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陳諾瞪大眼睛，這種特別的場景之下，陳諾忍不住後背一陣發寒。
“你可以去操控臺，左邊第三個按鈕，按下去……然後，可以調控音量，還有分解辨析度，以及儀器功效可以調到最大……對，左邊第三個……然後你看見下面的那個旋鈕了沒有，可以調整音量……再大一些，旁邊還有一個話筒，你可以對着話筒說話……”
陳諾飛快的在操作檯上擺弄着。
幾分鐘後，那擴音器裡的聲音，明顯清晰了很多，雖然依舊是電子合成音，但似乎字句發音卻精確了很多。
“抱歉啊小陳諾，我只剩下這麼一個大腦了，這裡的儀器可以連接我的大腦皮層，然後把神經元信號解讀，再通過計算機的辨析，最後轉換成語音……哈哈哈，章魚怪那個傢伙爲了弄這些設備，花了幾十億刀勒。不過這個時代的科技還是不夠發達，這套設備需要大量的能耗和驚人的算力，所以在這個房間的地下還有一層，存放了一層的服務器和超級主機進行對我神經元信號的解析和計算。
平時是處於低能耗的待機休眠模式，今天麼……全功率打開，大概只能維持三十分鐘的語音通話。”
陳諾聽了，表示理解。
現在這個年代，電腦的算力還遠遠沒有二十年後發達，如今這個年代，普通的家用電腦，一臺奔騰4都算是高配了。
陳諾認真的對着話筒緩緩道：“所以……你是零？”
“我是，也不是。”
“啥意思？你的大腦都在這裡了！所以你其實死了也沒死，就剩下一個大腦了？”
“不是這個意思。”零緩緩回答：“你看到的這個大腦，是我使用的最後一個肉身留下的大腦，而這個大腦，只是一個儲存容器，儲存了我一部分的記憶和意識。你可以理解爲……一個備份。你看在交流的這個我，並不是一個生命，只是一個儲存了我記憶的問答機。”
陳諾不關心這些，他直接提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那真正的你呢？真正的你在哪裡？”
“我……死了啊。”
陳諾呆住了。
“我死在2001年之前。”
“怎麼死的？一個強大的種子，而且你的能力可能還要強於西德和第四種子它們……到底是什麼能殺死你？你是怎麼死的？”
零的回答，讓陳諾徹底被幹沉默了。
“我是老死的。”
“……”
一瞬間，陳諾險些化身成太陽之子，差點就要破口大罵了。
老死的？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種子，就特麼偏偏老死在2001年之前？！
老死？
種子不該是永生麼？
“確實是老死的啊。”零的回答彷彿很無奈，接下來，它的話讓陳諾的眉頭鎖的更緊了。
“母體創造了我，而我的生命形式和其他種子都不同。我擁有時間的能力，但是……這個時間的能力，卻同時剝奪了我永生的資格。
我的生命被釘在了時間線上，從一端，到另外一端。
你可以想象成一輛加滿了汽油的汽車。
從一個地點開始出發，能開多遠，取決於，油箱裡的油夠開多久。
時間的能力，不是憑空得到的，是有條件和代價的。
條件就是，我可以得到了可以操控時間的能力，但是作爲交換，我操控的時間有多長，取決於我生命能量的多少。
我的生命能量，在2001年之前就耗盡了。
所以，我無法來到2001年後，你穿越重生回來的這個時間段，直接和你交手。”
陳諾點了點頭：“所以你就隔空佈局？”
“只能這樣了，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零的聲音緩緩回答。
陳諾皺眉：“你跟章魚怪合作了？不然你怎麼會讓他保留你的大腦。”
“再說一遍，大腦對我們這種種子來說沒什麼特殊的價值，我在我所處的時間線裡，是神！是可以千變萬化的神。
大腦只是我用過的某一個軀體的容器，我隨便丟了一個出來，交給章魚怪，作爲等待到今天，和你通話交流的方式。”
頓了頓，零的回答很愉快：“不過，當然是和章魚怪合作了。我總不可能和西德合作吧。那個傢伙太強大了，我可不想幫他更快的贏得競爭。”
“那麼真正的你呢？死了？”
“我想，你來到這裡，肯定和章魚怪那個傢伙談過了，對於我是死是活，這個問題，你應該有答案了。”
“明白了，所以我們的猜測，和章魚怪的說法，都是正確的。
你，零，對於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死了。
但你其實永生在過去的年代了。”
“答對了。”零回答。
陳諾嘆了口氣。
很……神奇的能力啊。
就好像，一個人生於1900年，死於1970年。
對於1971年的人來說，這個人已經死了。
但是，他擁有了時間能力，他可以反覆跳躍在1900-1970的這個時間裡，反覆跳躍，來回重生，穿越……永遠不死。
在1900-1970的這個時間段裡，他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唯一的區別是，零，他擁有的時間，遠遠不止70年，要更漫長更久遠！
“佈局陳建設，留下時間穿越的暗門，把我拽到上個世紀80年代，然後把雲音弄成了鹿細細，再把雲音變成了孫可可……你留下的這麼多伏筆。
然後，今天又算計好了，我會跟章魚怪合作，被帶到這裡來和你交談？”
零緩緩的聽完陳諾的話：“計劃大體是這個計劃，過程中略有偏差，不過總體來說，是你說的這樣。而且，我做的很成功不是麼？
尊敬的閻羅大人，偉大的，唯一的，四維生命者。
你被我小小的計劃，羈絆住了你的腳步，你放棄了四維生命，留在了這個所謂的人間，一次次的拯救你的愛人，不是麼？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的計劃算是很成功了。”
陳諾翻了個白眼：“你謀劃了今天的這次通話，故意留下了大腦，跟章魚怪合作……總不會就是爲了嘲諷我一下吧？
說吧，零，這次你又想做什麼？”
“我想跟你見一面。”
“哈？”
陳諾皺眉：“雖然我從陳建設的身上得到了一些能力的增長，但是……我還不能像你那樣隨意的穿越時間，我回不到過去，回不到你還存活的時代。”
“那就讓你的能力增長一些。”
“怎麼增長？”
“比如……吞噬掉一些東西，對了陳諾……17/17，你已經完成了麼？”
陳諾一愣。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一個時間旅行者啊。
“我爲什麼要跟你見一面？見面再被你算計一次？你給我挖的坑，已經讓我無法跳出去了。”
陳諾冷笑：“而且，就算見面，我也會和你死戰到底，想辦法從你這裡得到……”
“我可以幫你解決你現在的處境……我挖的坑，我當然知道怎麼解決。”
“……什麼？！”
陳諾愣住了：“你……你說……”
“挖坑，是爲了讓你不得不放棄四維，留下機會。而我的最終目的，當然是讓我自己贏。
如果我告訴你，我有辦法，讓我贏，同時又能解決你的麻煩。
你願意跟我合作麼？”
坦率說。
陳諾真的動心了！！
零的強大，零的心機，零的佈局……
這一切，已經給陳諾的心中深深的打上了烙印的！
雖然從實力來說，西德的強大毋庸置疑。
而且，西德從沒有和零正面戰鬥過。
但是，不知道爲何，陳諾對零的忌憚，卻是要遠遠超過對西德的忌憚！
“坑你不是目的，坑你只是手段。”
陳諾嘆了口氣：“那……上次在八十年代見面的時候，你爲什麼不說？爲什麼不直接和我談合作？”
“那次還沒到時候。”
“所以現在到時候了？”
陳諾立刻腦子裡飛快的轉動！
從那次穿越回80年代後，到今天，自己所有的經歷和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飛速的過了一遍！
之前沒到時間，現在到時候了！
那就是說，重要的變數，在於這段時間自己經歷的事情裡！
只是……到底是哪一件？
零緩緩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大可以回去之後再想，請注意，我們的通話時間只有三十分鐘，現在已經過去一小半了。”
“你……”
“現有科技的程度，這個大腦的保存已經非常困難，而激活進行解析，跟你通話，只能進行一次，這次通話後，大腦會死亡，再也無法進行下一次通話了，所以，陳諾，請你珍惜接下來的通話時間吧。”
陳諾心中糾結。
“你如果再糾結下去，那麼我們就真的無法合作了。而我所提供的那個解決你困境的辦法，你就永遠無法知道了。你確定不想試試麼，陳諾？”
“說說你的合作方式。”陳諾頂着容器裡的大腦。
“不會這麼容易對你亮底牌的，具體的合作細節，要等我們見面了才能說。”
陳諾搖頭：“我信不過你――你把我坑的這麼慘，我落入到今天的局面裡……”
“不不不不，你可錯了，陳諾。”零哈哈大笑：“我確實坑了你，但是……你想一下，如果沒有我的話，鹿細細這個人，也就是你在倫敦遇到的那個小女孩，會死。雲音也會死。
唯一的區別只是，你沒愛上她們，你不會陷入愛情的泥潭。
但終究來說，我是坑了你，但是我卻也救了她們的命，不是麼？”
陳諾皺眉。
好像……邏輯說來沒錯。
倫敦的那個小女孩……如果不是自己穿越回80年代，她絕對活不到長大的。
而云音……她是第四種子的選中者，她的命運也是終究難逃一死。
零隻是做了佈局，讓自己和她們的命運產生糾葛。
但卻也同時救了她們的命。
不過……
不對啊！
好像這個說法有一點問題。
“你等一下，什麼叫我愛上了【她們】？？我可沒愛上雲音！”
要算，也只是鹿細細和孫可可纔對。
“不，你愛上雲音了。”零的笑容帶着一種詭計得逞的喜悅。
陳諾一愣。
“好吧，作爲展現合作誠意的一部分，我可以先對你透露一點點答案。”零緩緩道：“答案就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孫可可。
孫可可本人，早就死在初生時候的難產中。只不過，是我，把雲音的意識和靈魂，塞進了那個死去嬰兒的身體裡。
我又給這個意識設置了封印，就像一個鬧鐘。
在鬧鐘響起之前，她會一直沉睡。
而沉睡的無意識的那個靈魂，從小到大，就如同正常的嬰兒一樣成長，慢慢被教育和成長成了一個叫孫可可的女孩。但本質上，她從來，都只是雲音。
也就是說，孫可可這個人，從本質上來說，就不存在，出生的時候就死了。
從頭到位，你愛上的，是一個頂着【孫可可】名字的雲音。
雲音的意識被封印，處於失憶狀態，所以會從嬰兒時期開始，成長塑造成了一個孫可可的人格。
但……你懂了麼？
你愛上的，就是雲音。”
陳諾的心裡咯噔一下！！
從來就沒有孫可可和雲音兩個人！
從來就只是一個人！
孫可可和雲音，是一個人！！
那麼……
等等！
不對！！
陳諾忽然變色！
之前，雲音的意識已經死亡了！
所以孫可可已經恢復正常了，變成了原來的孫可可了！
可如果……按照零所說的。
雲音其實就是孫可可，只不過是雲音本來的意識和記憶的解除封印。
那麼……
何談死亡？！
所以……
雲音……
沒【死】？！
那孫可可現在的情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