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鷺看到金鑫的這種狀態還是蠻意外的,因爲在她的記憶裡,金鑫已經很久沒有現在這種真正輕鬆的心情和狀態了。
她一直都是一個心思其實比表面上看到的重很多的女孩,今天的輕鬆絕對不是僞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
真不知道這幾個年輕人究竟有什麼樣子的魔力,居然可以讓金鑫改變那麼多。
作爲姐姐,她真的挺希望金鑫身邊能夠有這樣幾個朋友,可以讓她一直這樣心情輕鬆,生活的開開心心,沒有壓力。
金鑫很快就吃過了飯,然後就真的要帶王聰去超市採購。
地主家已經一點餘糧都沒有了,還攤上這樣一個能吃的傢伙,她當然需要大量採購啊。
因爲家中每週都有固定的保潔公司來做清理,所以真沒太多可打掃的地方,但蜜糖和百合的積極性依然非常高,吃飽了的果兒也很樂意幫忙,很快就和蜜糖她們打成一片。
大家在家裡是絕對安全的,所以金鑫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上樓拿了Q7的車鑰匙就催王聰走。
兩人來到地下車庫,金鑫直接把車鑰匙扔給了王聰:“我不喜歡開大車。”
“我喜歡。”王聰嘿嘿一笑:“但是吧……我不會開車啊。”
“……”金鑫一陣無語:“什麼年代了?你都二十幾了?看這長相也奔三的人了,不會開車?現在多少上滬的中學生都敢上路飆車,你說你不會,騙鬼呢吧。”
“我是真不會。”王聰無奈道:“不然你教教我唄?”
金鑫搖了搖頭:“我最討厭馬路殺手了。”
說完就一把將王聰的車鑰匙奪過來,王聰也趕緊上車,認真的觀察着金鑫的一舉一動。
如何啓動,什麼是D檔什麼是R擋,左邊是剎車右邊是油門,如何轉方向如何用燈光……王聰全部都一一記在自己的腦子裡。
金鑫很快就開車來到一家大型的自主商場,她不喜歡去那些什麼家樂福沃爾瑪之類的地方,因爲那些大型超市都有租界後裔的投資。
她在裡面花的每一筆錢,都會有一部分進入那些租界後裔的口袋,有了錢他們就會更加肆無忌憚的欺負華人。
所以金鑫只去華人自主開辦的商場,規模大小都無所謂,她只希望國人自己富強了,那些洋老外才不敢在華夏的土地上如此囂張。
兩人在商場的停車場停好車以後,金鑫並沒有帶王聰直奔主題去購買存糧,而是帶王聰去了商場的一樓的名貴物品專櫃。
什麼“鑽石恆久遠,一顆永留傳”的戴比爾斯專櫃,什麼“靜讓世界暫停,動讓時間前行”的歐米茄手錶專櫃,滿眼都是愛馬仕啊,香奈兒啊,紀梵希啊,或者是迪奧,阿瑪尼。
對於這些東西,王聰並不感興趣,其實也不能說不感興趣,他壓根就對這些東西沒有過任何關注。
“爲了表示昨天的感謝,我打算送你點東西。”金鑫輕描淡寫道:“喜歡什麼,隨便挑吧。”
“你都借車給我們了,還收留我們在你家,我已經好尷尬了。”王聰不好意思道:“現在還要收你的禮物,多臉紅啊。”
金鑫擺擺手:“得了吧,蜜糖和百合說尷尬我相信,你說你尷尬?騙鬼吧。”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王聰嘿嘿一笑。
“還真別跟我客氣。”金鑫帶王聰來是真心實意想謝謝他的。
“那你就幫我給蜜糖和百合買幾件衣服吧。”王聰說這話的時候很真誠:“我已經有新衣服了。她們一路奔波也挺辛苦的,蜜糖的行李都在川都的時候丟下了。”
金鑫被王聰的話給驚住了,這個時候他想的居然是她們。
金鑫有些不解:“你自己不要嗎?”
“我這不都有了嗎。”王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挺好的啊。”
“你們之間的感情好像很不錯,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啊?”金鑫對此很好奇,兄妹?男女朋友?
王聰一本正經道:“是夥伴。”
“夥伴?”這個答案對於金鑫而言,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對於王聰而言,有了夥伴之間的友誼和信任,他所堅持的東西纔有意義。
“就是因爲夥伴,你們纔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去和比你們強大十倍甚至是百倍的敵人去抗爭嗎?”金鑫淡淡道。
王聰點點頭,沒有一絲猶豫的意思:“當然,若不然呢。”
“值得嗎?”金鑫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有些惆悵。
猶記得十年之前,她還很小的時候,她的父親金原擔任上任青幫掌門人的時候。
那時候的青幫,義字爲天,爲了自己的同門兄弟,誰都能豁出自己的一切乃至與性命。
而現在,青幫變了……或許對於那些外人來說,青幫依然是過去那個樣子。可金鑫卻清楚這一切都只不過是表面現象。
她已經不記得有多少事情發生了改變,她已經不記得有多少事情都不在像是從前。
自從張長勝成爲青幫現任掌門人之後,一切都變了,張太爺在任的這些年,青幫上下烏煙瘴氣,像她一樣的人還有多少?
金鑫每當想到這裡,腦子裡也僅僅是蹦出白狗他們幾個人的名字而已。
絕大多數人,都變了。
倘若是父親還在,東瀛人怎敢明目張膽做這種事情!倘若父親還在,租界後裔又怎敢如此猖獗?
而如今,張長勝卻總是給所有人灌輸一種思想,只要是“共贏、有利”的事情,即便對方是租界後裔,是東瀛人,那也一樣可以合作。
對此金鑫失望至極,可她的失望也無法改變青幫的現狀。
現在的青幫,已經不會爲了兄弟夥伴的情誼而向一切抗爭。有人得罪了租界後裔,張長勝甚至會爲了利益而放棄爲青幫兄弟討回公道。
這種事情在青幫內已經屢見不鮮,所以那些蠻橫的租界後裔纔會變的如此猖獗。
租界後裔在華夏的地盤上搞毒,走私,出**支,強迫女孩……這些事情張長勝居然都能容得下。
只要不損害青幫的利益,張長勝什麼都能忍耐。青幫的兄弟若爲了這些事情而強出頭,受到租界後裔的傷害,他居然也能不管不問。
就是因爲這一切,才讓金鑫對王聰刮目相看。
“如果爲夥伴做一切都不值得,那……還有什麼事情是值得的?”王聰對金鑫的問題很不理解。
“是啊。”金鑫的笑容有些苦澀:“確實如此。”
“那你答應我了?”王聰嘿嘿一笑:“幫蜜糖和百合買衣服?”
金鑫點點頭:“即便你不說,我也會幫她們買呢,她們幫我做家務,我若是沒有一點表示,那怎麼說的過去。”
王聰笑的合不攏嘴:“那我就代替她們謝謝你了。”
“跟我還有什麼好客氣的。”金鑫無所謂的一揮手:“走,給你挑一塊手錶,當做是我送你的禮物了。”
王聰可不知道什麼叫客氣,使勁兒點點頭。
金鑫很快就給王聰挑選了一塊海鷗牌的手錶,價格雖然沒有什麼歐米茄勞力士之流高大上,但那句“我有一顆華夏心”的廣告語,纔是金鑫會爲此買單的原因。
兩人給蜜糖和百合挑選了衣服之後,纔去超市採購了大量的食物。
有王聰來當拎包的,金鑫還真省力了,王聰一手抓上百斤的東西也毫不費勁,走在路上都是一道風景線了。
兩人剛回到車上,金鑫就接到一個電話,她看到電話的時候皺了下眉頭。
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王聰的眼中,王聰知道,金鑫肯定是不太希望接這個人的電話。
但金鑫還是接聽了:“太爺,有什麼吩咐嗎。”
“金鑫,昨天晚上你離開湖東賓館之後去了哪裡?”張長勝的聲音似乎有些不耐煩。
金鑫聽到這種質問,心裡自然也不樂意:“太爺,你的消息那麼靈通,我姐姐在加拿大回來的事情你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是你讓我回家的啊。”
張長勝面對這話有些無言以對。
“怎麼?太爺昨天說的話今天就忘記了?”金鑫又道。
“我希望你能跟我講實話。”張長勝再次提高了聲音,試圖用自己的威嚴來壓制金鑫的氣勢:“昨天你離開湖東賓館究竟有沒有去其他的地方!”
金鑫輕哼一聲,雖然表情不屑,但她對張長勝畢竟是要有她應該有的尊敬:“太爺,既然你會給我打這個電話,那肯定就有你想聽到的答案吧。”
“你現在在哪,我需要馬上見你。”張長勝道:“金鑫,現在出事了,可不是你鬧着玩的時候。”
“我不知道太爺究竟是什麼意思,青幫的兄弟出事兒了嗎?但這跟我昨天離開有關係嗎?”金鑫反問。
“不是青幫的兄弟出事了。”張長勝道:“是什麼人出事兒了,我想你心中比我更清楚。”
金鑫搖搖頭:“太爺,我真的不清楚。不過……既然不是青幫出事了,那你這個反應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即便是青幫的兄弟出事兒了,你也沒有這麼大的反應吧。”
張長勝被金鑫堵的一點脾氣也沒有,但金鑫字字在理,也沒有不尊敬他的意思,他也不便發作。
“我在東儒會所等你。”張長勝知道多說無益:“你來到之後門口自然有人帶你來找我。”
金鑫眉宇間擰成了一股鎖:“太爺,東儒會所是東瀛籍的租界後裔開的會所,我們爲什麼要去那裡。”
“我讓你來你就來。”張長勝很堅決:“如果你不希望青幫的利益遭受損失,那就馬上來這裡!”
張長勝說完就掛掉了電話,他自信他的命令金鑫不敢不聽。
電話掛掉之後,金鑫也狠狠的砸了一拳方向盤!
該死!
張長勝現在的做法可真的是有些過分了!
金鑫看上去真的非常惱怒,她從未想過張長勝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簡直就是明目張膽了!
“什麼情況?”王聰見金鑫的情緒波動如此巨大,便知道肯定是出事兒了。
金鑫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我知道張長勝背地裡肯定有一些不乾淨的勾當,可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和東瀛人也有勾結。”
王聰雖然不夠聰明,但也不傻。
昨天他們鬧了東瀛人的場子,金鑫現在這樣說,顯然是和昨天的事情有關係。
“昨天的事兒是我引起的,我和你一起去。”王聰哼了一聲:“我倒想看看他能把我怎麼樣。”
金鑫差點把眼睛都瞪出來,這傢伙可真不知天高地厚。
惹了租界後裔,美國人和東瀛人都得罪了,自身還有秦淮八豔這樣一個強大對手,現在居然毫不畏懼再得罪青幫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