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妃,奴婢……還是不記得。”
身邊,那丫鬟雖然真的很努力的想了,但是,最終還是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然而,孟漓禾的目光卻並沒有看她,而是依然面向方纔所看的方向。
聽到這話,倒是未再出聲,而是朝着不遠處的人說道:“郡主,身體可好些了?”
衆人聞言,均朝那邊望去。
只見,距離他們右後方的位置,站着一個白衣女子,此時面容冷峻,饒是這樣的午後都讓人覺得看後渾身一冷。
簡直和他們當初的太子爺有的一拼。
這,似乎是近日住進府中的女子?
平時,倒是沒怎麼見到她走來過,只是聽聞而已。
沒想到,倒是長的挺美的,就是一看就知道非本土之人,有那麼點異域風采。
不過,異域的人都這麼冷嗎?
那果然還是本土的女子軟軟的招人喜歡。
而她旁邊那位穿着翠綠色衣衫的丫鬟,倒是沒那麼冷,但是眼神卻閃閃躲躲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坦蕩之人,不喜。
被衆人觀摩了一番後的薩婭有些微愣。
她方纔聽說孟漓禾被下毒之事,想着近些日子,孟漓禾也照顧她良多,便趕來看看。
因此,也目睹了孟漓禾這一系列調查的全過程。
正在感慨這太子妃果然足夠聰明,但沒想到,孟漓禾卻向她望了過來。
更沒想到的是,在破案的間隙,還對自己說了話。
雖然心裡有些詫異,而且,自己本來只是想遠觀一下,但聽到她詢問,還是帶着青梅走近。
視線不由微移,看了一眼站在孟漓禾身旁的宇文澈,卻只見他一眼都未看向自己,不由自嘲一笑,又看向孟漓禾道:“多謝太子妃惦記,我已經無礙了。”
孟漓禾假裝沒看到這一幕,只是對她點點頭,接着,視線不着痕跡的朝薩婭身旁的青梅看了一眼。
然而,一向對她不忿的青梅,今日卻一反常態的一直低着頭。
眼珠微轉,竟是朝着一旁的朵朵使了個眼色。
只聽朵朵忽然朝着那仍在奮力思索的丫鬟一跳,嚇得那丫鬟一愣,下意識看向朵朵。
然而,這一眼,卻讓她頃刻間靜止,雙眼甚至有些迷離。
孟漓禾用餘光掃視着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自然,從旁人的角度望去,只不過就是小狗隨便動了一下,引起丫鬟望了一眼而已。
然而,孟漓禾卻知道,恰恰就是望的這一眼,這丫鬟已經被朵朵催眠了。
朵朵和果果如今的催眠能力隨着本身的成長而欲發增強,加上,近期又經過了蘇子宸的調教,如今已經可以達到這種令人驚歎的境地。
而孟漓禾最清楚,不管在這丫鬟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什麼原因令她記憶產生迷糊,催眠都是最好的喚醒方式。
所以,孟漓禾裝作什麼都未發生一樣,對着薩婭點點頭,接着轉向丫鬟道:“既然你不記得遇到了誰,那你仔細回想一下,遇到的人是男人還是女人,穿着什麼樣子的衣服?”
丫鬟的雙眼已經閉上,不過因爲被孟漓禾詢問,在場之人均認爲是丫鬟爲了回憶,因此閉上眼聚精會神的回想而已,所以倒也沒有感到奇怪。
只有青梅的臉色微變,神色越發焦慮起來。
而薩婭也是皺了皺眉,臉上開始若有所思。
終於,丫鬟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化起來,閉着眼睛道:“是個女人,好像穿着翠綠色的衣服,應該是個丫鬟。對了,上面還繡着幾朵梅花!”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頭均轉向一個人。
那就是剛剛出現在衆人眼前的人——青梅。
因爲,太子府中丫鬟自然是不會很少,同一天穿翠綠色衣服的也不止是一個人,但是,衣服上還有梅花的人,卻只有一個。
青梅聽聞頓時一驚,接着竟是忽然大叫道:“你不要亂說話!”
這個聲音尖銳無比,立即讓那方纔閉着眼說話的丫鬟一個機靈便醒了過來。
只是,一睜開眼,便看到眼前正在瞪着她的青梅,一時間不由有些迷茫,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視線下移,在看到她身上那極具代表性的梅花之時,眼中卻忽然清明瞭起來:“太子妃,奴婢遇到的就是她。”
青梅頓時臉色一變,立即矢口否認道:“你在胡說什麼,我根本沒見過你。”
然而,那丫鬟聽到她的聲音後卻更是確信無疑,再次看向孟漓禾道:“太子妃,奴婢可以確認,就是這個聲音。”
聲音……衣裙……
孟漓禾皺皺眉:“那你還能想到什麼細節嗎?”
丫鬟愣了一下,眉頭不由狠狠皺起,還是說道:“奴婢,記不清了。好像是她讓奴婢走這邊。”
話音方落,青梅便冷笑一聲:“太子妃,她的記憶都有問題,太子妃被下毒是大事,不要冤枉奴婢啊!”
孟漓禾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那丫鬟想說什麼,但自知自己的話沒有說服力,還是沉默了下來。
只有薩婭表情莫測的看着青梅問道:“青梅,你可有見過此人?”
青梅一愣,立刻搖了搖頭:“沒有。”
薩婭皺皺眉,仔細的打量着她:“當真?”
青梅聽聞竟是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着頭略帶委屈說:“郡主明察,奴婢實在不記得有與此人見過面,而且,就算見過面,碗在她手裡,奴婢無絲毫武功,難道,還能隨隨便便在她碗裡下毒卻令她不知嗎?”
青梅一番話說的在情在理,甚至,連衆人都開始深思起來。
看着平日很少下跪的青梅如此,薩婭果然心軟了下來,轉過頭對着孟漓禾道:“太子妃,我認爲此事尚有蹊蹺,還請不要妄下定論。”
聞言,孟漓禾卻忽然笑了:“郡主說的極是,破案要人證物證俱在,一個含糊的證詞說明不了什麼。郡主不要太在意,本太子妃會查清楚的,若是青梅姑娘是無辜的,自然不會冤枉她。”
“那就多謝了。”薩婭躬了躬身,接着道,“既然太子妃無事,我就先告辭了。”
接着又朝宇文澈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告辭。”
宇文澈神色未變,也並沒有開口,只是看向孟漓禾。
“郡主慢走。”孟漓禾亦彎了彎腰,十分客氣。
薩婭心裡微沉,自從她受傷以來,院子裡各種補品幾乎是變着花的送過來,甚至,連衣衫首飾也不斷贈送,可偏偏就是不見宇文澈的人。
其實,這明擺着,就是不想虧欠與她。
而她,也實在做不出裝柔弱去博得他的憐香惜玉,哪怕,是在她每每承受着後背的傷痛,連睡覺都不能正常姿勢,而輾轉難眠之時。
所以,這麼多天以來,竟是沒怎麼和他見過面。
如今再次相見,看他這個樣子,心裡也比什麼都清楚。
所以,眼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失望,轉身同青梅一起離去。
衆人簡直要鼓掌。
太子真是特別棒,全程沒有看這郡主一眼。
雖然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看得出這女人絕對對太子有意,所以,不管她爲人好不好,人長得漂亮不漂亮,總之和太子妃爲敵的人就是他們的敵人,沒錯,這就叫統一戰線。
太子妃此時也肯定非常需要得到他們的支持,一定!
衆人瞬間涌出要保護太子妃的使命感,簡直不能再有責任心。
甚至紛紛表示,雖然暫時不能確定下毒之人,但就算挖地三尺他們也要將其找出來,抽筋扒皮,挫骨揚灰,真是特別特別的兇狠可怕!
不過,太子妃倒是神態怡然自得,甚至安撫大家不急,一切如常便好,她心裡有數。
原來是有數啊……
衆人驚訝之餘還有點小小的抓心饒肝,畢竟太子妃心裡清楚還不能馬上讓他們知道結果,好着急的說。
不過,又特別心態好的進行自我安慰,雖然案子不破有卡情節之嫌,但是人生就該有點期待不是?
那心態簡直就是槓槓的。
只有宇文澈低聲在孟漓禾耳邊說道:“你就讓她這麼走了?”
孟漓禾挑挑眉:“你也覺得她們有問題?”
“我覺得那個青梅有問題。”宇文澈眯着眼答道。
“哦……”孟漓禾故意拉着長音,“看來太子殿下對那位郡主很信任嘛……”
宇文澈:……
這是又吃醋了嗎?
真是人間處處有醋吃。
簡直就是防不勝防啊!
然而,還沒等他解釋,就聽孟漓禾忽然一笑,說道:“逗你的,一切等我查完再說吧。”
說着,便開始召喚暗衛,吩咐着什麼。
她的確心裡有數,但此刻也的確證據不足。
所以,她需要好好佈局。
那樣子,既專注又內行,所謂認真的女人最美,恭喜太子殿下,又成功被迷住。
甚至讓表面冷靜,內心被撩的太子殿下,特別想抱起老婆就回房間,至於做什麼,那一定是純潔的聊天,完全不用懷疑。
只不過,等到孟漓禾終於將一切都交代完,可以和宇文澈夫妻雙雙把屋進的時候,卻見一個身影從院口跑進。
兩人下意識望去,卻只見豆蔻神色焦急,一跑到孟漓禾的面前,竟是直接“撲通”一聲,一下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