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僅將萬人之上的位置拱手相讓,還替他費心籌謀趙郡然一事,他爲自己做到這份上,已然是十分難得了。
羅啓煜忽然站起身,朝太子深深一揖,恭敬道:“臣弟在此向太子保證,無論臣弟將來如何,定然不會委屈太子的。”
太子笑道:“你我都是兄弟,何必說得這般嚴重,料理大雍朝的江山你比我更合適,這是毋庸置疑的。至於趙小姐,只因她曾救過我的小世子,只當是我爲了感謝她。”
皇帝若是將太子廢黜後,必然心生愧疚,對世子也會格外的關愛。若是到那時候太子以世子爲藉口,向皇帝請求將趙郡然冊封爲六皇子側妃,自然要容易許多。
想到這裡,羅啓煜再次感激地朝太子拱手作揖,他替太子掖好薄被,笑道:“我便不在這裡叨擾兄長了,這便告辭。”
太子含笑點了點頭,眼見着羅啓煜走出了院子門口,方纔微笑着嘆息了一聲。
羅啓煜離開太子府未多時,便瞧見一家酒樓門口圍滿了人,幾個衙差正從裡面走出來,紛紛撥開圍在酒樓外的人,高聲嚷着:“都散了,都散了,沒什麼好看的。”
緊接着羅啓煜便看到有兩名洗碗的女夥計將一名女子從酒樓裡扶了出來,那兩名女夥計柔聲安慰那女子道:“這位小姐念及輕輕的,有的是大好日子,何必想不開呢。”
那女子未置一詞,只是癡癡地瞧着地上,眼神中透着一絲絕望。
羅啓煜上前兩步,問衙差道:“這位小姐出什麼事了?”
衙差見羅啓煜打扮不俗,氣質卓絕,便猜想着他定是哪家的公子哥,於是道:“這位小姐在酒樓的雅間裡上吊輕生,好在被夥計瞧見了,倒也無甚大礙。”
羅啓煜點了點頭,將一個金錠子交到衙差的手中,含笑道:“我認得這位女子,不如就將她交給我來勸慰吧。”
衙差們自然也懶得管這種事,他們回頭看了看那女子,而後對羅啓煜道:“若是那位小姐願意,我們倒也沒有意見。”
羅啓煜聞言走上前去,在那女子面前站定,朝她道:“若是不介意,我送你回萬府去。”
面前的女子不是邵敏茹又是誰呢?
邵敏茹擡眸見說話的人是羅啓煜,面上不禁浮起一絲訝然之色。她朝羅啓煜福了福,感慨道:“萬府的姨娘小姐們時常奚落我、取笑我,不會也罷。”
羅啓煜道:“不回萬府,你便無處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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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敏茹自嘲般笑了笑,抹着眼淚道:“是啊,正因爲敏茹無處可去了,纔不得不動氣了輕生的念頭。”
“既然無處可去,那你便隨我去六皇子府,我府里正好缺個歸整書房的女子。”羅啓煜說罷便轉身上了馬車。
邵敏茹微微一愣,十分詫異地看了羅啓煜一眼。他不是********在趙郡然身上,對自己視而不見嗎?爲何如今竟然願意將她帶回府去?
她說到底還是萬府的養女,若是就這般跟着羅啓煜回府去,那豈不是當真要遺臭萬年了。
正遲疑間,她卻見羅啓煜掀起車簾對她道:“今日你輕生一事早晚都是會傳開去的,到時候只怕萬府的日子更不好過。我不強求你跟我走,你自己好好考慮清楚。”
羅啓煜說得沒有錯,她輕生一事若是被萬府知曉,必然日子更不好過。與其在萬府受盡白眼,倒不如爲自己的將來搏一搏。既然羅啓煜肯收留自己,必然是存了憐香惜玉的心思的。她留在六皇子府,或許能夠得他青睞也未可知。
想到這裡,邵敏茹便朝羅啓煜福了福,而後跟着她上了馬車。
羅啓煜將邵敏茹帶回了六皇子府,交代管家爲她預備下一間廂房。他自己則帶着邵敏茹進了書房,將自己的喜好等事情同邵敏茹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邵敏茹認真記下後,對羅啓煜道:“六殿下將敏茹帶回府中,便不怕郡然吃味?”
羅啓煜語氣輕鬆道:“郡然氣量大,又豈會介意這些。況且你在我府上不過是個書房管事,她又有何可吃味的。”
邵敏茹聽了這句話,只覺得十分的刺耳。她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柔聲道:“但願是敏茹多心了。”
羅啓煜不再理會她,交代了邵敏茹去自己的房間瞧過後,便去何子瀾那裡領兩身衣裳。
邵敏茹點了點頭,心中的委屈頓起。
趙郡然是在第二日知曉邵敏茹進了六皇子府的,這番話她還是從四姨娘口中聽說的。
四姨娘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面上露出一副爲她抱不平的神情。她對趙郡然道:“六殿下口口聲聲說自己還未打算娶親,眨眼的功夫卻將邵敏茹送進了接進了府裡,這是預備讓邵敏茹捷足先登嗎?”
趙郡然聽了卻是一副不以爲意的神情,她淡淡一笑,說道:“是與不是那都是六殿下的主意,我們又如何幹涉得了呢。”
四姨娘道:“話雖如此,可六殿下到底對你有過許諾,總不能就這般作罷了吧。”
趙郡然冷笑道:“不知四姨娘究竟是在爲郡然鳴不平呢,還是深怕邵敏茹一朝飛上枝頭,將你們都踩在腳底下呢?”
四姨娘被趙郡然噎得啞口無言,瞧着趙郡然步履輕緩地離去。
回到屋子裡,趙郡然見海欣此刻正站在圓桌前等着她。
“可是六殿下讓你帶什麼話?”趙郡然問道。
海欣點了點頭,對趙郡然道:“六殿下說自己回京多日,卻不曾行過接風宴。今日正午,他在棲霞酒樓裡擺了宴席,請小姐赴宴。”
趙郡然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到了正午,趙郡然稍稍做了打扮,便去了棲霞酒樓赴宴。
羅啓煜已然坐在了雅間內,正往一隻暖鍋裡投着牛肉片。那暖鍋咕咕的冒着熱氣,香味四溢。
趙郡然道:“三伏天吃暖鍋,六殿下可真是好興致。”
羅啓煜見趙郡然來了,忙將剩下的牛肉片都投進了暖鍋裡。他微微笑道:“醫術有言‘以毒攻毒’,那麼自然也有‘以熱攻熱’。三伏天吃暖鍋,酣暢淋漓地出一身汗,方纔覺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