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雪無痕醒來之時,天色已大亮,卻見衛鳴鳳正靠睡在自己牀邊。他想起身,但卻發現自己全身乏力,又重重地倒下。
“昊兒,你醒了?”衛鳴鳳被驚醒過來。
“母后,天洛怎麼樣了?”沒想到雪無痕醒來第一句話到是還想着天洛,衛鳴鳳一直埋怨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一些。回答道:“你放心吧,她已無性命之憂。”
知她無事,雪無痕這才深深地鬆了一口氣。回神過看着衛鳴鳳,見其雙目紅腫,面色憔悴,定是一夜未眠。
“母妃,您守了我一夜,一定累了,回去休息吧。”
聽到兒子關心的話,衛嗚鳳好不感動:“母后沒事!你都發燒了一晚上,嘴裡也不停地說着什麼,含糊不清……”說着話,伸手輕輕地在其額頭摸了摸,“還好,沒再發燒!唉,你呀……”
雪無痕不太習慣這種親近,雖然心中曾非常的渴望擁有這種感情,但真正面對時心裡總覺得有些異樣。避開她慈祥的目光,又輕聲問道:“母后,您……您沒再爲難飄飄吧?”
真是哪壺不提,提哪壺啊!衛鳴鳳本是想要勸他讓雪飄飄離宮,卻不想他到是先擔心起她來了。好心情頓時像被撥了一盆冷水,冰涼冰涼地!透心地涼!
“昊兒!你能不能跟母后說句實話!你心裡到底喜歡誰?”
聽到這個敏感的問題,雪無痕卻沉默了。
“天洛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男人還擁有別的女人!”衛鳴鳳忍着怒氣,不悅道,“這件事你父王非常生氣!幸虧她沒什麼事情,如若有個閃失,你們一個個都脫不了關係!……你現在皇上是長子!母后雖然無德無能,可朝中很多大人曾是我父親的舊屬,如果皇上提你做太子,定不會有人出來反對!可前提是你必須要與暗殺門脫離關係!無論用什麼方法,你都不可以再與他們有任何往來!你要忘記你過去的一切!”
雪無痕卻毫不猶豫道:“這不可能!是師父、師母救了我的性命,我如何能忘恩負義?!”
“我知道這是很難!可是暗殺門乾的都是見不得人的事,你想將來君臨天下,就必須要與暗殺門分清界線!否則誰會信服於你?”
“如若如此,我寧可做個普通人!也不願意做個背信棄義之人!”
“你……”衛鳴鳳氣得恨不得抽他一巴掌!但最後還是忍住了!陰沉着臉道,“說到底,你就是舍不下雪飄飄是不是?”
雪無痕愁着眉頭,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唉……好吧!我就做一回惡人!希望天洛能夠接受她……”衛鳴鳳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好不難過,她知道天洛根本不可能接受。可是爲了兒子,她只能厚着臉去相求!
雪無痕終於開口道:“這又何苦呢?”
“母后不想再失去你!也不想失去天洛!她是個好孩子,若沒有她,也就不會有我們母子的今天!”衛鳴鳳說着忍不住淚水直流。
正在這時,便聽到有人敲門,衛鳴鳳連忙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轉爾問道:“是誰?”
“皇后娘娘,是我!昊王的藥熬好了!”
一聽是雪飄飄的聲音,衛鳴鳳冷言道:“進來吧!”
門推開了,雪飄飄端着藥走進來,行禮道:“見過皇后娘娘!”
“把藥給我吧!”
“皇后娘娘,您一夜未閤眼,還是讓飄飄來伺候昊王吧!”
雪無痕也道:“是啊,母后,你也累了!我現在沒事,你還是放心回去休息吧!”
衛鳴鳳看到雪飄飄心裡就不舒服,如今在她眼裡雪飄飄就是一個災星!克子剋夫克父母,簡直就是世上最爲不吉祥之人!還害得自己兒子差點惹出大禍!也不知道雪無痕吃了什麼藥,對她竟然這般在意!無可奈何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站起身起到門口,故意提聲音對門前的宮人道:“你們好好伺候着!沒事不要打擾昊王休息!”
“是!奴才遵旨!”
皇后一走,雪飄飄慢慢地走上前,憂傷道:“三師兄,都怪我不好!害你受罪……”
“算了!事情都已經過去,別再提了!”雪無痕說罷吃力地撐起身子。
“慢點!”雪飄飄連忙扶住,將他靠坐在牀延邊上。端起藥碗,“來!我餵你喝藥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吧!”
雪無痕拿過藥碗,一口而盡!雪飄飄感覺到他心中的煩悶,輕聲道:“三師兄心裡是不是在怨我?”
“沒有!我怨你作何?要怨也怨自己!”
“那還不一樣!如果不是我任性,也就不會發生爭執,聖女也就不會落水了。”
“你想多了!我說過事情都過去了,再說大家都沒事,你就別內疚了。”
“可是皇上與皇后對我的成見更深了!我還是”
“飄飄!沒你想的那麼嚴重!”雪無痕打斷道,“這事我會去跟天洛解釋!相信她會原諒我們!”
“可是我”
見雪飄飄還想說,雪無痕皺起了眉頭道:“你什麼也別說了!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好!”雪飄飄懷着不安的心情,無奈地退去。不過她沒有回房,而是偷偷地從後門離開,直往明王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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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天洛雖無大礙,可是都昏睡到第三天,卻還是沒醒來。
“太醫!姐姐怎麼到現在還沒醒來?”見其一直昏迷不醒,芋芊不由焦急起來。
太醫卻拉着一張苦瓜臉,無奈道:“小姐!這個我等也不知呀。從脈向上看聖女已完全無礙哪!”
“那爲何還不醒嘛!”
“這個真的不知道原因!”
芋芊本來自己的腳還受着傷,每天拐來拐去,心情就煩躁。聽到太醫的回答,更是生氣:“喂!你可是太醫!你不知道誰知道啊?”
“這……這……聖女真的沒事,你要叫我說什麼呢?”
“我要叫你馬上讓我姐姐醒過來!”
楚昱見芋芊情緒激動起來,忙上前安慰道:“芋芊,天洛不是普通人,或許她現在還不想醒過來。你就別爲難太醫了。”
“你也幫他們說話!”芋芊瞪了他一眼,不悅道,“姐姐都昏睡了三天,這正常嘛!更何況她爲什麼不想醒來啊?”
楚昱朝那邊看了看道:“你們都下去吧!”見房間內都無人,他才走上前問,“芋兒,難道你真的看不出天洛與昊王之間那種微妙的感情嗎?”
芋芊嘟着嘴道:“我只知道姐姐救過他好幾回,到是沒感覺到對昊王有何意思!”
“你呀,真是愚得可愛!其實當初從天洛奮不顧身救他開始,我就覺得倆人關係不一般。隨後天洛又救他出天牢,更是用心良苦!而後的事情,又是一樁接一樁!天洛救下衛鳴鳳,最終讓他們母子相認;又派楚昊作戰、幫他治好傷疤、引薦皇上等等!這一連串的事情,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經他一說,芋芊撓了撓腦袋,眨着大眼道:“你說的好像是有點道理!……不過我還是沒明白,這跟姐姐沒醒來有什麼關係啊?”
見其還不明白,楚昱苦笑着直白道:“那是因爲天洛被雪無痕傷了心,所以不願意醒來!你想來,楚昊是爲何跟天洛動手的?”
“那還不是因爲那個可惡的雪飄飄!”芋芊說到這裡才醒悟道,“噢!我明白了!因爲她……”隨即又搖搖頭,“不對!姐姐可是聖女身份,那雪飄飄早已嫁人了!根本沒法跟姐姐比嘛!何至於此嘛!”
楚昱無奈道:“說你愚,你還真是愚!人家現在是無父無母無男人啦!拉着楚昊想着做皇妃夢呢!”
“呸!就憑她也配?!”
“生氣了?”
“能不生氣嗎?她若能飛,頂多也只能算是一隻麻雀!我姐姐可是聖女,太子妃!將來的皇后!那是金鳳凰!竟然跟我姐姐爭高低!我能不生氣嘛!”
“那不就是了!你都生氣,天洛不更傷心嗎?”他說完後,見芋芊用異樣的眼光盯着自己,很不自然道,“你看什麼?眼神怪怪的!看得我心裡發毛!”
芋芊突然站起身,拐到他面前,質問道:“你們男人是不是都特別有‘愛心’?”
“你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嗎?見一個愛一個!只要是好的,恨不得全歸自己所有!”
“不是!至少我不是!”
見其一臉緊張,芋芊陰陰地笑了笑道:“老實交代!你心裡還有沒有別的女人?”
“沒有!絕對沒有!……你若不信,我可以發誓!”
芋芊卻不屑道:“男人的誓言那是水中花,全是假的!我纔不信呢!”
楚昱鬱悶啊,現在才明白何爲‘禍從口出’啊!見她懷疑,急道:“那你要怎麼樣才相信我的話?”
“如若真愛我,那就隨我回九天宮!”
一聽這話,倒是把楚昱給愣住了!他可從來沒有想過離開這個皇宮,更沒想過以自己的身份會去倒插門!老半天才回過神道:“有沒有第二種選擇?”
“沒有!”就他剛纔那一愣,芋芊心裡就泛酸了,楚昱並不是真愛自己!否則他一定會答應的!她沒再多說,轉過身,心中好不失落。
“芊兒……”楚昱畢竟是皇子,空頭的誓言他不會說,但見她傷心,也很難過,卻不知說什麼是好。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突然,房門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芋芊轉頭一看,竟然是雪無痕!猛得站起身,怒道:“你來作何?!”
雪無痕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牀上天洛,慢慢地走了過去。
“芋兒,我們先出去吧!”楚昱拉着芋芊便往外走。
“你鬆手啊!誰要他假悻悻過來看姐姐!……放手啦……噯!你幹什麼呀!”楚昱無奈只得一把將她抱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