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柱香過後,三人繼續前行來到了一座名喚“寧州城”的小城。
街邊熙熙攘攘不似京城那般人多,卻也十分的熱鬧,民風看似也還挺不錯的,只是周邊路人的目光時常往他們這邊看。
夜清落感受着那些目光倒也是習以爲常了,畢竟她自認爲長的確實不賴,妖妖也是禍國殃民的那種,小狐狸嘛……
說實在的,街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女子,幾乎都是在眼巴巴的盯着璃昆看,偶爾有一些心思單純的朝她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夜清落聽着周圍的閒言碎語,面無表情的瞥了眼那些女子口中的美男,一身玄色錦服乾淨利落,墨發用銀冠挽起,精緻的五官帶着勾魂奪魄的妖冶,只是周身散發着慵懶疏離的矜貴之氣。
她家小狐狸長的確實好看,冷白色的肌膚宛如凝玉沒一絲雜質,說是造世主手中最絕豔的物品也不爲過。
像是察覺到她的注視,男人懶懶的瞥了過來,涼薄幽寒的眸色波瀾無驚,狐狸眼微微的上揚帶着說不出的勾人,只見他嘴角輕輕一勾,目光也柔和了些。
只一眼,夜清落便回過了頭,心臟有些壓抑不住的猛跳,不得不說就剛剛那一眼,她實打實的被電到了,明明只是簡單隨意的一個動作,她卻覺得差點被勾去了魂魄,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了一聲:妖孽!
女子緊抿着脣身上也瞬間冷了下來,眉眼瀲灩帶着寒意,十分不想承認剛剛心臟突然漏了一拍的陌生感。
火妖妖感受到一旁的涼意,身子莫名的打了個顫,尊主這是怎麼了,好好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對於周圍人的話,尊主不是向來不理會的嗎,怎麼今日莫名的多了幾分冷意?
三人找了個上好的茶樓定了兩間廂房,火妖妖跟夜清落一屋,倒不是差這點錢,而是見某人心情差,火妖妖自告奮勇的想安撫一下。
房間裡,夜清落坐在軟榻上默默的不說話,安靜的異常,倒是讓旁邊的女子有些不知所措了,桌上點的美味也沒有動,搞得她坐在對面都不敢動筷。
白衣女子淡淡的看了一眼桌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些什麼,腦海一片空白,就是凝聚不了神,良久過後,薄脣輕啓“吃吧,等會冷了”
“尊主,你不吃嗎?”火妖妖一聽拿起筷子慢慢的吃了起來,卻發現對面的女子保持着原樣,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一時有些尷尬,她確實是餓的不行了,平常還好,可尊主今日明顯沉默寡言了些,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她也不敢多問,也不敢像平常一樣自顧自的吃,好在尊主沒有出神太久,不然菜就真的冷了,可就她一個人吃怎麼也說不過去,想到什麼,輕輕開口試探的問了一句。
“尊主,要喝酒嗎”
白衣女子瞥了眼空中遞過來的酒,沒說話,感應到隔壁的氣息漸漸離去,伸手將酒接了過來,雖然因爲趕路肚子有些飢餓感,但她實在是沒胃口吃,連酒也不是很想喝。
只喝了幾口,就安靜躺在了牀上,火妖妖只當她是累了,想休息一下,也沒有多作打擾,只是微微嘆了口氣,總覺得尊主今日給人一種壓抑的氣息。
深夜,夜清落緩緩睜開眼,瞅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女子,緩緩起身離開了。
某處屋頂上,女子安靜的看着這無聲的黑夜,果然,只有這種時候心才能徹底的靜下來。
那晚的記憶漂浮在腦海裡,怎麼也揮不去,女子看了眼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手,心裡暗歎了一口氣,她自認爲無慾無求,可那晚的一舉一動偏偏羞恥到她覺得陌生。
說起來好像是第三次了,現在這樣是算什麼,一夜情嗎,對方還是她看着長大的小狐狸,怎麼都覺得自己有些禽獸不如 ?
還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歡,就頻頻這般……
雖然知道是某種藥物的作用,可心裡始終像是過不去那道坎,情緒莫名的就有些煩躁,猛的喝了一大口手中的酒,辛辣刺激的感覺讓她有些不適。
卻意外的迎合了心底的煩躁,也不知是什麼心裡在作祟,向來不喜烈酒的她,在今夜硬生生喝了一大半,即使喉嚨刺痛得不行,也沒有要罷休的意思。
身邊忽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氣息,夜清落沒有回頭,卻知道他們隔了也有一段距離,仰頭準備繼續喝酒的動作一頓,靜靜的將酒放在了一旁,無聲的消失在了遠處。
璃昆見他一來她便走,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以前倒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可這次她明顯帶着些許的疏離,加之近日她的行爲,似乎是在有意躲着他。
冷着臉走到了她原先的位置坐下,拾起那瓶她未喝完的酒,波瀾無驚的眸色多了分不明的情緒,薄脣微張低喃着“怎麼今日喝這麼烈的酒?”
空無人煙的大街上,一抹白影漫無目的的走着,在這寂靜的夜裡多了幾分滲人的氣息,天空漸漸下起下雨,有愈來愈大的陣勢。
女子目愣的伸出手掌看着緩緩下落的雨滴,仰着頭任由雨水沖刷這白皙如玉的小臉上,整個人顯得有些落寞、無助、孤單、迷茫。
她想回家了……想希兒了……
旁邊巷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女子面無表情的聽着,卻絲毫沒有動彈,也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片刻後,聲音停了下來,可前方卻多了一羣人,不用看也知道來者不善。
“老大,這人出現在這,留不得”一名黑衣人壓低了聲線,朝身旁的男人輕聲說了一句,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男人看着不遠處怡靜的女子,他們深夜執行任務乾的都是見不得人的事,沒想到竟然會碰到外人,這人不知道有沒有發現什麼,而且在這安靜的帶着,任由雨水衝打着自己,好像任何事都與她無關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她身上低壓的氣息感染,男人竟然破天荒的開口了“閣下何人?”
迴應他的卻是淡淡的一個字,“滾”
男人冰冷的臉上陰沉了下來,沒有威脅卻傷害性極大,這人安靜的站在那裡,一時也摸不清來路不清楚底細,他們人數衆多她卻絲毫不懼,不知是當真有幾分實力,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只見女子緩緩的睜眼看了過來,一張絕美的面孔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清晰,男人冰冷的眸色中閃過片刻的驚豔,隨之警惕了起來。
這女子長得雖美,神色卻泛着冷意,深邃的瞳孔涼薄得不近人情,像是見慣了一切大風大浪,有種隔絕了紅塵的孤傲感。
“不走?都想喪命在此嗎”
女子冰冷的聲音響徹在空氣中,周圍像是瞬間結成了冰,嘩啦的雨落聲在這夜裡顯得異常的詭異,不遠處的白衣女子全身都被淋溼,卻不顯狼狽反而多了股冷戾的氣息。
“口出狂言! ”之前說話的黑衣人咬牙怒吼了一聲,拔劍直接衝了過去。
夜清落眸色一寒,來送死?她不介意成全他! 身形一閃躲開了迎面而來的劍刃,那人顯然沒想到這名極美的女子,身手竟然這麼好,瞬間多了份警惕,認真戰鬥了起來。
似乎是因爲心情不好,也不想多做糾纏,幾個回合下來,女子閃身到那人身後,直接順勢從後面抓着那人的手臂,殘忍的快速借力摸掉了他的脖子。
黑衣人瞬間緩緩倒在了溼地上,女子面無表情的說了聲“真弱”,隨後又看向了那羣人,淡淡道“還有送死的嗎”
那羣黑衣人都冷不住打了個顫,死的可是他們這裡面,武功數一數二的死士,竟然被這女子輕而易舉的解決了,他們現在看向那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這般好看的女子,殺起人來竟然這般果斷不留餘地,而且至始至終都是一副淡漠於世的模樣,好像在她眼裡只有殺與不殺。
聞言,又有一位武功稍強的黑衣人慾上前,卻被男人擡手阻止了。
夜清落看着那人隨意擡起的手勢,嘴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這人倒是有趣,自始自終都是一副冷漠不驚的模樣,也不知那雙犀利的鷹眼下,是怎樣的一副皮囊。
只見男人身形一動,忽然朝女子衝了過去,卻意外的沒有拔劍,像是要用拳頭來解決事情。
呵,果真是有趣,她倒是一時不想殺了呢。
數招下來,兩人都不分上下,夜清落冷笑一聲,她不過只用了五成的武功,而且,她發現,那名男子也沒有使出全力,打鬥起來更像是一種暗暗切磋。
正在打鬥的男人心下一驚,他本想試探一下這女子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可沒想到,面對他步步緊逼凌厲的招式,她依舊能夠鎮定自若,穩穩的接下,而且這人還沒有發揮出真正的武功。
簡直強得可怕!
手臂上突然傳來一股冰冷的觸感,隨風經過,一陣濃烈的酒味撲哧而來,一道悅耳的聲音劃過耳邊“我忽然很想知道……你面巾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