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忽然就毫無徵兆的滑落下來。
垂眸斂去溫熱的淚水,桃桃放開了手,隨着容華的動作,緩緩躺了下去……
芙蓉帳暖,一夜春宵。
頭疼欲裂彷彿有零碎的回憶要衝破塵埃,容華從夢中驚醒過來,下意識的摸向牀邊。
空空蕩蕩。
彷彿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連一點溫度都沒有留下,若不是那貼在門上鮮紅的‘喜’字,他甚至以爲,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幻覺。
容華霍然站起身來,這才發覺桃桃的東西都已經不見了,連換洗的衣物都帶走了,分明就不打算再回來。他大跨步的走出門去,正碰上一個侍女:“桃桃去哪兒了?”
“桃桃姑娘?奴婢沒有看見。”侍女被他這般嚴厲的語氣嚇了一大跳,戰戰兢兢的回答道,“奴婢一大早就守在這裡了,並沒有看見她。”
這麼說來,她是昨晚就走了。
月色微涼。
容華披了件單衣坐起身來,走到庭院內。
昨日的對話還歷歷在目,耳畔似乎還殘留着溫潤軟語,而如今,空空蕩蕩的帝君府,竟只餘下他一人。
苦笑了聲,容華擡頭看向月色下的桃花樹,粉色的桃花泛着淡淡的柔光,宛如那個嬌俏的女子在衝着他笑。
天庭是沒有晝夜之分的,但因爲桃桃喜歡,所以自打她回了仙界以後,他便將整個帝君府用法力維持着和人間一樣的天氣,有了陽光,有了月亮,也有了雨水。
他目光一凜,月白色的長袖揮動間,桃花紛紛落在地上,瞬間一片光明。
人都不在了,留着這一席念想做什麼?
“帝,帝君……”
平時來端茶送水的小仙侍正好看見這一幕,結結巴巴的行了個禮,手中的盤子差點落在地上。
容華的餘光瞥了眼盤子,忽然間整個人怔住了。
他快步走到仙侍面前,在她恐懼的目光中,擡手抓住盤子中的一方手帕:“這是什麼?”
“奴婢也不知道,這是在桃桃姑娘房間發現的。”仙侍顫抖着答道,“還有這些也都是,黑色的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容華身子一晃,從盤中撩起幾塊手帕來,果真都染上了黑色,這黑色濃重的詭異,讓人心生膽寒。
將手帕放在鼻息間聞了聞,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的面色驟然一變,如果這是血,可這顏色未免太過詭異,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個人了。可這個人,不是早就不再了麼……
將手帕緊攥在手中,容華忽然間飛身朝着外面而去,留下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仙侍。
人間四月天。
不同於三月下揚州的漫天繁花,也不同於五月初夏的微熱,四月是最爲舒服的季節。
到處都是叫賣的小攤販,偶爾有些從外地來的流民,跪在地上乞討,卻又很快收到了幾個銅板,樂呵呵的跑去買饅頭去了。總體來說,這是個非常溫和舒適的地方。
桃桃順着人流走到一個菜販前,討價還價的買了一斤白菜,又從邊上的肉販那裡稱了幾斤肉,這才提着重重的籃子往前走,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