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小破屋裡逃出來,竟是一條河,河道很寬,看不到對岸的東西,尤其是在這夜裡,更是難以分辨方向。
“阿秋,你方纔是如何判斷方向的。實在是太厲害了,我還以爲找到那出口還需要半天的時間呢!”
阿秋摸着後腦勺,有些不太好意思說道,“其實——小姐,阿秋也不知道自己走的對不對。但就這樣走着走着,就真的走出來了!”
“走着,走着……”顏宋重複着這兩句話,想起之前她不斷推敲機關卻被阿秋隨意撞上,看來,這並非是簡單的瞎貓,“想不到,阿秋你的運氣,還真是不一般!”
“小姐這話算是說對了!我娘從小就說我的運氣是村裡頭最好的,下雨天走在河邊可以撿到魚,走在果樹下,果子會自己掉下來,就連村頭那個算卦的見到我也要跑!”阿秋興奮地說道,身上的寒冷早就顧不上了。
顏宋看着面前這位看似平凡的少女,想不到還是受了老天爺如此大的眷顧,此時的羅素兒大概是要抓狂了,想不到這身邊竟然真的有個福星。
“小姐,那我們現在該往那裡去?”
她看着遠處的北斗星的位置,看着月亮的形狀,大致找到了東邊,“如今已是下半夜了,這月方纔升起,可見那升起的位置就是東邊。我們往着東邊的放下跑,就一定能回到江南。”
眼下,她必須趕緊回到江南,見到風塵,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他,自然玉乾也不一定會因此放下玉都的一切來找她。
而玉都此時也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去!給我搜!務必要將玉清公主給我抓住!”漆黑的樹林裡,看不清具體有多少人,只知道,許多人拿着火把在找尋玲瓏。而這些人,並非是來救她的,或許只是想將她擒住,交予朝廷。
“大人,九皇子來了。”
“九皇子?”巡查大人的眉頭一皺,看着遠處迅速走近的人影,立刻換了態度,躬身說道,“九皇子怎麼來了,這裡由屬下來就好了。”
“少說廢話!誰讓你們來抓人的!?”
巡查大人依舊賠笑道,“九皇子,這都是二皇子的意思,我們不會傷害公主的,只不過是讓她回去配合調查。”
“配合調查?”玉德嘴角一勾,隨即拉起那人的衣襟,將他擡了起來,“我告訴你們,她和此事無關,你們都給我滾!滾!”
“這……”巡查大人的臉色突然一變,從他手裡掙脫開來,與方纔那個唯唯諾諾賠笑的人完全不同,“我這也是奉了聖上的旨意,九皇子殿下,您還是讓開的好。否則,我就要採取措施了。”話音剛落,那些個拿着火把的人都朝着這裡慢慢靠近,將玉德干脆圍了起來。
“你敢動我!”
“屬下自然沒那能耐,但是,將殿下困住還是可以的。”巡查大人手一擡,隨後,那些人像是蜂擁似的朝他走來。玉德反應迅猛,立即從文竹那裡接過了劍。自然,他不願亂殺無辜,只是用刀背將那些人擊暈罷了。
只不過,這些人像是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襲來,他一個人根本招架不住。
“文竹!趕緊掩護我!”文竹在一旁用着手裡的摺扇,一前一後更像是耍猴的動作,自然他不懂武,這何來的掩護呢?
“殿下,要不還是你掩護我,我怕我還沒過去,可能就沒命了!”
玉德輕嘆一聲,一個轉身加跳躍,接着衝來那人的肩,一下到了他身旁,“也只能這樣,他們不敢對我做什麼,你出去以後,趕緊找到她,務必將帶帶到安全的地方。”
“是!”文竹倒是頭也沒回地跑了,留下玉德還在一旁苦戰,最終打得累了,坐在地上也不願起來了。只希望,文竹能夠找到她,帶她去一個他們都無法找到的地方去。
跑了半天,文竹總算是甩開了後面的追兵,真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體驗,這想要活命還得靠着自己的雙腿。他大口喘了一會兒,然後撐着樹幹稍稍休息了一下。
“文竹?”他纔剛放下來的心,一下子又跳到了嗓子眼,癱坐在地上捂着胸口。
“老天爺!別老是嚇我了!”文竹險些哭出眼淚來。
“你怎麼在這兒?”樹後頭那人倒是得意地走出來,輕輕側了側腦袋,笑道,“跑到野外來——捉迷藏?”
“太子殿下,您可就別嚇我了,我這一晚上提心吊膽的,好不容易鬆了口氣,差點給您嚇斷氣了!”文竹長着腿,坐在地上,這回是真沒力氣站起來了。
“就你這膽子,可別待在阿恆身邊了。要不然還不得死好幾回!”
“殿下說的不對,我文竹雖武功不行,但腦子可是最聰明的。”文竹一本正經說道,“就拿我看過的書,三歲時我就能看懂三國志,五歲時就能倒背道德經……”
“等等等!”玉乾倚着樹幹,吸了一口冷氣道,“文竹啊,你可知我是要去哪裡?”
“哦。”文竹坐起身子,看着他,“那殿下是要去哪裡?”
“你們家殿下給我設了一個局,我現在正準備往坑裡跳呢!”
文竹瞪大了眼睛,“我家殿下設的局,太子殿下,您怎麼這麼傻呢,哪有人知道是坑還往裡頭跳的!?”果真,文竹的腦子一定是背書背傻的,要不然就是在玉德身邊待久了。
“你家殿下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
文竹圓圓的雙眼來回轉動,“不明白?”
“竟用自己的心愛之人要挾,真的無恥,無恥極了。”玉乾說這話時倒是不帶任何的情感,就這樣淡淡說着他家殿下無恥,手裡還拿過文竹的摺扇搖了起來。
“您是說,我家殿下拿顏姑娘的性命威脅您?這怎麼可能,顏姑娘可是比殿下生命還要重要的人。”
摺扇在半空中停住,那雙眼透過摺扇看着他,還帶着微微的笑意,“文竹,這世上可沒什麼不可能的事情,你家殿下或許也會變成一個殺人魔。”
“這怎麼可能呢!”文竹笑道,“誰都知道我家殿下連雞都不敢殺。”
“那是他怕髒了手。”玉乾笑着搖頭,輕拍他的背脊走了過去。
文竹在後頭大聲問道,“太子殿下!您注意點,可別真跳坑裡了!”玉乾搖着手,一邊笑着,確實,文竹的腦子特別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