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倒黴丫頭黃鶯突遭了白茗的調戲,誠惶誠恐的跑回蘅院去向大小姐哭訴。豈料到惜恩剛安慰完黃鶯,這廂大姨娘已是搖搖擺擺的跨進了蘅院中。
“哎呦,好一個忠心耿耿的小丫鬟,我怎就不能得這麼個可心知意的人使喚,但凡有一個這樣的,我也省些子心,何苦熬的黃臉婆似的呢。”她一廂說一廂捏着帕子就開始揩眼淚,心酸不已。
小果子聽得擠鼻子弄眼,“昨天還跟我說以後待我像親閨女一般,今兒個就說沒合意的奴才,真是會哄人,我以後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心裡這麼想着,看大姨娘的眼光就開始不正常,嘴巴擰着,鼻子裡直噴冷氣,眼睛也變得一隻大一隻小的,跟個殘廢站那裡一般。
“小果子,你這是怎麼了?”大姨娘正‘哭着’,突然看到小果子的模樣,關切的問道。
“奴婢好着呢,不用主子操心。”小果子乖巧的笑了笑。
“哦,那就好,到我這裡坐着,總是站着擔心累到。”大姨娘擺手讓小果子到身邊,挪出點位置來給她,關切程度絕不亞於對親閨女。
黃鶯看了半晌,重又叩頭道,“大姨娘,求您幫奴婢去老太太面前求個情,就留我在大小姐身旁,一生一世好好伺候大小姐,若是有二心,就讓大小姐把奴婢嫁給一個禿子聾子癩頭疤瘌。”
大姨娘好像沒聽到黃鶯說話一般,隨手倒了杯茶水給小果子。“你也嚐嚐,要是合口,我們帶些回去留給你慢慢喝。”
小果子立時滿頭的黑線,“要不要這麼好?”她再坐不住,也下去陪着黃鶯跪下,“就求主子看在黃鶯一片忠心的份上,替她向老太太求個情,老太太信佛的人講究的便是‘慈悲’二字,一定會答應的。”
大姨娘不悅的呵斥道,“小果子。你說什麼呢。難道老太太讓黃鶯嫁給二少爺那是不‘慈悲’的事情,這話傳出去,你的皮肉經得起幾板子?”
惜恩旁觀了半晌,心中暗暗揣摩。“今日這事若是自己不開口。只怕萬難收場。”
“姨娘隨我進來。前兒個我新得了一支珠釵,樣式極爲新穎,當時喜歡的什麼似的。可是拿回來後。自覺我戴着太過華麗,不太相稱,倒是姨娘雍榮華貴,和那釵最合適不過。”惜恩起身引着大姨娘,兩人心領神會一同進了裡間。
惜恩打開首飾匣子,瞧了一刻從裡面拿出一支釵來,卻是一支九鳳繞珠赤金纏絲珍珠釵,“姨娘看着如何?”
大姨娘正自打量着惜恩這間寢室,前面白萍也住這裡一些日子,自己覺得那時已是極盡奢華。沒想到眼下才不過換了幾月,已是大變模樣,不僅各樣傢俱都是極品的金絲楠木,就是一張沉香楠木精雕鏤空懸欄的閨牀就不可估價。再看他處,更是驚得兩隻水杏眼瞪的滾出眼珠子來,硃紅的大嘴好似被人拿竹籤支起來一般合不上。
聽惜恩喊自己,她方回過神來,慌道,“啊,什麼,哦,這個。”隨即又是一番暗暗驚歎,“這樣的好東西,她一個小丫頭若是說沒甚外項,我是萬萬不能相信的。”
“大姨娘可還瞧得上?”
“嗯嗯,我戴着必是極好的。”她惟恐惜恩不肯給她,或是臨時變卦,一把就搶了過來。隨即又覺得有點唐突了,訕笑着道,“我再好好看看。”說着已是自顧的戴在了頭上,自己對着銅鏡前後左右的看了一番,很是滿意。
“大姨娘一向是個通情達理的,您瞧黃鶯的情況,我這個主子也不能不替她說句話。您必是有辦法能勸得老太太改了主意,橫豎府裡好看的丫頭多了去。想來對茗哥兒有意的更是不少,您做一件好事,老太太也積了福,皆大歡喜如何?”惜恩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先揚後也不敢抑的慢慢說來。
“這個,事情不好辦哦,老太太雖是個慈悲爲懷的,但是茗哥兒的脾性你還能不知道,只怕不肯就依呢。”大姨娘欣賞完珠釵,很是滿意的端端正正的坐了下來。看情形,一支珠釵還不足以擾亂她此次前來的主要目的,思緒倒是十分的清晰。
“唉,罷了,不過一個丫頭,只能讓她聽天由命,我這個做主子的也是無法,也不爲難姨娘你了。”惜恩故作無奈的輕嘆一聲,作勢就要出門去。
“大小姐別急,或許還有其他的法子也未可知?”大姨娘急忙的起身道。
惜恩暗暗一笑,轉過身來懵懂又略帶傷感的,“還能有什麼法子?”
“你給那陳家鋪子帶句話,就說二十八萬已是我的極致,再少是萬萬不能的。這事對於大小姐或許不是件難事?”大姨娘拿眼瞅着惜恩神情變化,暗暗揣度其到底是何種心思。
惜恩立時故作萬分爲難道,“我不爲難姨娘,姨娘又何苦爲難惜恩,我已是說過那陳家鋪子與我半文錢關係沒有,如今您和人家有生意往來,卻讓我去壓價,這怎麼說的過去?何況陳家於我有恩,我報恩還來不及,更不能去做有損人家利益的事情。”
大姨娘立時又傻了,左右猜測不透惜恩這話是真是假,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惜恩輕嘆一聲,轉身又要出門。
“大小姐,就算你幫姨娘一次,我一定幫黃鶯到老太太面前求情,這事不難。”大姨娘說的異常堅定,期望的盯着惜恩。
惜恩再次轉過身來,睜着一雙無辜的眸子,蓮步輕移,仍是要出門。
“姨娘就這一處大的進項,眼下萍兒生死不明,可那是她罪有應得,我卻只當她死了。只是敏兒到底會一直在我面前,我只當她親閨女一般,下半生說不得還要依賴她,有了這些銀子纔算是徹底收服她的心,你能理解爲孃的一顆心嗎?”大姨娘說的如泣如訴,眼見得又拿帕子擦眼抹淚起來。
“呃?”惜恩慢慢轉過臉來,“您既是這樣說,少不得我要爲難些,到陳家鋪子幫說幾句,只是成與不成還要看人家的意思。”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