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修離恍然一笑,真是好師父啊,原來那些關心愛護、悉心教導都是假的,“聞人一族於雲流城定居不過五千年,而且冰封的雲流城,真的可以居住?”
聞人鶴冷冷擡起眸子:“修離,你可知五千年對於人來說,是什麼概念。”
對於人來說?
他如今就是人,在東堯作爲‘人’生活了這麼久,怎麼會不知道五千年是什麼概念?
雲修離冷冷彎脣一笑——五千年已經有多少個朝代翻新,國家覆滅?
聞人鶴想表達的意思是,當年雲流城隕落是天命所定,既然雲流一族都已經滅亡了,那麼雲流城易主,這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既然雲流城已經有了聞人一族爲主宰,這就是命。”聞人鶴緩緩道:“你不該如此違背天命。”
容傾月與雲修離開着凝音訣,那一邊的聲音她都可以聽到,頓時怒不可及。
什麼意思?聞人主宰了雲流城,這就是命,所以雲流城原本的居民要給‘天命’讓路是麼?要不要這麼聖母啊?他們有能力把自己的地盤搶回來,爲什麼不去搶,他們的族民沒有住所,而聞人族霸佔了他們的住所,爲什麼不能搶回來?
說什麼天命?
雲流城懸浮於天地,本就不是聖母普通人能夠居住的地方,這是天地萬物所創,賜予雲流一族的世外桃源,他們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還是違背天命了?
導師以前明明不是這麼教她的,他告訴過自己,只有足夠強大,纔有保護人、奪回自己一切的資本。
她突然一愣——這些話,是他站在聞人一族的角度告訴她的!
雲修離指尖輕輕釦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沉穩霸氣,緩緩吐出兩個字:“天命?”
他的氣勢令聞人鶴震驚,這個弟子從未表現過這般強勢的一面!
還不等聞人鶴說話,他便起身,對着空氣說了一句:“傾月,我們走。”
那一邊的容傾月聽到了凝音訣裡的聲音,她點點頭,看着棋盤,突然起身。
慕容奚一愣:“月兒,怎麼了?”
容傾月搖搖頭,欲言又止:“我先走了,老師再見。”還是一如當年跟在他身邊學醫的孩子一樣乖巧,只是語調卻是有些冷然。
容傾月覺得沒必要告訴慕容奚他們在大廳裡的對話,慕容奚應該早就知道內容,他們站在自己一族的立場上想,肯定是盡全力爲自己的族人獲利。
回到宸王府後,容傾月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心裡悶悶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方纔回來之後,簡單的用完了晚膳,她就覺得很累,可是仔細回想一下,好像除了去了一趟千機府,也沒做什麼事呀。
難道是千機府裡有問題?可是她給自己檢查身體,沒有什麼中毒中藥的跡象呀。
她早早就休息了,可是雲修離卻不知道做什麼去了,居然還沒有回來。容傾月晚上只吃了一碗粥,便打算起來找些吃的。
可是才一下牀,兩腿就發軟,覺得站不穩。
她扶住桌子拍了拍腦袋,眯起眼睛——不對,這種感覺絕對不是累,她再累的時候,也不可能會有這種虛弱感,這個感覺就像是生病了,覺得整個腦袋和世界都是晃的。
可是,廉貞根本沒有顯示她的身體出問題了啊,而且她給自己把脈也毫無異狀。
容傾月深吸一口氣,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她現在很虛弱,要等到阿離回來!
“初空……”容傾月想喊門外的侍女,卻發覺自己的聲音居然如此虛弱!她一驚,見門外的侍女的影子已經半跪,她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阿七呢,讓她來一下。”
阿七很快就到了門口,得到容傾月的命令進屋,順便關上了門:“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畢竟外面的侍女不是暗衛,她還是要裝裝樣子的。
容傾月嗯了一聲:“有些無聊,對了,晚膳扯了麼?”
“屬下這就吩咐下去,公主稍後。”
接着整個房間就被阿七的力量屏蔽了,外面也聽不到裡面的聲音,她才放心:“傾月小姐,您怎麼了?”
容傾月咬咬牙:“渾身脫力,阿離在哪裡,給他傳信,我的術法全都失效了。”
阿七大驚!
這時候她虛弱極了,只能支撐在桌子上,說話都非常虛弱困難,而且怎麼會沒有了法術?!
阿七慌忙打開凝音訣:“主……主子……”
雲修離優雅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不疾不徐,帶着疑惑:“嗯?”
阿七雖然是暗衛長,但是很少與他聯繫,她大多都是上報給墨白,然後由墨白告知自己的。
阿七快速說道:“傾月小姐請您快些回來!”
雲修離一聽她的語氣就不正常,通過聲音似乎都能看到他緊擰的眉頭:“傾月?!”
“嗯……”容傾月低低應了一聲,表示自己還在。
雲修離聽到那一聲若有若無的‘嗯’,心跳頓時漏了一拍!怎麼回事,出了什麼狀況?
秦墨見他臉色劇變,摸了摸腦袋:“阿七與你說啥了?”
雲修離沒空理會秦墨,只丟下一句話:“改日再議!”
秦墨二丈摸不着頭腦,這麼急,不會傾月出事了吧?
別說,秦墨還真是一語成緘,雲修離回到房間的時候,阿七已經悄悄離開,而容傾月越來越虛弱,但是就是一點問題都檢查不出來!
阿七給她輸了戰氣,沒有;吃了東西,沒用,可脈象正常,但毫無辦法。
雲修離心尖倏然一疼,如同千萬根細針刺入一般,卻見容傾月抓住他的手:“去弄點吃的來。”
她好餓!
餓是因爲她沒有吃晚飯,但是絕對不是她虛弱的原因,她覺得現在就好像是渾身的力氣被認抽走了一樣,但是這個問題,還是等她吃飽了再說吧。
飯菜還沒有來的時候,雲修離給容傾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事才放下心來。
但爲什麼會這麼奇怪?像被抽走了力氣,可是沒有一點損傷,只是將經脈封閉,不能使用戰氣而已。
誰要對付傾月麼?可是爲什麼只封閉了戰氣……
雲修離倏然蹙眉!今日與傾月接觸過的人,只有慕容奚和聞人鶴。而在大廳裡,若是他們對傾月下手,他可以看出來。
如果不是……那就是慕容奚找傾月出去的那段時間了!
容傾月趴在桌子上,任由身後的雲修離替她揉捏肩膀,還是累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哼哧哼哧了兩聲,她覺得渾身不僅沒有力氣,還更散架了似的,這麼捏一捏確實好舒服。
飯菜很快就來了,她卻悲催的發現——沒力氣吃飯啊!
她擡一擡手都覺得好累,目光變得柔柔的,無聲詢問:我是怎麼了?
雲修離讀懂了:“你沒事,只是經脈被封閉,一時間血液不暢,加上你的戰氣太過強大,硬生生封閉住了,導致你渾身痠痛無力。”
容傾月眨眨眼睛,繼續趴着,她的經脈被封閉住了?
雲修離將她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先用膳吧。”
他這是幹啥?容傾月不受控制的向後一靠,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卻發現根本沒有那個力氣,索性安心的靠着了。
雲修離挑眉:“你確定你還有力氣吃飯?”
容傾月連搖頭都懶得,整個人癱軟在他身上,突然張嘴。
雲修離看的眼角一抽,這丫頭真是懂他。
由於天色已晚,他沒有吩咐做太油膩的菜,容傾月很滿意今天的菜色,滿足的點點頭,張嘴吃掉他餵過來的飯菜。
飯只吃了小半碗,她眨眨眼睛,用一種小貓貪吃一樣的眼神看着桌子那頭的糖醋排骨。
雲修離無聲勾脣,糖醋排骨啊……他喂她吃都是用勺子,一勺一勺的,所以喂的都是一些比較小而碎的食物,比如說藕丁什麼的。
排骨嘛……他點點頭:“嗯,來,張嘴。”
一聞到那個糖醋的味道她整個人就酥了,忙咬進嘴裡,這一塊排骨沒有骨頭,而且個頭小,她吃的很輕鬆。
又眨了眨眼睛,示意雲修離她還想吃。
雲修離點頭:“好。”
兩人來來去去吃了不下五塊小排骨了,方纔吃的又多,這會兒容傾月已經基本飽了。
她看着阿離又將一塊排骨遞到她面前,她想着反正沒有特別飽,最後一塊,就最後一塊嘛!
於是她淚奔的,他挑的都是沒有骨頭的……當然這一塊也不例外,但是這一塊太大了啊!
一口吃不完啊!
她雙手被禁錮在懷中,雲修離的筷子也已經離開了,她咬着一般的糖醋排骨欲哭無淚。
我要怎麼吃進去?根本塞不下好嗎!
雲修離像是聽到了她的控訴一般,低眸問道:“吃飽了?吃不下?”
容傾月覺得腮幫子都要咬痛了,她本來就沒力氣啊,她害怕一個鬆口這塊肉叫掉了!而且以她現在這個位置,掉了的話會掉在自己的身上!
雲修離嘖了一聲,看了看她的紅脣:“原來是太大了,來,我幫你。”
嗯嗯嗯,她在心中不停點頭,你真懂我!
但是容傾月卻沒有等到預想中的筷子,而是看着那臉越來越大,然後嘶的一下,他咬去了半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