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裡有溫泉,勞累了一天的藍勿語已經洗過了澡,換了一身爽利的白色李寧運動服。
她紮了一個簡單的馬尾辮,鼻樑挺直,櫻脣紅潤,素淨的小臉不施妝粉,卻更是精緻迷人,而且一副小巧的眼睛戴在她的鼻翼上,更添加了知性之美。
白色貼身的運動服也使她更顯得青春活潑。
不過她此刻卻沒有太多的靜謐安寧,小妞兒咬着銀牙,擰着陸言的衣領道:“你這個死陸言,今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
陸言無辜地左顧右盼,舉起雙手投降道:“是這裡的人誤會我們是情侶了,所以才安排了一個房間……你也知道的,人家這裡不太富裕,房間也少,要不然一會你睡牀,我睡椅子得了?”
“誰跟你說這個?”藍勿語抓狂地說:“我是問你怎麼變得那麼厲害了?兩百米七八秒跑完,而且還是提着姐姐我這一百來斤……跟那蛟龍打鬥,上竄下跳敏捷得跟猴子一樣,這我就不說了,你居然還懸浮?懸浮唉,那一下你都飛了起來……
再有,你今天還跟那夥人一本正經的聊神話故事,還一副頭頭是道、深以爲然的樣子……天啊,我今天到底遇到了什麼,是夢麼?神啊,你饒恕我吧!”
陸言撓了撓頭,嘿嘿地笑:“這個事情,說來話長唉……”
藍勿語唬着臉說:“那你就長話短說吧。”
既然藍勿語都已經猜懂了大概,況且這個正值青春芳華的女人隨即又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哀求狀,美女在前他也狠不下心來,陸言也就無心隱藏了。他便坐在牀邊,將這個普通人視線之外的世界,給她娓娓道來。
他並沒有說太多自己的事情,而是將這世界的大體局勢,說予藍勿語知曉。
待陸言講到世界末日的緣由時,藍勿語不由得驚歎一聲。
陸言見她一副沮喪模樣,安慰道:“你看看吧,我說不講不講,一講完你一會吃驚,一會又垂頭喪氣的模樣。怎麼了啊?”
洗過澡的藍勿語小臉紅撲撲的,搖着頭說:“這樣精彩的世界我居然沒有參與……太可惜了!”接着她的腦瓜子一轉,那一汪明亮若天空繁星的眸子,盯住陸言的眼睛說道:“你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吧?到時候我給你寫一本小說,叫做《陸言傳》,讓你流芳百世……”
藍勿語腦門貼近得都要湊到陸言鼻尖了,女孩子好聞的氣息在陸言鼻子中迴旋,癢癢的讓他想打噴嚏,望着這女孩子期待的眼神,陸言仍舊拒絕,並解釋道:“這個版權我已經轉給龍傲天,他還準備發到磨鐵去呢,約都簽好了……”
藍勿語咬牙切齒地說:“龍傲天,這個名字我知道……最擅長寫h情節了,沒想到你居然還認識!你太墮落了,哼,睡你的椅子去,你敢學那禽獸,看我不……哼!”
說完,她將燈關了,被子一卷,蒙着頭生悶氣。
陸言摸着鼻子暗笑,不由想起那個男女合睡的禽獸笑話來。
他回到牀邊的椅子上坐好,腆着臉將那個笑話講給藍勿語聽,當他講到笑話裡那個女孩子痛罵男生禽獸不如時,藍勿語笑得肚子都痛了,她掀開被子來,黑暗中眼睛閃閃發亮,美目瞪了陸言一眼之後,柔聲說道:“我們是同學唉……你可別亂來呀。”
陸言閉上眼睛,沉下心來,悶聲說道:“曉得。你別逆襲我就好了,我怕我到時候沒毅力來抵擋……畢竟,小語語你太漂亮了!”
一個枕頭砸了過來。
陸言將枕頭接過來,抱在懷裡。藍勿語假意不說話,哪知過了十來分鐘後便沒忍住。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有些興奮得睡不着覺,便開始輕聲問着陸言這些年的事情來,陸言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着話。
兩個人便這般一個在牀上、一個在牀邊聊着天。
藍勿語陸陸續續地說了些自己考上大學之後在燕京的一些事情,比如說見到了什麼著名的教授學者啦,宿舍裡面的幾個姐妹閨密啦,學校裡的高富帥如何追她卻都失敗了呀,還有她上學時參加的社團去全國各地的騎行探險……
爾後兩人又回憶起讀書時的一些情景。
藍勿語笑陸言那個時候就是個呆子,抱着本歷史書居然能夠在廁所裡呆兩小時,悶着頭讀書,是個不解風情的傻小子。陸言便說藍勿語驕傲得像個孔雀,長得又漂亮又有明星範兒,居然學習成績總是第一,讓全校的男生都自慚形穢。
開始兩個人還並不怎麼講,而後零零碎碎說着,各種各樣的話題都聊了起來,許是這夜色朦朧,話題便深入了些。後來不知道怎麼地,藍勿語便問起陸言是不是處男的問題,陸言當然否認,他跟周錦鯉倒是有過親密接觸的,不過現在細想起來,卻又有些模糊不清了。
陸言便問藍勿語同樣的問題,哪知這妞兒居然不答,爾後甚至裝睡了。
他苦笑着,聽到藍勿語漸漸平緩的呼吸聲,心中不由得平靜起來,不再多想。然而這房子似乎並沒有太多隔音功能,遠處有若有若無壓抑的呻吟聲傳來,卻給這夜晚多了幾分旖旎之色。
過了好久,他才讓自己心歸寧靜,然後閉眼睡去。
恍恍惚惚之間,陸言突然感覺懷裡多了一具溫熱的女人身軀來,他費力睜開眼睛,只見到藍勿語那嫵媚又清純的精緻臉龐印入眼簾,紅潤的嘴脣像最美麗的迷濛,噴着溫熱的氣息向自己吻來……
看着藍勿語似要滲出水來的媚眼兒,陸言不由得緊緊抱住懷中嬌人,七手八腳地去解她外套的扣子,當手觸到腰間那嫩滑的腹肌時,心突然一下就跳得厲害。藍勿語突然身子往上一揚,陸言的手便順着滑到了溫熱的臀去了。
**蝕骨的呻吟從藍勿語口中激越出來,她嬌羞地躲入了陸言的懷中,將這夜色平添了許多美麗和誘人。
他想說話,卻怎麼都開不了口。
埋在懷中的女人突然又擡起了頭,迷茫地看向陸言。
陸言與她那璀璨若星空的眸子突然對上,心中如同撞上了巨鍾,懷中的這個女人,怎麼變成了久爲見面的秦璐瑤,一臉哀怨地看着自己。
她認真地說到:“然而,這觀點我一直是不同意的……”
“然而,這觀點我一直是不同意的!”
陸言猛然驚醒,發現天色已亮,清新的晨風伴着潮溼的心情迎面而來。穿戴整齊的藍勿語,正坐在牀頭,在認真地注視着靠着椅子熟睡的他。
見到陸言醒來,藍勿語一臉羞紅地望向別處,輕輕地說道:“昨天那個青伢子找你。”
陸言揉了揉臉,看見房間桌子上有盆熱水,旁邊還擱着一張紅色毛巾,想必也是藍勿語提前準備的。草草洗漱完畢,他收拾起嘈雜的心情出了房門,看見王寶青正蹲在門口不遠的石頭上,45°角仰首望天。
見陸言出來,王寶青拍拍手站起走過來,跟陸言說:“山爺爺找你去商量事情。”
說完話,他腳步輕健地在前面帶路,陸言緊緊跟隨着。繞過民居,走過那空蕩無人的演武場,來到左側一處岩石平臺處。
只見山中老人正和幾個同樣打扮的老傢伙在一起,商議事情,旁邊站着七八個中年男人和婦女守候着,一臉嚴肅。在臺下還有二十多個神情稚嫩的男女年輕人,情緒激昂,嚴陣以待。
王寶青越過下面的年輕人,直接將陸言帶至平臺處,來到了山中老人的面前。恭聲稟報完後,他躬身退下,陸言雙手抱拳,給在場的各位打招呼,山中老人望着陸言健碩的身材,不由得高聲讚歎道:“不錯,不錯,是個好小子!”
說完,他又指着左右和下面的景象道:“今天早上得到通知,輪迴之門出現了大規模鬆動現象,十年一次的獸潮即將來臨。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揣測,也可能對我們有許多誤解,但是這並不重要。情況危急,我只問你一句,你是去是留?”
他話一說完,旁邊的幾個老頭子緊緊盯着陸言,充滿了期冀。
陸言摸着鼻子問:“怎麼講?”
“若你回去……你自己回到飛山瀑布前的穀子裡,沿原路返回即可,不過你切記,不要在外人面前,提及我等之事;”山中老人平靜地說道:“你若要留下來,那也可以。一會兒隨隊出發,前往黑雲洞庭,抗擊侵略的第一線,爲你身後這邊大地的平安,貢獻一份力量。”
陸言點了點頭:“既是如此,自當同去!”
“好漢子!”一個老頭子擊節讚歎道,周圍的人也十分滿意陸言的回答,紛紛誇讚。山中老人拍了拍陸言的肩膀,寬聲說道:“你不會後悔你的這個決定的,到時候你會發現你的收穫,遠遠要比付出的要多得多!禮文……”
昨天那個精狀的中年漢子龍禮文捧了一把長刀過來,山中老人接過來掂量了一下,遞給陸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把龍牙刃是我大孫的佩刀,他十二年前死於獸潮,留着無用,給你殺敵吧……”
陸言接過來打量,這龍牙刃屬長刀,長約五尺,略帶弧線,白柏樹刀鞘,骨質刀柄。
他也不及仔細打量,躬身收起,鄭重說道:“鮮血祭奠,必不負其志。”
隊伍馬上就要出發了,陸言抓緊時間回去收拾行李。回來的路上看見這次出行,整個村子似乎都在張燈結綵,過節一般。好多人家在門前整理行囊,演武場中間還擺開了長臺,上面一罈罈的米酒,散發着清冽淳樸的香味。
陸言回來後,將自己的行囊整理了一下。他也不太清楚要做些什麼,乾糧、巧克力、能量棒這些都留着,卻將手機、平板電腦等扔在了一邊,裡面還有些換洗的衣服、急救藥物什麼的,一併保留。
藍勿語默默地看着他整理,直到最後,她突然抓着陸言的手,問道:“你要去幹嘛?”
陸言低聲說:“你這笨蛋,昨天不說了麼,去看看那輪迴之門。”
藍勿語眼眶突然有些溼潤:“你纔是笨蛋呢,那可是很有危險的,弄不好……你沒聽昨天那個果敢說麼,村子裡每十年就有好多人戰死呢。如果你要有什麼不測,我怎麼回去?回去了怎麼跟他們交待……”
陸言微笑,將這個女孩子不小心流出的眼淚輕輕擦乾:“要什麼交待?沒人會跟你要交待的……你乖乖待在這裡,我過幾天就回來了。”藍勿語這個時候特別柔弱,撅着嘴巴發起了脾氣:“我不,我要跟你們一起去!我也要見識見識,那個傳說中的輪迴之門。”.!
陸言哪敢讓這個普通的女孩子湊趣,連說不行。
他見廣場上已經完成了慷慨激昂的出行儀式,人羣開始往巖洞深處的黑暗角落走去時,連忙急聲穩住了藍勿語,然後朝着前行的隊伍大步跑去。
藍勿語望着陸言那矯健修長、漸行漸遠的背影發愣,直到那背影沒入了溶洞曲折的深處,她還沒有將目光收回來。
“勿語姐姐是不是很想去啊?”突然一個清脆的女孩子聲音在旁邊響起。
藍勿語嚇得扭過頭來,原來是山中老人的重孫女山妮。只見她一副節日盛裝打扮,仰着頭微笑。旁邊還站着三個滿臉稚氣、斜跨彎刀的少年子,而在所有人背後,橫呈着慵懶的蛟龍小九兒吐着信子,一隻成人般高壯的黑翎白雕正用彎鉤的嘴角銜羽毛。
“我想去!”藍勿語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
小姑娘眼睛裡全部都是古靈精怪地笑意:“給我巧克力,我就帶你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