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比不上廉貞,但好歹是阿離給她的神兵啊。
容傾月也沒多說什麼,將廉貞放在一旁的桌上,“我先走了,白駒之隙……一會在送過來。”
白駒之隙裡的靈力全都是阿離的,但好歹那幅畫是他們的,她不想在她自己這裡,還有什麼過去的東西。
不是洛旋就不是洛旋吧,和洛旋的一切說再見,也挺好的。
奕城微微直起身子,指尖卻沒有離開洛旋的臉頰,他的餘光觸及到容傾月,心裡竟然一跳。
她此時……竟然有些像五千年前,與他訣別的洛旋。
只是……洛旋迴來了,他不會在放棄了,在他有生之年,他會補償她。
容傾月抿了抿脣,突然邁不動步子,此刻她很想哭,莫名的很想哭!
不是因爲覺得委屈,也不是因爲覺得失去這一切,只是單純的想哭,見到奕城這樣,她很難過,也很釋然。
至於爲什麼會有這種感情,她沒有多想,也沒來得及多想,就被沈傾帶出了門外。
雲修離目光一瞥,長眉一挑,沈傾?
容傾月楞了一下,再次反映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院子裡了。
這裡雖然是北玥皇宮接待外賓的寢宮,但是全都是宸王府的人,所以她不擔心。
只是……沈傾找她做什麼?
容傾月疑惑的‘嗯’了一聲,剛想開口,但是卻在稱呼上猶豫了。
二哥?肯定不行了。那……貪狼祭司?好生疏。沈傾?會不會顯得太不客氣太沒禮貌?
沈傾一見容傾月的樣子,就知道她在糾結什麼。
心下微微一顫。沒了兄妹這一層身份,他們就已經無話可說,連一個稱呼都需要想半天了麼?
若是關係好,若是熟人,哪裡會在乎這麼的?
而此刻,房內的幾人也微微低頭。
顧蒼與她在百里家那件事情的合作中已經混熟成了朋友,嵐姑娘嬌柔做作,她偶爾也會哼一聲,“看她不爽,我叫四哥去教訓她!”
葉闌也夢魘雲流城,他見到她在四處都是幽魂的街上哭的那麼傷心,見到了承天崖的殘垣斷瓦之後的悲痛神情。
沉闕看着手中的長鞭,她似乎曾經說過,這條鞭子她有辦法,讓他將鞭子帶去給她就行。
而楚霽更是不用說,楚霽與她相處的時間最長,她一走,他心裡也不好受。
容傾月見沈傾不開口,想了想還是道:“那你等我一下,我把白駒之隙給你!我就不進去了。”
“等等。”沈傾拉着她的手腕,見到容傾月驚訝的瞪大眼睛,他緩緩開口:“是不是難過?”
“沒有啊。”容傾月下意識搖頭,卻在看到沈傾的眼眸之後,沉默改口:“…有一些。”
沈傾輕輕一低眉,“白駒之隙先放在你那裡,她……她還不一定是七妹,奕城一個人將你的身份弄錯了,總不至於我們全都弄錯了吧?”
可是其實答案很明顯,裡面躺着的人就是洛旋。
否則,他們不會那麼激動,不會一眼就認出,漆寒那抹殘魂也不會疼痛。
容傾月搖搖頭:“放心,我沒那麼難過,不用安慰我。洛旋要是聽到你這樣說,她一定會打死你。”
沈傾擡手想揉揉她的腦袋,卻被她躲開。
沈傾眉目一凜,忽然間寒風呼嘯,他半晌後,才放輕了語氣:“你還是在怨我們。”
“廢話!”容傾月一擡眸,一揚眉:“是你們告訴我我是洛旋,是你們要我接受現實,也是你們要我接受前世,是你們要我爲雲流城付出一切爲之奔走,也是你們把我當成洛旋寵我愛護我,最後也是你們告訴我弄錯人了。換成是你你氣不氣?”
其實容傾月說的一大堆,基本都是她自願的,而不是他們要求的。
但是他們弄錯人這一件事無可厚非,可是她卻好像沒什麼理由生氣,只能悶悶道:“我們的合作就此中斷吧,雲流城的入口找到了,在幾個月便可以重回雲流城,然後就各自看實力吧。”
沈傾忽然一愣,隨即蹙眉,語氣中還帶着和洛旋說話的,哄小妹妹的無奈:“七妹,別鬧,你這是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兩人都愣了,沈傾嘴角微動,卻也沒有糾正自己的錯誤:“好了,先乖乖的,雲流城的事情晚些再說。”
他看得出她心思不穩,想着要不要用什麼辦法讓她安定下來,至少不要難過。
她肯定是生氣的,也是委屈的,弄錯人的是他們,如今有了洛旋之後,對她不屑一顧的也是他們。
“我不想和你說了。”容傾月撇開頭:“沒什麼好說的,反正你們七人齊了,廉貞也還給你們了,你們開一次封印,阿離開一次封印,剛好相抵,然後合作結束。”
七位祭司需要一同打開一個封印,然後再由雲修離打開第二個歸墟封印。
這樣,纔算能夠暢通無阻的回到雲流城。
只是……按照容傾月所說的,在之後的一切,就要看雙方本事了?
他們本來的約定是,宸王殿下會傾盡全力幫助他們收復雲流城,之後的事情,之後再定論。
但是如今容傾月連這一步都不同意了麼。
若是沒有云修離……
容傾月見到沈傾垂眸,她冷然一笑。
就知道,他們還是爲了阿離的那些勢力。
她轉過身:“我先回去了,你們帶着她先走吧。”
沈傾眼皮一跳,糟糕,他心裡卻是是想要雲修離的那些勢力,但是沒想到容傾月的反應這麼大,何況……對比得到宸王殿下的人事物之外,容傾月的開心與否,在他心裡一樣的很重要的。
只是……今日不知道怎麼了,心裡煩躁的很,居然把她氣跑了。
沈傾按住眉心,明明沒有錯,他和傾月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感覺非常強烈,她是七妹,不會錯,他們沒有認錯人!
可是裡面躺着的……
沈傾進屋,奕城的眼眸垂下,他卻再一次疑惑了。
能夠讓奕城傷心至此的人,除了洛旋,還能有誰呢。
容傾月進入白駒之隙,將所有自己的東西全都清理完畢之後,送到了雲修離的另一個小空間裡。
雲修離好笑的看着她氣鼓鼓的鬧騰,也不阻止,還很聽話的將白駒之隙裡面的歸墟之力全部抽出來,然後將那副畫卷交給她。
“好了,讓墨白去還吧。”容傾月哼了一聲,習慣性的摸了摸左手手腕,卻發現那串綠色的手鍊,已經還給別人了。
她搖了搖頭,又抿了抿脣:“洛旋終於回來了,他們大約也沒有事情會需要我了,我送洛旋一件禮物吧。”
白駒之隙裡,她封存了二階的木屬性戰氣。
洛旋醒來之後,應該是很虛弱的,就算有廉貞也無法操控,她將自己的戰氣送給洛旋,能夠幫助她快速恢復。
對於洛旋,她還是很喜歡的,只希望這一次……奕城能與她攜手吧。
不過……容傾月點了點下巴:“你說當時我們在歸墟,爲什麼沒有覺察出異常呢?我不是洛旋的轉世,那麼爲什麼夢髓還有忘塵的夢境和記憶幻境,都和我有關係呢?哎喲……”
容傾月捂住腦袋:“你幹嘛?”
雲修離摸了摸她的額頭,“傾月,你還說你一點都不關心這個,一點都不難過。若是一點都不關心,追究這麼多做什麼?左右不過是弄錯了。”
容傾月頓時沉默了,她長長的嗯了一聲:“想不明白而已……”
“想不明白就別想。”雲修離按住她的眉心:“若是累了,先睡一覺,說不定明早醒來,什麼事都沒有了。”
“雲流城的入口找到了,我們現在是要回去東堯還是聖境啊?”容傾月又一次擡頭。
雲修離嘴角一抽,感情她剛剛完全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是吧?“去哪裡都可以,先睡……”
“去聖境吧。”容傾月打斷他,突然低聲道:“我不是洛旋,但我還是容傾月,我也是有父母有兄長姐姐的。”
“傻姑娘,你真的還想繼續插手這件事情麼?”雲修離見她如此決絕,突然淺笑一聲將她抱進懷裡,過了半晌後,他才啓脣問道。
方纔她和沈傾的話,他都聽到了,他知道她此刻的堅持是爲了什麼,爲了誰。
容傾月點頭:“當然啊,我像是那種會放棄的人麼?”
雲修離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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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傾月睡下了,但另一個房間內的幾人卻是一夜不能眠。
墨白沒有將白駒之隙送去,而是雲修離親自跑了一趟。
當然,也是去確認一些事情。
沈傾見到雲修離前來,並不驚訝,但是在看到他手中的白駒之隙的時候,眼神還是黯淡了下去。
她……還是將白駒之隙送了回來。
“宸王殿下。”葉闌上前,蹙起眉頭:“一切正常,可七妹爲何遲遲不醒?”
雲修離此次前來,是爲了確定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洛旋,因爲正如容傾月所說的,夢髓和忘塵、還有這麼多人,加上無妄、歸墟,都認定了容傾月是洛旋,難道都認錯了麼?
可是在他走進的那一剎那,他輕輕閉眼,她似乎,真的是……
可世間,哪有那麼多人一起弄錯了同一件事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