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一出,莫邵陽頓覺無言,一股無力感在他的心中蔓延,原來,兩個人竟然已經疏離到這種地步了。
就算是她想靠進自己一步,可是她的內心卻在無比堅定的告訴他,不可以,不可以……
蘇琪看一眼莫邵陽,他正低着頭看她,眼中滿是糾結與痛苦。
一瞬間,她明瞭了一切,他的內心也許也正在經受着煎熬,與她一樣的痛苦,他也許也想靠近她,但是不可以,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在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他們都太理智了,再也不會輕易的付出自己的感情。
而現在,就如蘇琪所言,她會離開,而他,也將成爲自己的過往。
走廊裡又響起了之前聽到的溫暖的鞋子踏在地板上的聲音,蘇琪下意識的擡頭朝着莫邵陽的身後看去。
溫暖又回來了?
只不過一秒鐘,她呆愣的表情便恢復了正常,因爲她想到了,剛剛是因爲她這邊被莫邵陽掛斷了電話,所以,她纔會過來的。
溫暖啊溫暖,真是沒有想到,她居然如此的敬業,讓她不佩服都不行。
但是她這麼敬業是真的爲自己着想呢?還是想讓自己遠遠的離開蘇牧,然後她才能跟蘇牧在一起?
蘇琪苦笑了一下,然後看着她道:“溫秘書?你的敬業程度真是讓人敬佩。”
這麼說着,她卻是微微一笑,直接站了起來。
看着她的舉動,莫邵陽算是徹底的明白了,她今兒是鐵了心的要離開這裡去米蘭了。
而他,又有什麼辦法再攔住她呢?
婚姻?還是那一頁協議?
還是告訴她,其實她已經跟他簽定了百年的婚姻協議,除非一百年之後她還在,否則,她就只能一直是自己的妻子。
以她現在熱愛自由的性子,一定不會答應,而這也是他唯一可勸服她的機會。
但是現在莫邵陽看着蘇琪一掘一拐的走向溫暖的樣子,他忽然不想這麼做了。
因爲,他心底深深的清楚一件事情,那便是,無論如何,他再說什麼,蘇琪都是不會答應了的。
她不會答應了。
他已經將太多的時間浪費掉了。
四年的時間,都因爲他的愚昧無知而浪費掉了。
溫暖看着蘇琪實在是不方便,便有心向前幫了她一把,將她扶住。
看着近在眼前的女人,蘇琪客氣的笑了笑:“謝謝。”說着,她便將手從溫暖的手臂上拿開,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莫邵陽,輕輕的笑道:“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這一句話,是說給溫暖聽的,也是說給莫邵陽聽的。
從現在開始發,她要靠自己一個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就算是莫邵陽也不可以。
明明確確的語言,她在拒絕他,莫邵陽不是傻子,他聽得懂。
但是聽得懂,不代表他就可以照着她的話做,尤其是現在,當他得知了內心真實情感的那一刻。
看着蘇匡倔強的前影,莫邵陽一陣心疼,他欲上前想去拉住她,但是卻遭受到了蘇琪那無比冰冷而警告的眼神,他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溫暖看着這兩個人,一時也無話。
感情的事情,你不經歷,便不會懂,而你也永遠不能瞭解別人的感情世界裡,到底在經歷着什麼,所以,她沒有發言權。
奇異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轉着,溫暖靜靜的等待着。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的時間,莫邵陽纔算是安定下來,他定定的站在那裡,不動了,任由着溫暖將蘇琪帶走。
“不後悔嗎?”溫暖這樣問她,當時,兩個人才邁出去了兩三步,想要回頭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兩個人的感情還沒有達到無話不說的地步,但是她還是沒有忍住。
而聽了她的話,卻只是笑一笑,然後搖了搖頭。
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難道後悔就能有用嗎?四年的時間了,她什麼都沒有得到,不管是愛情還是親情,或者是別的,而現在,難道她還奢望別的東西嗎?
連自己最親的哥哥都可以看着自己一步步走進別人的圈套裡,他美名其日說這是爲了讓自己成長,可是誰都知道
,成長可以有很多種的方式,而他卻替她選了一條最艱難的道路。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她的人生就被別人給規劃好了,按步就班,她像一個傻子一樣,沒有方向,沒有道路,就算是路的盡頭有陽光,她也看不到,因爲她會死在前一天的晚上。
兩人相伴着走到醫院的大門口,溫暖招了招手,示意司機過來。
一輛黑色的奔馳從遠處開了過來,司機緩緩入下車窗,然後禮貌的下車問好:“蘇小姐,溫秘書。”
從稱呼就可以看得出來,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看來他果然很懂這裡面的人際關係,先稱呼了蘇小姐,然後才叫了溫秘書。
溫暖點了點頭,然後想扶着蘇琪下樓梯,司機已經開了車門遠遠的站着等她,而蘇琪卻仍然固執的自己走了下去。
看着她倔強的背影,溫暖心內生出一股感慨來。
之前,從莫邵陽的身邊離開時,她就想扶她,而被她給一把拒絕了,而現在,她依然在拒絕她。
或者,是她看錯了,蘇琪也可以在離開蘇牧之後,自由而快樂的生活着,最起碼從剛剛開始,她一直都沒有讓她攙扶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最起碼是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在蘇琪的最後一隻傷腿上車之前,溫暖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不需要向蘇總告別嗎?”
蘇琪頓了頓自己的動作,然後擡頭看她一眼,這一眼裡麪包含了太多的疑問。
剛纔明明就在蘇牧的病房前,她卻一句都不問,而現在,她在她上車之前又多問了一句,是要怎麼樣?
看了看溫暖那鎮定自若的模樣,蘇琪笑了笑:“不去了……”
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時間也是他定的,甚至是自己的行李都是他取過來的,她的行程他怎麼會不瞭解,去了又有什麼用呢?不過也是徒增傷悲罷了。
蘇琪將自己的那一隻傷腿搬回車裡,然後看一眼溫暖笑了笑:“再見……”說着她朝着司機吩咐道:“走吧。”
司機朝着溫暖點了點頭,然後一腳油門啓動車子,快速的離開,再不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