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就是樑振南,你找我有事?”
胡斐一愣,隨後點點頭,卻沒有請樑振南進屋的意思。
“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向您彙報。”
樑振南嚴肅地點點頭,“必須當面向您彙報,我今天來是向市局經偵支隊申請過的。”
胡斐沉默了片刻,點點頭,轉身往屋裡走去,樑振南拔腿跟了上去,那兩個經警也很知趣地回到了車上。
“說吧,你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當面向我彙報?”
給樑振南泡了一杯茶,胡斐走到沙發前坐下,笑呵呵地看着樑振南,他只是請猴子幫個小忙而已,至於猴子採取什麼樣的辦法他也不想知道。
猴子來電話也只是說了一下情況,至於採取了什麼手段,什麼人去做的隻字不提,胡斐自然也不會問。
不過,從樑振南的這幅模樣來看,顯然是着急了,不知道是擔心他兒子,還是在擔心他自己的下場。
也有可能是兩者都有吧。
而樑振南今晚上登門拜訪的目的,胡斐的心裡也很清楚,樑振南應該是來談條件,提要求的。
不過,現在樑振南還有談條件的資格嗎?
當然,這傢伙老奸巨猾,跟他談話自然是要小心謹慎,萬一這老東西在身上帶了什麼針孔攝像頭,竊聽器之類的東西,那就麻煩了。
“我是來請您幫忙的。”
樑振南一臉真誠地看着胡斐,“我知道我犯了罪,可我的兒子是無辜的……”
“停,停。”
胡斐愕然地看着樑振南,臉色迅速一變,慌忙擺了擺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犯了罪那你就要去向相關部門交代,你跑到我這裡來算個什麼事兒?”
“好了,天色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樑振南見狀一愣,愕然地看着胡斐,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胡斐見到他居然是這樣的反應,難道胡斐不想借着非法集資案,來將王璇等人一舉拿下?
在他的預料中,胡斐看到他不說倒履相迎,起碼也不會這麼着急地趕他走吧,這是爲什麼呢?
難道胡斐是在擔心什麼?
不過,這會兒樑振南已經顧不上去想這麼多了,他的兒子需要來保護,他自己的利益需要他自己來爭取,而這一切都有個前提,那就是胡斐需要他知道的東西,或者說胡斐的政績需要他來提供基石。
至少,他如果不把國外的資產弄回來,胡斐一手搭建起來的城投公司就只能是個空殼子公司!
但是,胡斐偏偏就是這麼做了!
“市長,求求您,幫幫我吧。”
樑振南迅速站起身,雙腿一彎就跪了下去,這會兒他已經顧不得面子了,再說現在的他已經沒有面子了。
“你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
胡斐一愣,卻沒有起身去攙扶樑振南,這個老狐狸絕對不是個簡單的角色,誰知道他這麼一跪的背後藏着什麼惡毒的主意。
“市長,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兒子吧。”
樑振南淚流滿面地抽泣起來,“我願意把我知道的一切情況都交代出來,只要不讓我坐牢,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的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樑振南,你兒子出事了你可以向公安部門求助,你找我這個市長做什麼?”
胡斐搖搖頭,“至於你要交代你所知道的情況,這是你必須要做的,你知道多少人因爲你鬧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嗎?”
他的聲音一頓,殺氣騰騰地看着樑振南,“你沒有談判的資格!”
聽着這擲地有聲的話樑振南的心頭一震,擡起頭看着胡斐,嚎叫起來,“市長,我知道我有罪,但是,我兒子是無辜的啊……”
胡斐眉頭一擰,“樑振南,你好歹也曾經是個人物,這麼哭哭啼啼有意思嗎,我勸你,儘快向有關部門老實交代情況,爭取寬大處理!”
“至於怎麼處理你,那是案子調查清楚以後的事情,你跪在我這裡也沒有用,好了,你回去吧,你的案子會有專案組負責的。”
“市長,您就不想知道王璇,郭凱萊等人入股我公司的事情,他們也從我那裡拿了不少錢。”
樑振南傻眼了,要是胡斐不願意出手拉他一把的話,那他就真的死定了,郭凱萊肯定貴很樂意把他弄死的,然後所有罪名往他的頭上一推,而且,那些從他這裡拿錢的人都會這樣做的。
“樑振南,如果你要反應某些領導幹部,你可以向省紀委反應情況,而不是在我這裡信口開河。”
胡斐冷哼一聲,伸手拿起茶杯,“好了,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樑振南心頭一震,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木然地往外走去,嘴裡喃喃地念叨着什麼,那情形跟一個普通的老頭沒有什麼區別。
看着樑振南的背影,胡斐搖搖頭,喟然嘆息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樑振南的身子一顫,回頭看了一眼胡斐,又慢騰騰地向外走去,他從胡斐的話裡聽出來一絲憐憫之意,心頭不禁有些許安慰。
剛剛跪下的確是有很大的演戲成分在內,同時,他也的確憂心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城投公司已經在接手他的公司了,吳穎超等人的公司也是一樣,這是一個標誌,意味着終於要對他們動手了。
那麼,爲了確保自己的安全,郭凱萊肯定會動手,這傢伙做事心狠手辣,而他有知道搞不好他的小命都不保了。
他之所以提出來不坐牢,那也不過是漫天要價而已。
而胡斐肯定也不想郭凱萊等人逃脫法律的制裁,同時也能爲他下一步的工作掃清障礙。
那麼胡斐爲什麼今晚上這麼好的機會不跟自己談一談呢?
回到車上,樑振南還沉浸在沉思之中,他的腦子也迅速地恢復了正常思維,馬上意識到,胡斐可能是怕自己跟郭凱萊等人聯手陰他,所以纔會一口拒絕。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合情合理,否則的話,以胡斐的性格就算是普通人來找他反應情況,他也會聽取情況彙報的。
看來,事情還是有轉機的,這個事情自己也的確是孟浪了一些,應該找胡斐身邊親近的人來談。
“樑老闆,跟胡市長談得開心吧?”
坐在樑振南身邊的一個經警冷笑一聲,“我們在外面都聽到你的嚎啕大哭聲呀,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胡市長沒有跟你暢談一番?”
“老樑,爲了妻兒老少着想,適可而止就好了。”
坐在副駕駛的經警低聲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