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簡離離而言,她也顯然太低估了賀蘭飛舞的本事。
作爲簡行雲的親妹妹,她不但用毒的本事高人一等,而且在內功修習上也頗有造詣,內力雖不如簫絕情那般驚世駭俗,至少在江湖中已可算得一流高手。
自然,這都是拜簡行雲所賜。身爲殘月谷谷主,他雖然甚少在江湖間走動,卻也知道江湖險惡的道理,也知道自己就算本事再大,也絕不可能時時刻刻將簡離離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讓她學到一身自我保護的本領,才能一勞永逸。
是以在簡行雲的督促之下,儘管簡離離對習武並無多大興趣,卻也成了女子中少見的高手。因此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便因爲本能的敵意而仔細注意過賀蘭飛舞,同時十分自得地發現,賀蘭飛舞的功力低得很,對她完全都不成威脅。甚至可以說,在簫絕情一行所有人中,她的武功絕對是最低的!
賀蘭飛舞會不會用毒簡離離並不知曉,不過就算她會又如何?若論用毒,普天之下能夠比得上毒神簡行雲的人只怕還不多!何況殘月谷中有的是無色無味、完全令人無法察覺的毒藥,就不信她每一種都識得!
只可惜,簡離離將所有一切都考慮得十分周到,卻死也想不到賀蘭飛舞並非這個世界的人,她擁有常人想象不到的本事!
似乎是爲了證明茶水中並無任何問題,簡離離已經端起杯子一飲而盡,接着將被子翻轉,臉上笑容不變:“二位請。”
就在簡離離的目光與自己對上的一瞬間,賀蘭飛舞已經暗中啓動了手鐲內的電子芯片,立刻讀取到了她的記憶!簡離離只來得及感到腦中似乎飛快地暈眩了片刻,有了剎那間的空白!然而不等她對此表示詫異甚至採取行動,腦中的暈眩又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
看看賀蘭飛舞與飄媚還坐在自己面前,她不由微微晃了晃腦袋,不再理會方纔的暈眩,含笑說道:“這茶需趁熱飲,涼了口味便會差很多,請。”
賀蘭飛舞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點頭說道:“多謝簡小姐盛情,請。”
說着,她端起杯子就送到了脣邊。飄媚見狀也十分放心地端起了杯子,簫絕情曾經叮囑過,不准她單獨行動,無論到哪裡都必須與賀蘭飛舞一起,好互相照應。雖然賀蘭飛舞的功力不及飄媚,簫絕情卻早已有言在先,沒有賀蘭飛舞的允許,她絕對不能碰殘月谷中的任何東西。
飄媚對此曾十分好奇:賀蘭飛舞不是不懂用毒嗎?她怎能辨別某樣東西是否有毒?
簫絕情的回答很妙,也很簡單:賀蘭飛舞的確不懂用毒,但她就是知道某樣東西是否含有劇毒。
否則,她怎麼會知道簫絕夜的惡疾並不是惡疾,而是中毒?
看到賀蘭飛舞將杯子舉到脣邊,簡離離登時興奮得雙拳緊握,卻不得不拼命控制着自己。然而就在此時,賀蘭飛舞卻突然停止了動作:“咦?這茶水裡……”
簡離離與綠依娥的心同時劇烈地跳了一下,主僕二人
更是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爲了不露出破綻,簡離離立刻含笑問道:“這茶水怎麼了?賀蘭姑娘可是覺得這茶不合口味?”
“不不不,簡小姐誤會了。”賀蘭飛舞將杯子放在桌上,有些歉然地指了指,“是這小小飛蟲也被茶香吸引,想大飽口福呢!”
飄媚自然也停下了動作,三人齊齊低頭看去,才發現果然有一隻小小的蟲子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似乎已經被淹死了。
簡離離暗中鬆了口氣,立刻吩咐道:“這杯子已經髒了,綠依娥,爲賀蘭姑娘換新的杯子來,務必仔細清洗乾淨!”
“是!”
綠依娥轉身退下,不多時重新取了一隻乾淨的杯子,並重新倒了茶水。賀蘭飛舞含笑說道:“綠依娥姑娘,也替簡小姐倒茶,這一杯算咱們敬簡小姐的!”
簡離離點頭表示同意,綠依娥便拿起茶壺將茶水倒在了她面前的空杯子裡。眼看着那杯子與自己面前的杯子差不多滿了,賀蘭飛舞突然叫道:“小心!”
這一聲喊得十分突然,綠依娥猝不及防,自然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擡頭看向了賀蘭飛舞:“怎……怎麼了?”
“了”字還未完全說出口,她已經對上了賀蘭飛舞的視線,緊跟着腦中出現了剎那間的空白,手中的茶壺頓時一歪,熱騰騰的茶水立刻澆到了簡離離的腿上!
此時已是初夏,簡離離穿的衣服十分單薄,當場便被燙得大叫起來:“哎呀!好痛……你這個賤婢!笨手笨腳的!找死是不是?”
綠依娥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賀蘭飛舞的雙眼似乎有什麼魔力一般,牢牢地吸引住了她的目光,接着意識一迷糊,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幸好這不過是剎那間的事,不過一閃神的功夫,她的意識已經恢復清明,這才發現自己闖了大禍,立刻扔下茶壺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拍打着簡離離腿上的茶水,同時不停地求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小姐饒命啊……”
賀蘭飛舞暗中冷笑,面上卻忙打着圓場:“簡小姐息怒,其實此事怪不得綠依娥姑娘,倒是我冒失了!方纔我看得到一隻蜜蜂靠近了她的脖子,生怕她被蜜蜂所傷,這才貿然開口,結果……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她吧!”
“是啊!”飄媚也點了點頭,“簡小姐請息怒。”
簡離離餘怒未消,但又顧忌到有外人在旁,何況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悻悻然地哼了一聲:“若不是兩位姑娘求情,你今日這頓打是少不了了!還不退在一旁!”
“是!是!多謝小姐!”綠依娥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奔到簡離離的身後,暗中捂着心口道了一聲僥倖。
賀蘭飛舞笑了笑,接着說道:“簡小姐,您可要去換過衣衫……”
“不,不用了!”似乎生怕錯過什麼好戲,簡離離立刻搖頭拒絕,故意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撣了撣衣裙,“不過是一些茶水,何況天氣如此炎熱,片刻之後便幹了,不要因此掃了咱們的雅興。來來來,喝茶
!”
賀蘭飛舞點頭:“多謝簡小姐,咱們敬簡小姐一杯!”
三人終於重新端起了茶杯,荷蘭飛舞也不再猶豫,一仰頭將茶水喝了下去,還回味無窮地咂了咂嘴。
簡離離雖然也將茶杯拿在了手中,目光卻在茶杯的遮掩下緊盯在賀蘭飛舞的臉上。見她終於將茶水喝下,她總算放了心,嘴角也露出了一絲陰狠惡毒的微笑,面上卻故意若無其事地問道:“覺得味道如何?”
“嗯,的確是好茶!”賀蘭飛舞點頭,誠心誠意地誇讚,“想不到簡谷主不但用毒的本事天下無雙,炒製茶葉也是一把好手,待有機會,還真要好好向他請教請教呢!”
“難得賀蘭姑娘有此雅興,想必大哥也十分樂意。”簡離離簡直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越發眉開眼笑地說着,“待大哥出關之後,我定會告訴他,在飲茶方面他又多了一個知音了!”
“不敢當”賀蘭飛舞搖了搖頭,終於把話題拉了回來,“簡小姐,茶已經喝過了,有什麼事您請直說。只要我幫得上忙,一定盡力!”
終於讓賀蘭飛舞將一杯茶喝了下去,簡離離彷彿打了一場大勝仗一般,再也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立刻裝出一副十分羞澀的樣子點頭說道:“好,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兩位想必也知道,我對東陽王……一見……傾心,覺得他實在是我此生見過的最出色的男子。若不是爲了他,我絕對不會做那些洗衣做飯的事。只可惜東陽王一直對我十分冷淡,我想那是因爲我做得還不夠好……”
不,你做的已經夠好了,只可惜你這一腔相思所託非人而已。
賀蘭飛舞微微一嘆,接着安慰了一句:“簡小姐不必傷心,其實我家王爺一向如此,即便是對最親近的人,他也是這般內斂、冷淡的。”
“是嗎?”簡離離被她“我家王爺”四個字氣得暗中咬牙,不得不盡力維持着裝出來的的溫柔,“多謝賀蘭姑娘安慰,我心中好受多了!不過話雖如此,我還是希望能夠做得更好一些,只有如此才能打動王爺。因此我請兩位姑娘出來主要是想問一問:王爺平時可有什麼比較喜歡的東西嗎?若有,請兩位不吝賜教,我一定替王爺弄來。”
原來她的目的在這裡?
飄媚對簡離離一向沒有好感,在她的心中,賀蘭飛舞纔是唯一的東陽王妃,是以態度便有些冷淡起來,淡淡地說道:“王爺生性高潔,從來不喜歡俗物,簡小姐這個法子可能不會起到什麼作用。”
飄媚的冷淡簡離離自然感覺得出來,卻似乎並不在意,點頭說道:“我也知道普通的金銀珠寶入不了王爺的法眼,這才厚着臉皮向二位請教。二位是東陽王的侍女,日常與他接觸得最多,對他的喜好自是比一般人瞭解,因此請二位務必念在我對王爺一番真情的份上,幫我這個忙,我在此多謝了!”
說着簡離離居然站起身來,衝着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賀蘭飛舞倒是吃了一驚,忙起身攙扶:“簡小姐快別如此,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自然會盡力,快請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