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着,簡丹卻不敢再往下想了,因爲方纔少展的話已經透露出了一絲不祥的信息:童陽的情形不是太好,醫生說他可能會比較危險……難道童陽已經……
童陽是簡丹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二人雖然稱得上青梅竹馬,但是在簡丹的心中,童陽和少展都是她的大哥哥,如此而已。可是就在幾天前,童陽卻突然將簡丹約了出來,然後面紅耳赤地對簡丹表白了他的心意:他說他已經喜歡了簡丹十年,希望簡丹能夠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好好照顧她。簡丹知道自己對童陽的感情只是妹妹對哥哥的親情,而無關男女情愛,但她卻不忍當面拒絕童陽,於是就說自己需要時間考慮。原本打算今天就告訴童陽自己不能接受他的,可是他卻出了車禍……
腦中雜亂無章地想着這些事情,簡丹已經飛一般奔到了急救室所在的樓層。也真是巧合,路人發現被車撞傷的童陽之後,便打了急救電話,將童陽送到了安康醫院進行搶救。而簡丹和少展,都在安康醫院做事。
老遠看到急救室外已經聚集了好幾個人,簡丹加快腳步跑了過去,顧不得擦一擦臉上的冷汗。走廊上的長椅上,已經坐着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正是童陽的父母童家豪和舒玉敏。因爲已經知道童陽的狀況比較危險,因此這兩位可憐的老人已經哭得淚流滿面,上氣不接下氣,面色更是慘白得令人不忍目睹。
捱過去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看年齡比簡丹還要小一兩歲。這姑娘雖然比不上簡丹那麼美得萬中無一,但也眉清目秀,膚色白皙,算得上是個美女了。她是童陽的妹妹,名叫童彤,是安康醫院的一名護士。因爲知道大哥傷得比較嚴重,所以她同樣哭得稀里嘩啦,好不傷心。
童彤的身邊,坐着一個和簡丹一樣穿着白大褂的年輕男子,正拿着手絹給童彤擦着眼淚,而且不停地低聲安慰着她。這男子二十六七歲,雖然只是坐在椅子上,卻依然可以看出他身材頎長挺拔,而且面容俊朗,兩道濃黑的劍眉下面,是一雙亮若燦星的眼眸。鼻樑高挺,薄脣微抿,透着一股不多見的貴族式的俊美。
他就是剛纔給簡丹打電話的人,名叫白少展。白少展與簡丹一樣,是個不多見的醫學天才,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天賦。不過他主攻心外科,而且還是從國外學成歸來的醫學博士,將一把手術刀玩得出神入化。在沙市和安康醫院,他幾乎是與簡丹齊名的人物,曾經成功爲很多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人做過手術,人送外號“重生手”。
其實不只是簡丹和童陽,加上童陽的妹妹童彤,以及白少展,這四個人都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從上幼兒園的時候起一直到高中畢業
,四人都是在同一所學校求學的,是以彼此之間的關係好得不得了。只不過年歲漸長以後,白少展和童陽都被簡丹的獨特氣質所吸引,而童彤卻一直暗戀着白少展,因此也就不可避免地妒忌着簡丹。不過這依然不妨礙他們四個人做了這麼多年的朋友。
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白少展便擡起了頭,當他看到滿頭冷汗、氣喘吁吁的簡丹時,便立即將手絹塞到童彤的手裡,起身迎了上來,一邊迅速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簡丹,一邊低聲問道:“丹丹,你過來了?”
你……可惡!眼見簡丹一出現,白少展便不拿自己當盤菜了,甚至連手絹都塞了回來,童彤自然又急又怒,若不是顧念着搶救室裡的大哥還生死未卜,只怕她早就跳起來大提意見了。是以她只得拼命按捺住心頭的怒氣,泄憤一般狠狠地擦着自己的眼淚,同時更是狠狠地盯着簡丹,恨不得在她臉上瞪出幾個透明窟窿纔好!
如今的簡丹自然沒有心思跟童彤爭風吃醋。藉着白少展的攙扶勉強支撐住了自己的身體,她一邊呼吸一邊急促地問道:“少展,童陽他怎麼樣了?你剛纔說他的情況不是太……”
“簡丹!你不要亂說!大哥不會有事的!”後面那個“好”字還沒有說出口,童彤便呼的一下站了起來,咬牙衝着簡丹吼了起來,“你是大哥的女朋友,不但不爲他擔心,居然還在這裡咒他,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什麼?簡丹是童陽的女朋友?童彤這話一出口,在場幾個人都不由愣了一下,尤其是白少展,一雙幽深的眸子很仔細地盯了簡丹一眼,眼神複雜得令人一眼望不到底。不等簡丹說什麼,他已經低聲問道:“丹丹,是……真的?”
“不!我……”自己明明不曾答應過童陽的追求,童彤怎會說出這樣的話?是以簡丹本能地搖頭,想要澄清衆人的誤會,“我其實沒有……”
“什麼沒有?明明就是!大哥都告訴我了,說你要做他的女朋友!”童彤似乎生怕簡丹開口否認一般,急不可耐地打斷了她的話,“你既然是大哥的女朋友,爲什麼一點都不爲他擔心?還有,展哥明明早就給你打了電話了,你爲什麼到現在纔來!你是不是巴不得大哥出事啊,啊?”
這話說的,可就有點兒難聽了。何況簡丹從來就不是任由旁人輕慢的人,是以她雖然暫時住了口,但是清涼的目光卻如刀鋒一般在童彤的臉上轉了一圈。儘管時間極爲短暫,卻令童彤不自覺地猛然一顫,後面那些責難的話竟然有些說不出口了!這女人的目光怎麼這麼可怕?冰刀一樣的,又冷又鋒利,真不知道大哥喜歡她哪一點……
這一來一去之間,白少展已經
眉頭一皺,替簡丹說了句話:“童彤,你怎麼能這麼說話?童陽是我們的朋友,丹丹怎麼可能不爲他擔心?何況從我打電話到現在,丹丹才用了幾分鐘就跑過來了?你沒看到她跑得滿頭是汗嗎?”
“我……哼!”明知白少展說的是事實,但是童彤還是因爲他對簡丹如此維護而又妒又恨,只得狠狠地咬了咬牙,接着嗚嗚地哭了起來,“大哥,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出了事,我……我怎麼辦啊……嗚嗚……”
不再理會有些無理取鬧的童彤,簡丹將目光轉回到了白少展的臉上,口中低聲問道:“少展,童陽他到底怎樣了?情況很……很嚴重嗎?”
“……是。”儘管知道自己的回答對於簡丹來說有些殘酷,但身爲一名醫者,他知道那些粉飾太平的委婉的話沒有絲毫用處,改變不了任何事實,因此他的話說得簡明扼要,“醫生說他開的車與另一輛車迎面相撞,因此頭部受到重創,情況非常嚴重,很可能已經……搶救不及了。”
再怎麼鎮定,童陽終究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好哥們兒,因此說到最後,白少展的聲音也有些發緊,變得極不自然,甚至摻雜了一絲極易被人發覺的顫抖。而簡丹聞言,更是劇烈地哆嗦了一下,緊跟着渾身發軟,幾乎將身體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在了白少展的身上,才勉強支撐着沒有昏過去。
童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出了車禍呢?而且情況還那麼嚴重,幾乎絲毫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這一次的等待似乎並不漫長,然而每個人都希望這次的搶救所用的時間越長越好,因爲那樣就表示童陽或許還有幾分希望。可事實是簡丹剛剛趕到幾分鐘之後,急救室的門便被推開了,負責搶救的醫生目光黯淡地走了出來,例行公事一般問道:“哪位是病人家屬?”
“我是!”童家豪和舒玉敏幾乎同時應了一聲,而且掙扎着站起身衝了過去,童家豪勉強剋制着自己劇烈的心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醫生,我兒子他……”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又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回答,聽在童氏夫婦的耳中卻不亞於晴天霹靂,因此幾乎是在前三個字剛剛出口的一瞬間,舒玉敏便渾身一軟,昏倒在了童家豪的懷中。而醫生卻熟視無睹,繼續表情刻板、聲音冷硬地將後面的話如背書一般說了下去,“可惜病人傷勢太重,因此搶救無效,已經死亡,死亡時間是……”
“天麟,夠了。”眼見這醫生如此“盡職盡責”,絲毫不顧死者家屬的感受,同樣臉色難看到極點的白少展不由瞪了他一眼,阻止了他的“背書”,“你去吧,剩下的交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