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連成算是沒騙她吧。
三日後,他果然帶着她暫離了祁國奔赴尚國而去。
一行不過數十人,輕裝騎進。至今已行了大半月,眼看就要到祁尚兩國邊境了。
郝連成此番掩人耳目地趕往尚國京城面見王上,想來跟鎮遠侯與其他兩國脫不開關係吧……
不管具體爲何,唯墨可是樂開花了。
指望郝連成放她人,或許是太天真了。但至少,她可以再次見到姐姐、爹爹、惠姨……
簾門被掀動,郝連成人了來。
“王爺有什麼事嗎?爲什麼要上我的馬車?”
“精神着呢,本想問問,趕了這麼一段路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看來是多此一舉了。”
老樣子,還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也難怪,歸心似箭,倦意都是小事了。郝連成往塌上一靠,興味十足地看着唯墨。
“還有多久能到京城?”
“最快也要半月吧。”
“王爺手上這包裹是?”
“哦,正要提呢,一身男裝,你和你的丫頭一會兒就換上吧。快到祁尚邊境了,想快點到京城就乖乖聽話,別給本王惹事。”
什麼呀,說得她是個禍頭子一般。
她是那種毛毛躁躁,沒頭沒腦的人嘛。倒是郝連成,三番兩次的牽連着她受罪好不好……
唯墨撇撇嘴,接過郝連成拋過來的包裹。
看在回尚國的份上,不跟他計較。
“啊……怎麼回事。”
“墨兒,小心。”
馬車劇烈地顛簸起來,唯墨剛從座上起來的身體被騰空跌落。
“哎喲。”
還好馬車底下的毯子墊得厚。唯墨揉了揉暈眩的腦袋,撐坐而起。
天啊,她怎麼會!
“對不起啊。”
唯墨恍惚中驚覺,不是什麼毯子,而是郝連成及時擋在了她的身下。難怪摔倒了不疼,眼下,她整個人確乎是趴倒在了他的身上。
更要命的是,脣上,是他的味道!
雖然,只是那麼一瞬。怎麼可以,她竟然會
毫無預兆地撞上了他的脣……
“王爺,王妃恕罪。路邊閃過一老鼠,讓馬匹受了驚嚇。”外頭,突然傳來侍衛的謝罪聲。
“算了,繼續前行吧。”沒等郝連成開口,唯墨便搶先答話了。
她定要擊潰這尷尬的氣氛……低垂着緋紅的腦袋,唯墨急忙直起身來。郝連成見狀,倒也淡笑着推扶了她一把。“你沒事就好啊。”
老天開始眷顧他了麼……剛剛一遭,甜美得令人回味……
……
不多時,車隊就到了祁尚邊境的昌澤城。昌澤城雖小,可因爲地理位置特殊,商賈往來不斷,貿易興盛,眼見處皆是一片繁華。
如今剛開春,小城在熬過一清冷的寒冬後盡是忙碌碌的景象。
客棧前人馬停下。由於連續趕了一夜的路,他們會在這座小城裡歇息至明日清晨。待一切安排妥當,唯墨趁郝連成和下屬議事之際,領着蓮侍溜出了客棧。
雖然郝連成沒限制她行動,可唯墨只要一想到郝連成在掌控她的動向,就大感不舒服。
沿路走來,熱鬧的叫賣聲不斷。
“小姐。”
“你叫我什麼?”唯墨回過臉來,朝蓮侍眨眼示意。
“啊,公子,是蓮侍糊塗。”
眼下她們倆可是一身男裝的。說到這身男裝,唯墨還真是相當的滿意。
衣服嘛,最重要的是合身。她雖不嬌小,但身子骨到底是比祁國一般女子要單薄些,更別提多數祁國男子魁梧高大的身形了。在祁國,這樣的男裝怕是不易買到吧。郝連成找人給她做的麼?若是如此,這趟出來,郝連成到底預謀了多久……
“但是公子,我們私自出來會不會太冒失了?”
“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子,還能走丟了不成。就是天塌下來有我撐着,郝連成不敢把我怎麼樣的。”唯墨隨口應着,心思早被琳琅的貨物商品吸引了去。
“公子,這裡的東西都好漂亮呢。”
“是啊。對了,蓮侍,你給我去買些糕點吧,我覺得有些餓了。”話說她爲了避開郝連成眼線,沒吃上早點就衝出了客棧。
“剛剛路口處經過一家,見着人挺多的,估計味道不錯。”
“蓮侍你趕緊過去吧。看到前面大圈圍觀的人沒有,我在那兒等你。”
“是,我去去就回。”
唯墨一路賞玩,直到近了圍觀的人羣。有雜耍麼?能聚集來這麼多的人。
腦袋往縫隙間一探,只見一個蓮侍般年紀的姑娘淚眼瑩然地跪在地上。
面前站着倆壯漢,面相蠻橫,似乎在等什麼。
“金媽媽說了,拖欠的銀子要麼馬上拿出手,要麼就把人抵進來。”人羣中突然又閃入兩個彪悍的男子。
“幾位大哥,求求你們行行好。看在我爹剛入土的份上,求求你們再寬限我一段時日可好。”
“你還敢提你爹!若不是他欠了我們賭坊的債,小妞你今日也犯不着用身子還債了。”
“求求你們,行行好吧,我真不想進倚翠樓,真的不想進啊……我保證……一定會把債還上的。”顧不得擦掉臉上的淚珠,女子一個勁地磕着頭。
“你想怎麼還?那可是五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哼,哥我看,小妞你長得標緻,怕是隻有乖乖做了倚翠樓的姑娘才還得清咯……”
大漢話一出,其餘三人笑得更是歡了。
唯墨見着周圍衆人或是指指點點,或是議論紛紛。但無人敢插上一手……
雖事出有因,光天化日之下,逼良爲娼未免太可恥了吧。
這姑娘可真是被她爹爹害慘了……
“行了,行了,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跟我們走。”
“就是,怪就怪你那死性不改的爹吧。”
“不要,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幾個壯漢嘀咕着,生拉硬拽地把人弄了去。
“不要什麼,做了倚翠樓的姑娘就是手捧白花花的銀子了。”
真可憐……
爲了五百兩,就毀了姑娘的一輩子……
“哎喲。”
“對不起姑娘,撞着你了。”
唯墨分神之際,突然感到吃痛,還沒看清來人,孩童已經跑遠了去。話哽在嘴邊,她剛想道聲“沒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