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爭利聚暗卒
“風間先生,你說你有顧慮?”
新光教兩人之中,有一個翻領上佩戴着金色胸針的人先開口了,他似乎有些不太滿意。
“我們可是在洲議會上說了不少風間先生的好話的,這次推薦你,也是給你機會,希望你不是在找藉口推脫。”
“鄙人並非這個意思。”
風間影虎和許多外洋人不一樣,並沒有因爲對面的疾言厲色而表現出致歉的姿態,依舊不緊不慢的說:
“天際線計劃,鄙人耳聞以來長久關注,事關大順集權派之國策,必會派出他們最得力的人手加以保護。
浪濤館的風鶴守投靠了大順,大順新成立的海東道很可能會讓風鶴守出面,這人能力就與我相仿,而應付不難,殺之不易。而大順濟北道,很可能會派出防務處處長陳傳。”
說着,他神情更爲嚴肅,“這一位實力不同凡響,無論是風鶴守還是嘯月齋,都曾敗於他手。”
他身軀豎直了一點,十分鄭重的說:“
“恕鄙人直言若讓鄙人單獨對上此人,不認爲有多少勝算,不過,如果兩位先生堅持,鄙人會照做的,只是無法保證任務會成功。”
新光教兩人相互看了看,另一個人開口說:
“風間先生,我們事先已經考慮過這件事,我們不會讓你單獨行動的,讓你去做你無法完成的事情,我們向你保證,會有合適的人與你一起行動,我們對你過去所做的事是認可的,我們會把合作者的資料發給你,接下來你只需要做好出發準備。”
風間影虎微微欠身:“鄙人會做好準備的。”
那人又說:“風間先生,完成了這件事,我們會爲你舉辦加入新光教的儀式,這樣你就是我們自己人了。”
風間影虎一個躬身,“萬分感謝,”又說一聲,“失禮了。”他站了起來,看向兩人。
“鄙人可以先詢問下合作的名字嗎?”
那人說:“我們可以告訴你其中一個,名字叫‘伊安’,來自伏羅半島的分教負責人。”
“伊安?新纏流大師嗎?”
風間影虎神色鄭重了一些,再是一躬身,“感謝兩位告知,鄙人告辭。”說完話之後,他走了出去。
等他走後,佩戴胸針的男子神情陰鬱,似乎對風間影虎看似恭敬,實則自我的態度很不滿意。
另一個人顯然沒這麼在乎,格鬥家都是有脾氣的有資格這麼說話,只要願意爲他們做事,其他東西並不重要。
他說:“濟北道中心城有兩位格鬥家,最多抽調出一個人,應該就是那位陳處長了,風間影虎這麼忌憚這個人,實力看來是很強。”
“確實是這樣,格鬥家的事情我們不懂,但這個人過去的戰績足以證明風間影虎沒有故意誇大。”
白鳥區那一戰,對世界的影響很大,用世界前沿技術打造的活躍意識體第一次在實戰中被格鬥家擊殺。
誠然這頭活躍意識體只是幼生體,戰鬥力不在理論高度,可大多數人是唯結果論的,這迫使各國不約而同進行了技術升級,而導致這一切發生的陳傳,自然而然進入了世界各國的眼簾,很多人或許不知道大順最高執政府有多少成員,但對於陳傳卻是有印象的。
胸針男子煩躁的說:“可我們需要的只是破壞天際線,又不是要讓他們去正面作戰,難道這還做不到嗎?”
另一個人冷靜的說:“天際線是大順集權派多年精心編織的網,我們不能只看表面,兩個人?”他搖頭,“不夠,我們至少需要三個人,才能確保行動的執行。”
“你是說要讓護教團的人出面?”
“不需要,我們不能讓人知道這是我們教派做的事,至少表面上應該如此。”
另一個人從旁邊拿過來一封申請報告,“這個人一直在向洲政府遞交申請,我很早就留意到他了。”
戴胸針的男子拿過看了眼,報告申請者是一個穿着聯邦禮服的初之民,他說:“是格鬥家?”
另一個人點頭,“聖地戰士你應當聽說過,當初我們來到這片大陸的時候,差點被這些人趕下海。”
戴胸針的男子看着照片的目光露出了些許危險之色,“用這個人?可信麼?”
“他渴望被接納,希望帶着他的聚集地成爲聯邦公民,而我們需要一個願意爲信仰冒險的人,這是他的機會,也是我們的機會,不是嗎?”
“好,那就算他一個,這樣有三個人了,應該夠了吧?”
另一個人說:“如果只是爲了破壞,我覺得已經足夠了,到時候我們再僱傭一些人手配合他們。”
他們要做的不是殺了對面的格鬥家,而是破壞天際線的連通,在漫長的連接上,對面不可能處處設防,只需一個突襲就能破壞掉關鍵的中轉站了,所以三名格鬥家應該夠了。
一旦破壞了天際線,剛剛和大順緩和的關係,一定又會出現新的裂痕。
而這三個人全都不是利納克斯聯邦人,聯邦各洲的獨立性又很強,所以就算東岸黨意識到是他們做的,沒有證據,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阿爾卡納洲,初之民聚集地。
這裡大概有五萬的初之民,過着半耕半遊牧的生活,幾乎還保持數百年前的樣子。
可實際上他們自古以來生存繁衍的土地已經一再縮小,比起二十年前,他們棲居地又少了三分之二,被窘迫的擠壓在了最後一塊臺地上。
部落頭人的牛皮帳篷內,一名看起來三十來歲的初之民站在中間位置侃侃而談,他理着聯邦人的髮型,身着一身訂製的禮服,說話語調飽滿而有力,可那些初之民的部族長老們卻連連搖頭。
任憑怎麼說,都沒有人出聲。
等他說完了之後,坐在當中的一個老者指了指他臉頰,說:“塔科達。”
“塔科達”就是這個初之民的名字,同時也是部族裡“戰紋”的意思,凡是成爲了聖地戰士的人,都會有這麼一條戰紋。
塔科達是這幾十年、甚至可能是百年來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聖地戰士,所以他臉上本來擁有着兩條戰紋。
然而現在沒有了。
老者很認真重複了一句,“塔科達。”然後再是搖頭。
塔科達明白了,沒有戰紋,這些恪守部族傳統的頭人們不想和他對話,他有些失望,可沒有發怒,他把禮帽放在胸口,對着老者行了一個聯邦躬身禮,再戴了起來,從滿是煙味的帳篷裡走出來。
“塔科達!”
一個二十來歲,穿着初之名獵人服飾的年輕人朝他奔跑了過來,上來抓住他的胳膊,舉了下手中各的弓箭,滿含期待的說:“回來吧和我們一起狩獵,現在獵物很難抓了,如果是你,一定能給我們帶來堆滿帳篷的皮毛和獵物吧?”
塔科達看了看遠處看着他的那些赤裸着上身的部族孩童,他搖頭說:“不,阿萬,這片土地上沒有那麼多的獵物了,想要讓部族每個人都過得好,我們就不能日復一日在這裡延續這樣的生活了。”
阿萬有些不解,說:“達科拉的祖先們難道不就是這麼生活的麼?”
“可我們已經不能延續祖先的生活了。”
塔科達沉重的說:“我們的土地,已經不可能再承載下一個輪迴年了,唯一的解決辦法,就只有和聯邦對話,只要我們加入了聯邦,才能保證我們部族的延續。”
“不,我們不會加入的他們的!”
阿萬憤怒了起來,他是一個典型的初之民戰士,信守傳統,作戰勇猛,對待部族同胞十分熱情,樂於助人,愛憎分明,對於利納克斯聯邦毫不掩飾自身的厭惡和敵視。
“我的父親、我父親的父親的,還有塔科達你的父親,同樣是在和他們的抗爭中戰死的,你怎麼能忘了這些呢?他們都是我們的敵人,我們是世仇!”
“不!不是這樣的!”
塔科達認真看着他的雙眼,搭住他的肩膀,安撫他激動的情緒,“聽我說,仇恨已經過去了,我們不能再沉溺於仇恨,我們要放下這些,然後我們表現出自己的價值,我們就能讓他們接納我們。”
阿萬使勁掙扎出了他的懷抱,激動的舉起手中的弓箭,說:“不對,我們要像我們祖先一樣去鬥爭,我們要把失去的土地從他們手裡搶回來,我們要像阿赫塔瓦一樣去鬥爭!
只有去鬥爭,他們纔會害怕我們,不敢再來,阿赫塔瓦說過,乞求只會讓他們肆無忌憚,只有你渾身長滿尖刺,他們纔會畏懼你,不敢肆意欺負你!我們要讓他們知道,哪怕我們只剩下最後一人,哪怕失去了武器,也會用牙齒咬爛他們的喉嚨!”
塔科達搖頭說:“不是這樣的,仇恨只會無休止的延續,那是沒有未來的,阿赫塔瓦太偏激了。”
他認真說:“我們過去的生活和習俗是落後和野蠻的,我們應該摒棄陋習,努力去融入文明,融入新世界,阿萬,睜眼看看世界吧,我們沒法與他們對抗的,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爭。
融入他們,是唯一的路。”
這時,遠遠傳來了馬蹄聲,他的助手騎着馬跑過來,興奮的晃舉着手裡的信紙,並努力讓身下的馬安穩下來,“先生,洲政府的回函,他們迴應了我們的申請!”他激動的說:“先生,部族有希望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