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我一直希望,涼落不要和我一樣(有月票就有加更)
鬱晚安問得一點也不客套。
喬慕宸倒也爽快的回答了她,沒有再爲難:“晚安,據我所知,唐雨芸回來,不是席靳南安排的。”
“什麼?那……”鬱晚安想了想,遲疑的問,“那……是唐雨芸自己跑回來的?”
“對。”
鬱晚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可能,她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就敢這麼跑回來?”
喬慕宸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有時候,人被逼急了,是會做出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鬱晚安輕輕咬着下脣,不停的在思考。
“她在巴黎待得好好的,誰能逼她?還把她逼到這個地步?席靳南對她……一直都深情不減的,她爲什麼這麼冒險?要是被席老爺子知道,她回來了,只怕……”
後果很嚴重。
如果席老爺子對唐雨芸還是當年的態度,唐雨芸絕對討不了好。現在的席靳南大權在握,要是一力維護唐雨芸,怕是要和席老爺子鬧得天翻地覆。
“她在巴黎很好?”喬慕宸反問,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她,“她一個人舉目無親的在巴黎,能有什麼好?晚安,這件事,你再好好想想。”
鬱晚安看着他,他的目光裡有些期許,等着她把答案說出來。
就像以前一樣,她膽小怯弱,他每次都是這樣看着她,讓她一步一步變成今天的鬱晚安。
一時間,鬱晚安腦子就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出了。
她移開目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想不出。”
喬慕宸輕輕的嘆了口氣。
鬱晚安有些臉紅:“我要是唐雨芸,我就好好在巴黎待着。反正席靳南的心在她那兒,她有什麼好怕的,就算涼落……涼落……”
鬱晚安說着說着,聲音忽然小了下來,有些恍然明白又有些不敢確定的,再次看向喬慕宸。
“對了。”喬慕宸點點頭,表示肯定,“唐雨芸回來,十有*,是因爲涼落的存在。”
鬱晚安一驚。
喬慕宸已經繼續說道:“唐雨芸一定是覺得,涼落不比尹巧如。席靳南,只怕已經變心了。”
“對……”鬱晚安終於恍然大悟,“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席靳南……席靳南他對涼落,面上嘴裡總是不承認,可是實際上,我們都看得出,他是在乎涼落的……”
鬱晚安喃喃的說着,眉頭微微舒展開來,眼睫輕顫。
喬慕宸一直看着她,眼睛的視線就沒移開過。
他脣形微動,卻只在心裡默唸——晚安,你看不看得出,感沒感覺到,我也是在乎你的。
“是。所以我想,唐雨芸遠在巴黎,卻知道得這麼清楚,她在席靳南身邊,只怕安插了人。”
鬱晚安的眉頭再次緊皺:“那我去告訴席靳南。”
喬慕宸見狀,連忙拉了她一把:“現在你和涼落的關係這麼好,你去告訴席靳南,他會相信嗎?”
“可以排查啊!”
“晚安。”喬慕宸說,“沒用的。”
“爲什麼?”鬱晚安反問,“爲什麼沒用?”
喬慕宸有些無奈,卻沒有一點不耐煩,這樣的無奈表情裡,還夾雜了一絲心甘情願,他願意面對鬱晚安,哪怕她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卻一直在原地轉圈圈,弄不明白。
他的鬱晚安啊……
“晚安,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不要這麼偏激?遇到事情就手足無措的這個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要是別人聽到喬慕宸的這句話,恐怕下巴都要驚掉了。
他居然說鬱晚安遇事沒有主見,手足無措。涼城席氏集團市場部的鬱總監,鬱家二小姐,在工作上十足的女強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鬱晚安這一輩子唯一的失策,只怕就是栽在喬慕宸身上了。
但,也只有喬慕宸,才能說出這番話了。
不管鬱晚安再怎麼風光,再怎麼無堅不摧,再怎麼獨當一面,其實在他心裡,不過是一個要被他保護的小女人罷了。
這就是愛情。
鬱晚安正在情急中,又心煩意燥,根本沒有在意這麼多:“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喬慕宸輕輕敲了敲桌子:“順其自然,我們管不了這件事。”
鬱晚安微微張着嘴,顯然是不贊同喬慕宸說的話:“這麼可以順其自然?涼落……她不能成爲犧牲品啊……”
“首先,你覺得在席靳南心裡,誰輕誰重?他會更偏向誰?我可以告訴你,唐雨芸是自己主動回來的,但是是席靳南同意讓她留在涼城的。晚安,你就應該明白,席靳南把唐雨芸留在涼城,這代表了什麼。”
鬱晚安沉默了。
“席靳南喜歡涼落是不假,但只是喜歡而已。但是一旦涼落和唐雨芸被放到同一個層面上,該選擇誰,該捨棄誰,這不是做選擇,而是隻有一個正確答案。晚安,你也知道當年的事,你更加知道唐雨芸對席靳南來說,意味着什麼……”
在唐雨芸面前,涼落根本不值得一提。
鬱晚安明白,她其實從一開始見到涼落的時候,就很明白。
但是漸漸的和涼落相處久了之後,把她真正當朋友,當做姐妹之後,鬱晚安反而有些糊塗了。
她只想讓涼落過得好一點,快樂一點。卻慢慢忽略,她是怎樣和涼落成爲好朋友的,更加忽略了席靳南的爲人處事。
“所以,喬慕宸,涼落最終會被捨棄,她只是唐雨芸的一個替代品。席靳南,不會給她任何迴應和答覆,對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在他和鬱晚安看來,涼落的結局,從和席靳南結婚的那天起就註定了。
就算這個結果會有偏差,會有失誤,但不會相差太多。
只是喬慕宸沒有想到,他看得明白,晚安卻糊塗了。
果然啊,人一旦付出真心真情真意,就會迷茫了。
“涼落註定會輸給唐雨芸,對嗎?”
“晚安,唐雨芸和席靳南多少年,涼落又和他多少年。”
鬱晚安像是有些站立不穩,搖搖晃晃:“我一直……一直想要涼落別和我一樣,不要付出真心,可是我沒有做到……”
喬慕宸聽到這句話,心裡狠狠一抽。
鬱晚安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喬慕宸,我沒有做到,我怎麼這麼失敗。涼落的結果,最終還是會和我一樣,被拋棄被捨棄嗎……”
“沒有!”喬慕宸終於忍不住低吼道,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鬱晚安,你沒有被拋棄!”
他這一吼,鬱晚安突然清醒過來,有些慌亂的看着他。
幾秒過後,鬱晚安走得很急,努力穩住身形,走出了辦公室。
喬慕宸站在門後,眼睜睜的看着鬱晚安失魂落魄的離開。
鬱晚安,你真的……沒有被拋棄。
一直到下班,鬱晚安都是魂不守舍的。她坐進自己的車裡,怔愣了好久,才發動車子離開。
她必須打起精神開車,不然以她這樣的狀態,哪裡敢上公路。
喬慕宸站在席氏大樓門口,看着她的車駛遠,才大步走遠。
鬱晚安今天回得很早,到鬱家的時候,晚飯還沒做好。
她走進客廳,一個人也沒有,看來鬱晚柔還沒有回來。爸爸和劉阿姨也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鬱晚安難得的落了個清淨,在沙發上坐下,抱着枕頭又開始出神。
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太無奈了。
她拿着手機,想給涼落打個電話,又一直猶豫不決。她都不知道,要怎麼和涼落說。
也許,喬慕宸說的對,只有順其自然,沒別的辦法了。
鬱晚柔回家,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鬱晚安。
她笑了笑,走了過去:“晚安,今天回來得這麼早啊?”
鬱晚安回過神來:“嗯,你回來得也很早。”
鬱晚柔在她對面坐下:“我向來都回家很早,除非是和慕宸約會去了,不然一定是會陪爸爸媽媽吃晚飯的。”
鬱晚安隨口說道:“這樣很好啊。”
鬱晚柔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眼睛一轉,又追問道:“晚安,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不順心的啊?這愁眉苦臉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哦……對,”鬱晚安點點頭,“有點忙。”
“工作呢,就是這樣的。不過,我有什麼不懂的或者不拿手的,都會問慕宸。他很厲害呢,對公司管理這一塊十分在行,有他在,我輕鬆很多。”
鬱晚安聽着聽着,本來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但是卻突然眉頭一皺:“公司的事,你都會去問喬慕宸?”
“哪裡常常會去問他,”鬱晚柔笑得一臉嬌羞和得意,“偶爾吧,他會給我指點。”
“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家和席氏集團,在房地產這一塊上是有競爭關係的嗎?雖然不是很激烈,但是……”鬱晚安十分詫異,“但是怎麼說,你是鬱氏的總經理,到你手上的都是重要的決定性文件,你怎麼可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鬱晚柔打斷了。
“晚安,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和慕宸,就快是一家人了。只要我們結了婚,鬱家的公司,也遲早會和席氏合作!”
“但是……”
鬱晚柔臉上的笑意一收,板起臉來:“晚安,我還沒說你,你還說起我來了?我們家和席氏有競爭,那你跑去席氏集團上班,還做了市場部的總監?”
鬱晚安無言以對。
她想說些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鬱晚柔說的一點都沒錯。但,去席氏上班根本不是她的本意啊!如果席靳南肯準了她的辭職,她頭都不回的離開。
而且席靳南的理由還讓鬱晚安無法反駁——你在鬱家都過得不開心,去鬱氏上班,只怕會受更多的氣。
表面上她是風光的鬱家二小姐,實際上,她的爲難和辛酸,沒有幾個人能夠懂。
鬱晚柔見她這樣,自己又佔了上風,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就喜歡看鬱晚安這個受到打壓的樣子,她纔是鬱家大小姐,喬慕宸的未婚妻,風頭都是她的,不是鬱晚安的。
鬱晚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是我想多了,不好意思。”
“喲,一家人還說什麼不好意思。”鬱晚柔捂着嘴笑,“我看你這麼忙,要是有什麼棘手的事,也可以找慕宸。他也是你的準姐夫,不會不幫你的。”
“哦。”
鬱晚安低低的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鬱晚柔靠在沙發上,抱臂看着她:“鬱晚安,你還是打起點精神來比較好。不然爸爸看到你這個樣子,又該擔心你了。三天兩頭的,總不讓人省心。”
鬱晚安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來,往樓上走去。
鬱晚柔嗤笑了一聲,眼露不屑。
鬱晚安這個女人,除了沉默和躲避,不知道有什麼好的。
喬慕宸當初怎麼會喜歡她?
不過好在慕宸認識了自己之後,明智的就拋棄了她。
鬱晚安一級一級的走樓梯,頭也不回。
“裝什麼清高……”鬱晚柔冷哼了一聲,“現在的你,有什麼好了不起的。”
在鬱家,她鬱晚安還有什麼好憑靠的嗎?
鬱晚安的母親已經死了,現在的鬱太太,是她鬱晚柔的親生母親。
所以,鬱晚安的無限風光,在她們進鬱家的時候,就已經宣告結束了。
鬱晚安有的不過是出身,可是這個所謂高貴的出身,能帶給鬱晚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嗎?
不能,一點用也沒有。
鬱晚柔收回目光,拿起放在一邊的愛馬仕包包,掏出自己的手機玩了起來。
鬱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間,空蕩蕩的,和心裡一樣,都好像被掏空了。
她把外套脫了,和包包一起扔在沙發上,順便把披着的頭髮紮了起來。
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水,鬱晚安忽然聽見樓下多了嘈雜的聲音。
她打開門,問從客房裡打掃經過的傭人:“是爸爸回來了嗎?”
“二小姐,是的,鬱先生和太太從百貨公司回來了。您要下樓去嗎,或許給您買了禮物。”
鬱晚安點點頭:“好,我等會就下去了。”
“好的,二小姐。”
鬱家客廳。
鬱晚柔本來是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一看見鬱宏平和媽媽回來了,立刻站起來,迎了上去。
“爸媽,有什麼喜事啊,這麼高興。”鬱晚柔上前挽住劉玫的手,“看看這大包小包的,買了什麼好東西啊?”
“和你爸去了一趟百貨大樓,”劉玫說着,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諾,柔柔,這是買給你的。”
“謝謝爸媽。”
鬱宏平爽朗的笑了:“我們家晚柔啊,就是嘴甜。”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的,在客廳裡坐下,傭人端上水果,把放在一邊的購物袋都收了起來。
鬱晚柔說着公司的事,鬱宏平連連點頭,讚許她工作能力強。
劉玫坐在鬱宏平身邊,也一個勁兒的誇:“晚柔啊,是個有福氣的女孩子。工作上事事順心,這也快結婚了,喬慕宸是個值得託付的人,我也不需要操什麼心了。”
鬱宏平拍了拍她的手:“我們鬱家二位千金啊,不知道讓外面多少男人記掛着……”
說着說着,鬱父突然想起什麼,側頭問一邊的傭人:“對了,晚安呢?”
“二小姐在樓上。”
鬱晚柔笑了幾聲,說道:“晚安回家就上樓了,悶聲悶氣的,說是工作有點不順心。”
“哦,”鬱宏平點點頭,又看向劉玫,“你給晚安買了什麼禮物?”
劉玫一愣,她剛剛在逛的時候,一心只想着給晚柔挑一條漂亮的裙子,倒是一下子忘記還有晚安了。
就在這個時候,鬱晚安正好走了過來:“爸爸,劉阿姨。”
鬱宏平看着她慈愛的笑了:“晚安來了啊……坐吧,怎麼一回家就去樓上了?”
“去放點東西,”鬱晚安在他身邊坐下,“爸爸心情很好啊?”
“陪你劉阿姨去逛街,沒什麼好高興的,出去轉了轉而已。”
鬱晚安看了劉玫一眼,抿脣笑笑,沒說話。
鬱宏平心裡還記着沒給晚安買東西的事,一下子也不再說話。
劉玫是一個特別會察言觀色的女人,見氣氛一下子有些不對,連忙給鬱晚柔使眼色。
鬱晚柔哪裡知道什麼,還在得意爸媽給自己買了裙子,什麼都沒給鬱晚安帶。
這正好說明,鬱晚安在鬱家,無足輕重,她鬱晚柔纔是真正的風光無限。
鬱家的公司她坐上了總經理一職;在家她是大小姐,鬱晚安還得叫她一聲姐姐;她的未婚夫是喬慕宸,鬱晚安曾經的心上人。
她什麼都有了,而鬱晚安什麼都失去了。
這一切,本來就是自己應得的。
劉玫見鬱晚柔一點也沒有意識到,有些着急,絞盡腦汁的想着辦法,怎麼才能挽回一下局面。
在鬱宏平面前,對鬱晚安還是要一視同仁,他對這個女兒,還是疼愛有加的。
鬱宏平低聲和鬱晚安說着話,兩個人不時的笑笑,父女倆默契十足。
劉玫眼睛轉了轉,在鬱宏平停頓的時候,忽然笑笑,拍拍腦袋,插進了一句話:“哎呀,看我這記性。”
鬱晚安問道:“怎麼了,阿姨?”
劉玫笑笑:“我現在想起來了,給晚安的禮物,其實早就準備好了。”
“禮物?”晚安訝異的揚了揚眉,“爸爸和阿姨給我什麼禮物啊?”
剛剛她走過來的時候,是完整的聽到了爸爸和阿姨的對話,所以現在劉玫突然說其實給她準備了禮物,她真的是有些驚訝。
鬱宏平也十分詫異:“是嗎?”
劉玫肯定的點點頭:“當然了。”
說着,她笑了笑:“宏平,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百貨大樓的門口,遇見了高太太?”
“記得。”
但是,這跟晚安的禮物有什麼關係?
“我和高太太前幾天在一起喝過下午茶,她跟我說啊,她兒子要從美國回來了。”
鬱晚安輕輕的皺起眉,高太太,哪個高太太?
劉玫說了這句話之後,笑了笑,適時的止住了話頭,沒再多說。
鬱宏平卻是明白了。
他側頭看着鬱晚安:“高太太的兒子,可是一表人才,年輕有爲啊,晚安。”
鬱晚安再遲鈍,也明白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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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