罷。正想着,便迎面走來一臉沒精神的皇甫亦軒,看那沒精神的衰樣,心中甚是痛快。
“夫君怎的這副模樣?莫不是昨晚沒睡好?……”
花芊芊笑道,眼中流露出一絲絲的暗爽。
只見他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今日早朝也沒有什麼精神,害得被父皇叫去問話,“還不是你這昨夜折騰的!……”
劉管家鞠着身子,憋笑憋的很辛苦。
花芊芊惱怒地將他拉起來一路跑回房間。
“坐在那兒!……”
花芊芊指着那椅子。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便乖乖坐了上去。
還不等他說什麼,她便從衣櫥中拿出一個類似樂器的玩意兒。這玩意兒倒是新鮮,他從前從未見過,怕是與上次那溜冰鞋一樣吧,都是西域進口的稀奇玩意兒。
她坐下,試了下手感,又清了清嗓子,便開口唱道,“自從夢見你離開,我從哭
泣中醒來,看夜風吹過窗臺,你能否,感受我的愛。等到老去的一天,你是否還在我身邊,看那些誓言謊言,隨往事,慢慢飄散……”
皇甫亦軒在花芊芊張口之時就已驚呆,這是何等美妙的聲音。配上那雖不知道是什麼樂器的樂器,他猶如聽見了天籟之聲。就算是京城最好的唱曲之人都未必及她十分之一罷!他不知心中會給出如此高的評價,只覺得這歌聲與他平常所聽的大不一樣,更覺得時間已停止在此刻,他可以聽見落葉凋零在地的聲音,可以聽見曇花開花時的聲音,可以聽見平常在喧鬧的世界中聽不到的一切……如此美妙動聽……到後半曲時,調子一變,又變得哀婉動人起來,讓人聽了不禁會想到心中最傷心的事情,可謂是聲聲都觸及到心底啊!
一曲終了,卻餘音繞樑,皇甫亦軒仍然愣愣地坐在那座位上……
花芊芊緊張莫名,“怎樣?……”這曲子她從未彈過,只是依葫蘆畫瓢按着記憶裡慕然吹着的節奏去罷了。
皇甫亦軒仍然沒有反應,花芊芊放下吉它,推了推他,他這才反應過來,“啊?……”
花芊芊將那吉它輕輕地放在桌上,“我問你,怎麼樣!……”
只見他走到那吉他前,輕輕地摩挲着,眼中流露出的溫柔讓花芊芊看得不大明白。當她爲他彈奏這一曲時,他腦海裡便浮現出了這些年所走過來的風風雨雨,那些曾爲了保護他而命喪黃泉的官兵們,那些曾屢次暗算他卻又在他的眼前被殺的人們,那時候,他是彷徨的,是無措的,這天地如此之大,他竟然覺得都沒有他的容身之處。可怕的絕望步步緊逼,讓他愈加地掙扎,想要逃離……今日她彈奏的這曲子,正是戳進了他的心房啊!
良久,皇甫亦軒才緩緩道,“不錯,音色尤爲純正。”但卻不知道她在彈琴之時,所想的是何事,竟如此哀婉動人。難道……她在嫁入府中時便已有了心上人?不可能的罷!他搖搖頭,將這胡思亂想給甩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