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不想跟蕭景辰有正面的接觸,所以才找其他人。
誰又想到,蕭景辰今天偏偏也來找顧冷睿?
事情已經這樣了,閃躲不是辦法,弄不好,其他人還以爲他在示弱。
再說,顧冷睿突然說這些,很難判斷他的好壞。
在不知道具體情況的前提下,恩佐佯裝淡定,打算靜觀其變:“好,那一會兒見面再說吧。只是,我希望……”
“放心,我是不會把你們的事說出來的……”顧冷睿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般說道。
到時候顧冷睿不會挑破,具體該朝着什麼方向發展,讓他們自己來處理。
“是嗎?”恩佐語氣有一些不確定。
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希望顧冷睿不要做任何讓他失望的事。
還沒等到五分鐘,包房的門被推開,一身休閒裝的蕭景辰走了進來,雖然病已經治好了,可他身子還有些單薄。
看到恩佐也在,他簡單的瞥了一眼,之後熱情的跟顧冷睿打招呼:“睿,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有些晚了。”
“沒關係,我正好有人在談事情。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恩佐。恩佐,這是蕭景辰。”顧冷睿介紹說。
說來真是不習慣。
恩佐和蕭景辰早就認識了,並且在私下裡相互較勁。但實際情況是,表面上他們就跟陌生人一樣……
“你好。”恩佐伸出手,和蕭景辰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恩佐故意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蕭景辰的手被他捏的“咔嚓”響,聽上去骨頭像是要碎裂了。
但蕭景辰一臉的淡定,始終帶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很有教養的樣子。
入座後,三個隨意聊了起來。
恩佐危險的眯起眼睛,安靜的觀察顧冷睿和蕭景辰。
剛纔聽顧冷睿說了那些,恩佐也不是很確定到底要不要相信他。所以,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多觀察……
然而,顧冷睿和蕭景辰都沒露出異樣,兩個人就跟普通認識的人一樣交談着,彷彿壓根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
恩佐坐在一邊,沒法做出任何判斷……
“你不是說治療好會離開墨城嗎?怎麼又回來了?”顧冷睿問。
“這邊有些事情還沒處理好,等處理完了就走。”說完,蕭景辰看了一眼恩佐。
“嗯,我看你臉色比以前好多了……”顧冷睿又說。
恩佐滿頭黑線,這兩個大男人在一起聊天怎麼這麼跟女人似的?一直圍繞着蕭景辰生病的事。
他看出來了,這兩個人肯定是因爲他在,故意繞圈子,不想談論正題。
既然這樣,恩佐也不打算在這裡做電燈泡了。
“你們繼續聊,我還有事,先走了。”恩佐起身道。
“嗯,改天我們再聚。”顧冷睿客套的說。
等恩佐離開,房間裡重歸寂靜。
顧冷睿一改剛纔恩佐在時熱情的態度,整個人身上的氣質也變得冷冰冰的:“我就說吧,他肯定會來找我!”
“沒錯,你的確比我想象中要更有遠見。”蕭景辰讚賞的說。
“來,先喝酒。”顧冷睿幫着蕭景辰倒滿了酒,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蕭景辰不語,低頭盯着酒杯。
“怎麼,現在還不能喝酒?”顧冷睿問。
“嗯,身體不允許。你應該知道,與這些酒肉相比,我更想活命。”蕭景辰表情有些落寞。
年少無知的時候,他也曾什麼都不在乎,酒肉生活,肆意的瀟灑過活。
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等身體的狀況透支不了青春的激情所帶來的快樂,他不得不與現實妥協。
尤其是前段時間,在阮天藍的醫院接受了長達幾個月的治療,他的心情變得平靜,對一些東西不似以前那麼熾熱。
可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要解決各種麻煩的。
對於蕭景辰來說,他最大的使命只有兩個:第一,活下來。第二,報仇。
在遇到阮天藍以前的歲月裡,爲了活下來,他不知道傷害了多少人,慕樂便是其中的一個小棋子。
他萬萬沒想到,看似什麼都不懂的小女人竟能攻克醫學上的奇蹟……
“你真決定要這樣嗎?”顧冷睿思索了良久,問道。
“嗯,不然呢?”蕭景辰無奈的笑道,“怎麼,考慮好跟誰一夥了?”
“當然是殷司。”對顧冷睿而言,無論做什麼,只要站在殷司這邊就可以。
不僅僅因爲他們是最好的兄弟,更是因爲,無論過程多麼曲折,到了最後,殷司都會是唯一的winner。
“很好。”
“你好像不在意?”
“當然。”
顧冷睿笑了,雖然不知道蕭景辰爲什麼會露出這個表情,但是,他這樣的自信程度本身就十分的讓人……不喜歡。
“我看你倒是夠自信!”
“因爲這是我跟恩佐的事,並且,我有絕對的能力讓殷司不攙和到這件事中……”蕭景辰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顧冷睿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着。
他當然知道這是恩佐跟蕭景辰的事,可是,以殷司的性格以及他與恩佐的關係,無論遇到什麼麻煩,兄弟三個擰成一股繩。
所以,想讓殷司袖手旁觀,這壓根就是不可能的。
話說回來,蕭景辰這麼有把握,這說明他有充分的理由。那麼,這件事難道還有其他人牽扯在裡面?
“殷司不可能袖手旁觀的。”顧冷睿笑道,趁着現在蕭景辰愛聊天,不如多試探出一些內容。
“爲了他摯愛的女人,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蕭景辰也說。
殷司摯愛的女人……不正是阮天藍嗎?
顧冷睿想起了之前幾次在醫院裡的相遇。
對阮天藍而言,蕭景辰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患者,除了病難治一些、性格古怪一些,貌似沒有其他的差別。
但是,蕭景辰會怎樣想就不一定了。
“你是在說天藍?”
“沒錯,就是那個小醫生。怎麼,我看你對她的稱呼很親切嘛!”蕭景辰笑問。
“天藍相當於我的妹妹,無論是誰,敢對她動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顧冷睿臉色陰沉下來。
對蕭景辰的瞭解不是很透徹,現在與他接觸,是爲了更進一步的瞭解這個人。
一般情況下,他不肯輕易發火。
現在爲了阮天藍,也應該拿出自己的態度來。
“說起她,你變得這樣緊張,殷司知道嗎?”蕭景辰眯眼看着顧冷睿,笑的頗有深意。
“我不管她知不知道,無論是誰,絕對不能傷害她!”顧冷睿又耐着性子重複了一遍。
“放心,那麼優秀的美女醫生,治好了我的病,我怎麼捨得?”蕭景辰低頭說。
在低頭的瞬間,燈光打在他的額頭上,剪輯出了一片陰影。
顧冷睿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隱約中有種擔憂……只希望,是他的感覺出了錯。
“你跟楚涼什麼關係?”顧冷睿又問。
“想知道?”
“廢話。”
“幫我一件事,我就告訴你!”蕭景辰似笑非笑。
……
離開了酒吧,外面下起了濛濛細雨,恩佐匆匆趕回別墅。
一路上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
他擔心會出什麼問題,所以纔來找顧冷睿。但是,顧冷睿跟蕭景辰扯上了關係,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還是壞!
“主子,楚涼在前面。”司機提醒,順勢放慢了車速。
恩佐盯着路邊那個單薄的身影,更加的心煩意亂。
“停車!”
“是。”司機回答,穩穩當當地把車停靠在了路邊。
燈光打在對面的那輛車上,在燈光的照耀下,濛濛細雨在空氣中飛舞,像是漫天的精靈在舞動。
恩佐走過去:“你怎麼在這裡?”
“主子,你來了……”楚涼回過神來,匆忙站起身,跺跺有些麻木的腳,擡頭打量着恩佐。
自從從停車場回來,她就一直在這裡等恩佐。
那會兒下起了雨,她沒怎麼在意,終於把他等回來了。
盯着恩佐檢查了一遍,確定他沒事,楚涼鬆口氣,拉着恩佐上車:“主子,下雨外面冷,咱們上車吧!”
“回來。”恩佐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往懷裡一拉,“知道下雨還在外面等着,爲什麼?”
楚涼也呆住了。
到底是爲什麼?
很快,她懂了,因爲放心不下他!可眼前這個男人性子一直都是涼薄的,你好好的跟他談話,他也不一定會聽。
楚涼無所謂道:“一開始只是毛毛雨,我也沒在意!”
“我也知道是毛毛雨。”恩佐俊眉微蹙。
毛毛雨容易溼身,因爲它下的太小了,容易被人忽略。
同樣的,眼前這個女人也是一樣。無聲無息的做出一些事,有些時候又傻的可愛,悄無聲息的進入他心裡。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他們兩個人早就難捨難分!
所以,對於即將出現的問題,他沒法冷漠,只有與她一起面對。
“咱們上車吧!”這小天氣還是蠻冷的,兩個人明明距離那麼遠,還要在雨裡說這些話,一點也營造不起半點浪漫的感覺。
“可以吻你嗎?”恩佐捧起她的臉,深情款款的問。
楚涼的心跳慢了好幾個節拍。
漫天的雨絲還在不停的飄落。
她仰起臉,癡癡地盯着他。
“不可以。”
“敢反抗?”恩佐沒好氣的問,忽然覺得,這女人剛纔也蠻可愛的。
“對呀。”楚涼輕笑,在他發飆之前輕輕的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溫軟的脣。
恩佐身子一僵,旋即心底漾開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