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自亮又被關了起來,這一次的待遇比上一次還好,他每天都能吃到‘肉’。
“爺爺,大祭師會殺了我們嗎?”午智很擔心,哥哥午牙下落不明,爺爺卻對大祭師說他追隨巫神。
“不知道。”午自亮晃了晃腦袋,他這一輩子的生活,恐怕屬關在這裡最舒服,每天不用辛苦勞作,甚至不用自己動手做飯,每天都有人按時將飯菜送來,隔幾天還能洗個舒服的熱水澡,捏一捏臉,他覺得長胖了些。
“哥哥呢,他究竟去了哪裡,會被抓住嗎?”午智沒有爺爺那樣平靜,他的生活雖然艱苦,但卻能四處活動,看看朋友逛逛街道,粗茶淡飯勝過這裡的大魚大‘肉’,整天坐着不活動,他覺得雙條‘腿’都快不會走路了。
“你哥哥追隨巫神大人,什麼時候巫神大人回來,你哥哥也就回來了。”午自亮笑了笑,道:“大祭師不會抓他。”
“爺爺……”午智還想說什麼,可想想還是算了,只從被關了起來,爺爺就一口咬定哥哥追隨巫神大人,連他問也是這樣回答,‘弄’得他現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放心吧,你哥哥會回來,巫神大人不會拋棄我們。”午自亮躺下睡着了,午智卻怎麼也誰不着,一直睜着眼睛。
午自亮祖孫的一言一行出現在一面青銅鏡上,一連幾天,大祭師灰無站在青銅鏡前一直看着,想從每天不停重複的問話中發現什麼,可惜一無所獲。
“將那顆神丹拿來。”大祭師灰無雖然沒有拿風‘露’丹,但也沒讓午自亮收回去,隨‘侍’的人將風‘露’丹放在一個‘玉’盒中,嚴密的保管了起來,聽到他的吩咐,忙將‘玉’盒小心的捧了出來。
打開‘玉’盒,風‘露’丹上熒光流轉,傳出淡淡的香氣,聞之就覺得渾身舒服。
伸手拿了起來,放在鼻尖聞了又聞,大祭師灰無最終還是強忍住,吩咐隨‘侍’招來神殿的醫師。
“拿去,我要你用最快的時間告訴我,這顆神丹究竟有什麼功效,你能不能做出類似的東西。”思考了幾天,大祭師灰無沒有天真的以爲,他派出獸僕族羣的舉動能瞞得過巫神,如果對方真的是巫神的話。
既然是這樣,想從巫神手中得到更多的神丹已是不可能,相比巨城中那些愚昧的人,他更知道天神的真面目,萬年以前他們或許是不可戰勝的神,但在數千年前,他們已經從神的祭壇下掉了下來,現在嘛,他們不過是祭師統治的一個手段。
那個所謂的巫神,如果真如午自亮所說,他們可能來自其他世界,沒有直接現身就說明他們的實力也降到了最低,不會比最厲害的神僕強多少。
但情況也非絕對,五個獸僕族羣全滅的事實,讓大祭師灰無不敢輕視,無法直接獲得又不知道能不能殺神搶‘藥’,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弄’明白,神丹究竟是什麼。
這並不容易,但卻是沒辦法的辦法。
目送着醫師拿着神丹離開,大祭師灰無轉身去了密室,隸屬各個天神的祭師們,並不像表面這樣勢不兩立,事實上,大家的來往十分密切。
走進密室,大祭師灰無看見密室裡已經有了四團黑影,他隨即走向密室中的一塊黑石,站到了上面,立刻,眼前的景物一換,他的身形化成一團黑影,出現在一個虛無的空間中,四周飄着另外四團黑影。
“灰無,你總算來了,怎麼樣,查到是什麼人了嗎?”一個黑影中傳出不耐煩的聲音。
“不會還是什麼巫神吧?”另一個黑影嘲笑道。
“哼,什麼巫神,裝神‘弄’鬼這一套不正是我們的手段,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在我們面前玩這套‘花’招了?”不滿的黑影不止一個,幾個聲音紛紛開口,都對上次大祭師灰無提到的巫神嗤之以鼻。
“你怎麼不說話,難道還真有什麼巫神?”有黑影愣了下,大祭師灰無平時可不好說話,沒道理大家嘲笑了那麼久,他還不動怒。
“哼,是不是巫神我不知道,但有沒有巫神,你們比我更清楚。”大祭師灰無冷哼了一聲。
“難道真是從其他界來的?”有聲音遲疑道。
“我們的來歷大家心裡清楚,這麼多年來也不是沒有其他界的人闖入過,只是他們的運氣都不太好,撞在了山鵬的手裡,落得個神形俱散的結果。”大祭師灰無道:“幾年前的食靈雀大家還記得吧,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來一大羣,爲了殺死它們,各家的山鵬都出動了,或許正是那個時候,有人趁機闖了進來,沒有被山鵬發現。”
“有這個可能,只是他們爲什麼會自稱巫神呢?”有黑影贊同大祭師灰無的話,只是有點想不通,來人爲什麼會自稱巫神。
“我們被困在這裡已經上萬年,外面的世界究竟變成什麼樣不得而知,但有一點我能肯定,天神的同族如果存活了下來,他們必定發生很大的變化,或許變成和我們一樣,又或許有了其他更厲害的本事。”大祭師灰無想起神丹,在骨簡的記錄中,即便是萬年前的巫神,他們煉製的神丹也非常珍貴,不會輕易送人,更不會一次送出數顆。
想起午自亮拿出神丹的神情,還有打聽到的消息,他有理由相信,那個自稱是巫神的人,給了午自亮很多顆神丹。
“更厲害的本事,你指得是什麼?”有黑影聽出隱藏的意思,忙問。
“神丹。”
此言一出,四周的黑影一團‘亂’晃,嘈雜的聲音‘亂’糟糟的響起,不過都聽不真切,顯然是大祭師灰無的消息讓其他人‘亂’了心神,從黑石上走了下去,纔會造成這樣的景象。
大祭師灰無沒想過要暴‘露’神丹,但眼前的情況讓他不得不這樣做,雖然已經把神丹‘交’給醫師去研究,但能得到好消息的結果十分渺茫,他也‘精’通醫理,不比那些醫師們差,也僅能看出一點點端倪,再深入就無法知道。
眼下只能聚各家之長來破解,或許還有一份希望。
“灰無,你是不是已經得到神丹,或者是見過,聽說過,不,你一定是吃過……”
“吃過,灰無你……”
剛恢復清晰的聲音再一次雜‘亂’無章,大祭師灰無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等着,他第一次聽到午自亮說道神丹的時候,比眼前的這些人也差不了多少,他們需要一個鎮定的時間。
嘈雜的聲音漸漸平息,其他的黑影重新清晰的出現在大祭師灰無面前,但誰都沒開口說話,十分安靜的等待着。
“沒錯,我得到一顆神丹,同時還知道曾經服用過它的人,午自亮,一個黑暗先知,其實也就是個老神棍,這是他之前的相貌,你們看看就明白了。”大祭師灰無揮手打出一團白光,在虛無的空間中不停的蠕動,很快就變幻成一團白‘色’的雲霧,裡面出現一個快要死的黑瘦盲眼老人的模樣。
“這是他現在的樣子。”大祭師灰無揮手又打出一團白光,裡面出現的是被關起來,有些發胖的午自亮。
兩廂一對比,不需要解釋大家就明白神丹的真假,和是否真的存在,一時之間,粗重的喘息聲回‘蕩’在虛無的空間。
“這老東西真是好命,也不知道他的血有沒有同樣的功效。”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恨不得咬下午自亮的‘肉’。
“沒用,我已經試過了。”大祭師灰無很平靜的道,他剛知道午自亮吃過神丹,第一個反應就是他的血也許有同樣的功效,在送去的食物中下了昏‘迷’的‘藥’,他一連‘抽’了午自亮幾次血,研究的結果卻讓他十分失望。
“沒用?那顆神丹呢,你怎麼處理?”血沒用,剩下的事情就只能從神丹中去找。
“我仔細看過,沒有找到能煉製出來的辦法,現在‘交’給醫師研究,不過希望不大。”大祭師灰無道:“所以,我今天找你們來的目的,就是一起‘弄’清楚神丹究竟是什麼,那怕不能煉製出來,只要找到相似的辦法,假以時日,我們就能煉製出真正的神丹。”
“好辦法,我立刻派人過去。”所有的黑影異口同聲,誰都不想在這件事上落後,應聲的同時,立刻吩咐隨‘侍’派人趕往豹貓族的巨城。
神丹的事情讓黑影們的態度大變,開始很耐心的聽大祭師灰無訴說圍攻的事情。
五個獸僕族羣全滅,還包括五個神僕,這樣的結果讓其他黑影震驚,大家暗中的實力都差不多,這件事換其他人身上,也不會有更好的結果,巫神身份的猜測再次被提了出來。
“你們誰會建造飛行城?”有黑影問。
沒人回答,飛行城是用來運送奴隸,停留在這一界的時間一長,尤其是知道無法離開之後,飛行城的修建也就沒有任何意義,漸漸的,它被遺忘到歷史的塵埃,如果不是這次發現會飛的城,他們恐怕已經忘記了,每座巨城的中心,其實是一座能飛行的城。
“那你們的飛行城還能飛嗎?”黑影又問,隨即他先答道:“我已經試過,我的飛行城已經變成石頭了。”
變成石頭?萬年的歲月能將高山變成平地,一個停留在地面上的飛行城,早已經和地層連接在了一起,更不要說這麼多年來對它的改建,早已經讓它面目全非,失去了本來的功能。
“我這裡有飛行城的修建骨簡,只要給我一段時間,我想一定能重建飛行城。”有黑影道。
“我這裡也有,已經仔細研究過,需要的材料並不複雜,只是煉製的方法有些不同,需要多實踐幾次。”更有黑影早已經暗中準備,能飛行的城,能讓他們運送更多的人,更能在上面佈置下威力巨大的武器,更有利於戰爭的取勝。
“大概需要多久?”大祭師灰無忙於神丹的事,對飛行城並沒有其他人那麼上心,下面的人研究也就進展緩慢。
“最快半年,但若算上修建的時間,還有修建成功的概率,估計最短也要一年的時間。”有黑影保守道,其實這還是十分樂觀的估計,從未建過這樣的東西,僅研究出怎麼修建才解決了一個問題,培養會修建的人又一個問題。
“一年?”大祭師灰無想了想又問道:“大概需要多少人力?”
“最少千人。”有黑影答道。
這個回答讓大祭師灰無陷入了沉思,規矩午自亮祖孫的‘交’代,那個自稱是巫神的人偷走典籍室骨簡的時間雖不到一年,但如果他們本就知道如何修建,這個時間是可能縮短,加上活下來的獸僕稱,那座飛行城中士兵足有千人,兩個條件都符合推斷,這樣說來,那座飛行城應該是新建。
現在纔想到這個問題的原因是,當年來到這一界的天神很多,彼此之間進行了大大小小的爭鬥,現在倖存下來的天神後裔已經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若是有當年被隱藏起來的飛行城被發現,也很有可能。
大祭師灰無沒有重視研究飛行城的修建,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知道幾處可能隱藏着古老飛行城的地方,那裡的飛行城沒有被擴建成巨城,很有可能還能繼續飛行使用,如果能找到,遠比重現修建更快。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說了半天等於白說,神丹需要‘花’時間研究,飛行城需要‘花’時間修建,而即便是‘花’費了時間,兩者可能完成‘性’都不高。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巫神找出來。”有黑影惡狠狠的道。
“找並不難,找到之後呢?是打還是……”大祭師灰無已經追蹤到一些蛛絲馬跡,距離發現飛行城已經不遠,上次的圍攻已經失敗,這次他不想再失敗。
“他會幫我們嗎?”有黑影問。
“如果他不知道我們在對付他,或許會,畢竟大家有可能是同一先祖。”有黑影回答。
“也許不會,要不然他來着這麼久,爲什麼沒和我們任何人聯繫?”有黑影不抱希望。
“那還是打?”
“不,想想神丹,萬一他身上已經沒有,或者只有幾顆,我們幾個怎麼分?”
“那怎麼辦,打,怕什麼都撈不着,不打,又怕他不理我們。”
“我看還是不打,他願不願意理會我們,現在還都只是猜測,總要試一試,萬一呢?”有黑影決定了,打,沒有希望,不打,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再者只要發現巫神的蹤跡,如果利用沒用再打也是一樣,他們幾家聯合起來,不信收拾不了一個什麼巫神。
“那好,老辦法,找人當替罪羊,先把上次圍攻的黑鍋背了,那個什麼黑暗先知,現在是他發揮用處的時候了,灰無,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嗯,你們等我消息。”
事情商量定,大祭師灰無從黑石上走下,立時又回到了密室中,他定了定神,轉身出了密室,叫人招來了午自亮。
“想活命嗎?”大祭師灰無直接道。
“想啊,天天做夢都想。”午自亮連連點頭,誰會嫌命長,誰都巴不得多活幾十年幾百年。
“聽說你大孫子追隨巫神,你把他叫回來,放心,我沒有惡意,只是想知道,巫神來我們這裡究竟有什麼事,他如果需要幫助,我可以幫助他。”大祭師灰無十分耐心的道。
“叫不回來,小人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午自亮搖頭道。
“那你就去找,我知道你有辦法,對不對?”大祭師灰無有些惱怒,但還是好言相勸。
午自亮將頭搖成了撥‘浪’鼓,“大祭師大人,不是小人有意推辭,小人是個瞎子,實在是幫不了大人啊。”
“瞎子?你不是黑暗先知嗎,瞎了才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你可別忘了,你還有個孫子還在我們手中。”大祭師灰無終於失去耐心,他拿午智威脅來午自亮。
“大人,其實小人想說的是,小人沒辦法找到巫神大人,但小人的孫子可以,小人會給他指點方向,然後他就能找到他的哥哥,從而找到巫神大人。”午自亮半點都不害怕,笑道。
“午智?你不能,他又怎麼可以,午自亮,你別想着用你的老命換你孫子的蠢事,他即便出去了,身後也一定跟着我的人。”大祭師灰無冷笑道。
“小人知道,小人沒那麼想,只是要找到小人的大孫子,還真只有小人的小孫子能辦到,他們兄弟倆的身上被我種下了秘法,只有他們兄弟自己才能找到彼此,別人不行,小人也不行。”午自亮笑眯眯道。
“真的?”大祭師灰無愣了,雖然真是這樣,還只能放出午智。“小人不敢欺瞞大人。”午自亮‘舔’了‘舔’嘴皮道:“小人的孫子雖然出去,但小人還要留在這裡,小人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好,我相信你的話,你現在就去‘交’代你孫子,等‘交’代好了就讓他來找我。”大祭師灰無冷笑一聲,午自亮的話他只信一半,另外一半就靠其他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