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他確定雲修離知道着什麼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說,這一次對於聽雪爲什麼會昏迷,他束手無策,但是看情況,雲修離知道不少。
沉默了一翻,雲修離取出一片疏影花瓣:“這是傾月的記憶,看完你便會了解。”
蕭珩沒有多加思考,爲什麼宸王殿下會將傾月的一切全都鎖入疏影之中,他讀取了容傾月從進入古墓開始,一直到出來之後的記憶。
雲修離的指尖輕輕點着欄杆,一下一下的,很是隨意,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味道。
蕭珩眸中滿是驚訝,見面前男人臉色不變,他才意識到——
雲修離身份那般尊貴,卻依舊是聖境的‘宸王’,是因爲傾月?
他既然不願意將這個身份公佈於衆,蕭珩自然不會不識趣的提起,所以只是問了聽雪有關的問題:“這麼說,第一任廉貞祭司轉世,成了聽雪。”
“轉世不過是三魂入地府輪迴,那七魄是散去了的。”雲修離淡淡道:“按理說,今生與前世是不同的,她應該不會想起來纔是,可她卻昏迷了,所以,不排除萬分之一的可能,她想起來了。”
蕭珩眸子越發深邃,雲修離繼續道:“但也無妨,聖後是個明白人。”先前告訴傾月不要說,是因爲多說無益;可如今既然事已至此,那麼……聽雪估計是想起來了,蕭珩若是不知道,如何對症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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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傾月也在想,是不是哪裡出了錯,她母親想起了前世今生了?
可是沒道理啊,都過去那麼久了,前世今生什麼的,就算想起來了,說不定也只當是大夢一場,沒理由不願意醒來呀。
身體各方面都是正常的,說明不是因爲生病或是其他原因暈厥。
就算阿離說再過一個時辰就會醒來,可是她身上沒有心跳體溫,容傾月還是有些擔心。
聽雪醒來便見容傾月靠着牀榻,臉上擔憂之色很是明顯。
那個夢……她好像有些記不清了,但是她似乎記得她與廉貞也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不過應該只是夢吧?
容傾月瞪大眼睛驚呼一聲:“孃親醒了!”
聽雪最愛這個小女兒,大約是因爲得知她小時候受了苦心裡難受,如今更是加倍的對她好。
門外傳來急躁而激動的腳步聲,門被一下子推開了,聽雪見到那個男人高大偉岸,擋住了所有的陽光,容傾月嘿嘿一聲想要很識趣的退下,卻被聽雪抓住了手腕。
“月兒,將廉貞給孃親看看。”
她的這一句話,瞬間讓蕭珩變了臉色。
雲修離不動聲色的到了容傾月身邊,見她把廉貞取下來,以手鍊的形式放到了聽雪面前。
聽雪撫摸着廉貞,廉貞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與廉貞無法相通。
目光看向蕭珩,聽雪才晃了晃腦袋:“月兒,廉貞似乎……”
聽雪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不知道爲什麼會夢到那些東西,是真的還是假的?好像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只是覺得廉貞有些奇怪。
“廉貞怎麼了?”容傾月不解,微微伸手,廉貞化爲寶石形態輕輕回到容傾月的掌心上方漂浮着,似乎是覺察到主人在身邊,很開心的模樣。
聽雪沉默了一下:“沒什麼。”
容傾月與雲修離對望了一眼,蕭珩上前坐到聽雪身邊,摸摸她的額頭——還好,是熱的,終於有了正常人的體溫了。
聽雪似乎狀態不佳,蕭珩詢問是否還要休息一會,她卻搖搖頭,希望雲修離能留下來陪她一會。
容傾月瞪大眼睛,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女兒陪着孃親嗎?
蕭珩微微一愣,卻是明白了。
……她,想起來了。
否則,她若是需要人陪,定然會是要他或者是傾月,而如今卻說,希望雲修離能留下來,說明聽雪想起了當日往事。
容傾月目光有些擔憂,但見雲修離微微搖頭,她抿了抿脣,還是與父親退了出去。
大約半個時辰後雲修離纔出門,也沒人知道他們在裡面聊了什麼,但開門的那一剎那,低壓的氣場似乎沒那麼有壓迫感了。
他嘴角帶着一絲笑意,走過蕭珩身邊:“去吧,她在等你。”
等到容傾月與雲修離坐上了馬車,她一雙大眼睛就開始骨碌碌的轉個不停了。
“我娘跟你說了啥?”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雲修離悠然的倒了一杯茶:“一些往事。”
“比如呢!”
“和你沒關係。”
容傾月頓時就火了:“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怎麼就和我沒關係了!”
雲修離眼眸如水,卻帶着一股誘惑力:“怎麼與你有關係了呢?”
“你特麼廢話,那是我娘!”容傾月一臉‘你是煞筆嗎’的表情看着雲修離。
雲修離卻非常淡定:“她輪迴之前,與你可沒有任何關係。”
容傾月頓時驚呆了,這什麼歪理啊!她一下子趴到雲修離面前:“那你總和我有關係了吧!你說不說!”
雲修離微微抿脣,放下茶盞,目光裡滿是笑意:“哦?我與你是什麼關係?”
“哼……”容傾月看到他笑,便明白了,雲修離是在逗她玩,於是她軟綿綿的貼上去:“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嘛。”
那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眸中除了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雲修離恍然一笑:“她告訴我那一瞬間確實想起了很多東西。”
“然後呢?”容傾月一急:“按照我們在古墓中所瞭解到的,那時候殺了她的人,不就是如今的……”
“對,是他。”雲修離淡淡道:“或許是愧疚或許是其他原因,永生永世,他都守護在她身旁,這也是她告訴我的。”
容傾月眨眨眼睛:“孃親想起來了,可是不追究,裝作不知道是不是?”
“裝作不知道到是沒有……”雲修離嘴角倏然露出一抹笑意:“只是她說,往事不必追究,蕭珩於她,便如我於你一般,不可分割。”
容傾月怔了怔,就相當是阿離於她一般重要。
她明白孃親的想法了,一個靈魂生生世世輪迴,總是有好人有壞人的,他做了一件錯事,也不能將生生世世的守護抹殺了呀。
雲修離看着她手腕間的廉貞,突然想起來聽雪說的:廉貞似乎有些不正常,說不清是哪裡不對……廉貞本是山間的祭司,到了洛旋這一代,她帶着廉貞下山,與那七人入了帝都,成爲雲流城的統治者。
廉貞一直是純潔無暇的,直到洛旋內心陰暗了之後,廉貞中也滿是陰暗。
只是洛旋那陰暗的心思,只是對於漆寒一個人的,所以廉貞並沒有被太大影響。
但是時間久了,她覺得廉貞可能有些不受控制了……
就比如,這一次,爲什麼她能想起來那些事?難道與廉貞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傾月是她的女兒,她曾經是第一任廉貞祭司,所有的都圍繞着這一塊靈力石。
雲修離突然道:“月兒,前些日子我得到了一塊血靈石,將血靈石融入廉貞之後,可令廉貞更爲強大,要不要試試?”
容傾月‘啊’了一聲,這話題跳的真是太快了,她點點頭,褪下手腕間的廉貞,放到雲修離手裡:“成啊。”
廉貞嘶鳴了一聲,特委屈。
大白早就在院子裡等他們了,容傾月一進門就見到那個吧嗒吧嗒圍着房子轉圈圈的花朵,嘴角抽個不停。
她一直很奇怪,歲語花明明長的那麼好看,爲什麼大白要化這麼醜的形?
大白一臉羞澀的跑到容傾月面前:怕你愛上人家啦。
大白的內心還是很震驚的,這女人的生命氣息居然強了一些?是因爲白衣男人給她吃的藥的緣故麼。
容傾月舒展舒展筋骨:“吃飯去!”
大白跟在她身後:嗷嗷嗷,我也要!
雲修離無語的看着飛奔而走的一人一花,嘴角莫名的上揚了。
他擡頭看去,還有兩個半月就要過年了,如此很好。
凝音訣突然開啓,雲修離微微一抿脣,閃進一個房間:“何事?”
沉闕一聽到雲修離的聲音,我擦了一聲,這玩意兒還真的能聯繫到宸王殿下:“聞人慕被救下,聞人皇宮即將被攻破,下一步我們該如何做——”
沉闕問完話覺得哪裡怪怪的,他們什麼時候開始,將宸王殿下作爲老大了?咦,他們的老大不是大哥嗎?
聞人慕已經被救下了,也就是說,在聞人君上的眼裡,‘聞人慕’已經是個死人了?
雲修離淡淡問道:“聞人鶴呢?”
沉闕道:“他已經潛入雲流城,希望北玥能與聞人族結盟!還有……還有北玥那邊,好像已經同意了……”
可是北玥此次的盟友,是他們啊。
可是慕景然會遵守規矩麼?雲修離微笑:“讓他們結盟,其他不必管。”
讓……讓他們結盟!
沉闕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可是這樣一來,我們腹背受敵……”
雲修離卻是悠然一笑:“沉闕,想不想報仇?”
那聲音優雅低沉,沉闕愣了半天:“想啊。”
“聞人族的仇,北玥的仇,一個都不能少。”雲修離眯起眼睛:“本王已經給過北玥機會了,可是他們不珍惜,企圖取而代之,那麼邊隨了他們的意,讓他們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