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剛死的少婦

靳先生最開始很不習慣,膽小忌諱是一方面,看到那麼多各種各樣的屍體也是另一方面。 也難怪,大多數國人看到死人都害怕,自己家親戚也一樣,又有幾個人敢於面對那麼多殘缺不全的?靳先生做過很久的噩夢,也當場嘔吐過,那是個車禍的屍體,裝在幾個大揹包運來的,據說是殯儀館工作人員用掃帚和撮子在高速路掃了半天,才收集完整。當靳先生看到那張不知道怎麼被分離出來、好似**的死者臉皮時,當時吐了,死者家屬都哭紅了眼,看到靳先生這反應,氣得去要揍他,如果不是同事攔得快,他非捱打不可。

有人說過: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轉眼一年半過去,靳先生已經漸漸習慣,看到再可怕的遺體也不會噁心嘔吐,只會感到本能地害怕,但很快過去。反而在遇到那些年輕而完整的死者時,還會心生感嘆和悲憫。靳先生話多,還有些多愁善感,有時候給完整而年輕的遺體化妝時,會下意識跟它們說話。

妝屍工行業有個不成的規定,開始化妝之前,一定要對遺體鞠躬,說幾句客氣話,然後再開始,不然的話,遺體的鬼魂不知道你要做什麼,還以爲是非禮。化妝過程不能開玩笑,無論跟屍體還是跟別人都不行,也不能說不尊敬的語言,化妝完畢後也要打個招呼,再把遺體推進停屍間。靳先生更是不折不扣地執行,他平時不太相信鬼神,但既然身處這個職業,也要守規矩,所以工作的時候從來都不敢亂說亂動。

遇到年輕女性死者時,靳先生會非常難過,一邊化妝,一邊對着遺體說話,問她們的死因,爲什麼這麼輕生,有沒有什麼遺憾。每名死者送來的時候,殯儀館接待員都會把死者的詳細信息寫在卡片,包括死因,掛在鋼牀的腳頭。靳先生看到這些完整的年輕女性死者,死因無非是幾種:因情而z-i“sa、疾病猝死、意外死亡。

靳先生熱愛生活,於是會盡量把這些年輕女性死者的妝化得儘量好看,從髮型到妝容都要最合適的。死者臉色蒼白,他要撲些特殊的化妝粉,讓膚色白透白,如同再生。經常是遺體告別的時候,死者父母和兄弟姐妹看到女屍像睡着,他們會更加悲傷,而火化之,那些家屬們往往紛紛找到靳先生,緊緊握住他的手,感謝他把遺體的妝化得這樣好,讓她們走的時候也能漂漂亮亮、風風光光,那時,靳先生才感覺到這個職業的神聖。

但也有差的,是那些殘缺得很厲害的屍體。靳先生不是神仙,義肢怎麼也不如真人,身體都好辦,實在不行身體都可以用泡沫填充,穿衣服誰也看不出來,只要你別把衣服解開行。但臉不行,那是最重要也最複雜的部位,像之前說過的,很多遺體是車禍和意外而死,有的腦袋都碎了,有的整張臉皮都被掀飛,怎麼補?靳先生要在有限的時間內,幾乎是重新塑出一顆人頭,最重要的是還要像死者,這真難。靳先生在職業學院的時候,三年內學過不少相關知識,也做過很多實習工作,但那畢竟是實習,到了真實崗位,做得不像會被家屬埋怨,甚至打罵。

國人整體素質還是偏低,家屬們因爲親戚去世,通常都懷有巨大的悲痛,因此很容易遷怒於人,尤其與喪事有關的,所以經常出現死者家屬打殯儀館工作人員的事,而工作人員最後多選擇息事寧人。靳先生最怕遇到這類屍體,但還是會經常遇到。他手已經很巧,可不是神仙,工作近兩年,捱過不下十次打,最嚴重的直接被死者丈夫打掉三顆牙齒,要不是及時送去醫院補,說話都漏風。殯儀館也報了警,換成別的原因,至少也要拘留幾日,但國特色是照顧特殊,警察遇到殯儀館的事,往往都是從輕發落,最後也是死者丈夫賠禮道歉,再賠點兒醫藥費了事。

個月,靳先生本來是要休息的,但另一位妝屍工的同事的老婆生孩子,跟他換了個班。傍晚,有具屍體被家屬送來,分配給靳先生化妝。靳先生看到是位少婦,長得年輕漂亮,身材好,穿着打扮也時髦,表情平靜,最主要的是皮膚白裡透紅,跟睡着了似的。是有一樣:眼睛睜着。靳先生很怪,連忙問家屬爲什麼沒給抹。

這少婦是被父母和弟弟送來的,三位都哭成淚人,父母看起來有些神情恍惚,死者弟弟解釋說抹過,但眼皮特別地僵硬,怎麼也合不。靳先生很有經驗,說那可能是發現的時候是死亡兩到四小時之間,那時會出現屍僵,但眼皮很薄,抹後要堅持半分鐘左右。他邊說邊用手給死者操作,半分鐘後鬆開手,果然眼皮合,少婦的弟弟連聲感謝。

進化妝室後,靳先生看了看資料卡,寫着因煤氣毒而死,系z-i“sa。難怪這種膚色,凡是煤氣毒的死者,因血液內一氧化碳含量高,兩三個小時內皮膚都很紅潤,有的甚至會呈現出淺玫瑰色,很好看。

靳先生照例先將這位女士的衣物除掉,仔細沐浴身體再穿好衣服。然後開始化妝,靳先生從資料卡看到這女士的死亡年齡,只有三十五歲,他邊化妝邊自言自語:“我說小姐,你這麼年輕,這麼漂亮,應該也有孩子了吧,爲什麼輕生,你死了,讓你的丈夫和孩子怎麼辦?大人還好說,孩子那麼小,要是已經懂事的話,得多傷心?”

他嘟噥着,但化妝的手沒停,半路他廁所,洗過手後回到化妝室坐下,突然看到躺在鋼牀的女士居然睜着眼睛。他嚇了一跳,但並沒太當回事,伸手又給抹。因爲這種情況之前也出現過,人死後的狀況也是千百怪,有的屍體皮膚張力大,之前眼睛是閉着的,幾個小時後也有可能回彈而睜開,所以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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