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是不是有很多人請假回老家?”張振東臉龐發白的問道。
“是的,以前的老哥們兒,加新招募的傻帽,咱們的人加起來也有百來號人了,可是請假離開的,都超過五十人了。可是沒有辦法,他們害怕被滅門,而我們,也不能不顧及這些。”李霸點頭說。
“把人全部解散,全部放假!”張振東閉眼睛,想了五秒鐘,然後緩緩起身,雙臂撐在桌子,神色淡然的看着對面牆壁的一幅畫。
這幅畫,是老江送給張振東的新年禮物。老江也沒多少存款,肯定買不起什麼古董,但也當代一個相當出名的國畫畫家的作品。價值一千塊。是一副水墨畫。
畫的是三國裡面的《空城計》,城門樓有諸葛亮彈琴,一個老頭在城門口掃街,抽象處理的司馬懿大軍,卻是臉朝着諸葛亮,身子朝着相反的方向,明顯是撤離狀。
張振東也想要用空城計!不過他和諸葛亮的空城計不一樣。
一個是爲了守城,一個是爲了滅敵。諸葛亮要讓敵軍撤退。張振東要讓敵人進來,示敵以弱,請君入甕,甕捉鱉……張振東這個計,裡面包含了多少的謀略?這絕對不是一個土包子能想出來的。
因爲他再也不是土包子了。
“爲嘛要全部放假?可是出了問題,可咋辦?”但是李霸驚呆了!他可沒有張振東這樣的腦子。
“按我說的辦。留下你,帥伢子,二蛋,李茂。”要不是大剛在負責水產街,張振東非得把他也調回來。不過要幹掉這一撥兒的敵人,張振東覺得,有自己在,可萬無一失。
“大哥,你確定要這樣搞?”李霸嚇得臉龐微微發白。
“對,這麼幹。我要把扒手,小偷,搶劫犯一打盡。還會得到一個天大的驚喜。”張振東微微一笑。手掌輕輕拍了一下桌子。
他甚至不需要知道是誰在後面給兄弟們發威脅短信。
因爲這些小伎倆,面對他絕對的強大,絕對的自信,簡直不堪一擊。
不管是誰,只要來了,得留下一些東西。
如果來的是外國人,那麼,他們的命也會丟在這裡!
李霸很無奈,魂不守舍的回到辦公室,批准了一個又一個兄弟的請假條。結果,桃花村的保安,在下午的時候,不見人影了,一個都看不不到了。
“不對,不對,我好像忽略了一個重要的點!要不然,爲何忽然心頭不安?”張振東趴伏在辦公桌,正想着打破農莊的飽和收入之時。又忽然心裡一個激靈,臉龐微微發白,按着太陽穴,可冷汗仍舊是滾滾而下!
因爲他莫名的心悸,恐慌起來!
這是一種心靈感應,和強大的直覺所接收到的危機感!
他感覺到,自己的計劃裡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bug!也有可能是,計劃之外的一個漏洞。可是又把這個計劃想了幾十遍,他始終沒察覺哪裡有問題。
“罷了,不想這些發展計劃了,還是去外面走走。或許吹吹風,靈感回來了。”張振東放下筆,起身往外走。
“先生,我女兒……”李真茹正守在女兒身邊,看到張振東出來,便立刻喊道。
“先別煩我,可以麼?”張振東心煩意亂,走路都有些無力,所以很討厭李真茹的打擾。
李真茹頓時臉色慘白,她從這個男人的語氣,聽到了他的冷酷,冷漠,和嫌棄!
“雖然所有的病患家屬都說,他是個把人命看的一切都重的人,也很有愛心。可是,我和女兒,畢竟跟他非親非故。爲了救我們,他失去了名節!難道是因爲這個,而對我懷恨在心?或者是,他本身都瞧不起我這樣的女人?”
李真茹眼含熱淚,伸出手,看看自己的手背,又看看自己的身子。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能得到張振東在意的,不是這個身子麼?因爲,它是靈體……可現在,他要是對我的身子也不感興趣了,我可怎麼辦?
“先生,等等,等等我!”李真茹害怕了,生怕張振東失去了對她最後的一縷好感,立刻追過來。
張振東惱火的回頭看去,見李真茹奔跑之時,身前那"shuangfeng",下跳躍。充滿嫵媚。不過這個時候,他心情很差,所以只是停下來,沒有再看李真茹。
“先生,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的遊輪停在海邊港口。過了黑水縣,能到那裡,要不我陪你去走走吧。”
李真茹討好的說到。身爲一個其實跟孤苦的貴婦,她的生活質量卻很高。她覺得,帶張振東出去浪漫一下,在船發生一些美好的事情,他或許不會對自己這麼嫌棄了。
孰料,聽到這話,張振東更嫌棄,瞟了李真茹一眼,搖搖頭,又往前走。“李真茹,你女兒我會救的。至於出去逛大海?我沒有時間。”
張振東可沒有心情出去玩。現在整個桃花村,防禦力驟減,他要是再走了,這可真的是脆如雞卵了。所以,李真茹這個建議,豈能不遭到他的嫌棄?
李真茹呆呆的看着張振東的背影,想說些不顧尊嚴的話,可猶豫了很久,她暗歎一聲,只好此作罷。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張振東走到最高的後山山頂,俯瞰着機器密密麻麻,黃沙漫天的桃花村,雙手背在身後,發起呆來。
這麼站着,一直到日落,張振東都沒有想出這裡面的漏洞。
“喻言,小冉,你們怎麼來了?”正要下山的張振東,看着兩個熟人,不禁微微一笑。
那高挑挺拔,成熟呆萌的,可不是喻言麼?而那個只有十三歲,但卻極致美麗的少女,是他救活的小冉。喻言的女兒。
“啊,你也在呀?我帶女兒來鍛鍊身體,登看日落的。只是我們走的慢了,等爬山頂,太陽落山了。”看到張振東,想起那次和張振東在山裡的野戰,喻言臉龐一紅。
“小冉好利索了?都能爬山了?”張振東欣慰的彎下腰,把小冉抱起來,滿臉都是慈愛的表情。
“謝謝叔叔的關心,我好利索了。”小冉很自然的抱着張振東的脖子。
這是個沒有父親的女孩兒,她心裡對張振東已經有了那樣一絲感情。——對父親的那種感覺。
“這可真是好消息。”張振東又放下小冉,看着喻言,會心的一笑。“在這裡,過的還好吧?”
“嗯,我辭工了,現在在幫張玉翠打下手。”喻言點點頭。
“來,吹吹風我們回去吧。”張振東把小冉抗在肩,對喻言伸出一隻手。
小丫頭終於體會到了,在父親的肩膀成長的感覺。
一把拉起喻言,張振東便不顧及小冉微微驚訝的表情,便摟着喻言的腰肢,安靜的吹着晚風。
“阿東,你說現在的孩子,早戀好麼?”喻言忽然憂心忡忡的問出這個問題。
“小冉早戀?”張振東好的問道。
“不知道,但她的內心,太過早熟了。因爲沒有父愛,所以她很敏感。”喻言想了想說到:“我翻到她手機裡面,有不正常的短信,和人愛來愛去的,可她不承認。”
“我沒有,我是耍一下那個人。真以爲小姑娘是好騙的?”小冉不服氣的翻個身,坐在張振東的肩膀。
“其實,是嘴說說愛啊什麼的,也沒關係,我記得,我第一次對女孩兒有感覺,也是十三歲,很巧,和小冉一樣大。人嘛,都是要經歷那些。”張振東不在意的抓着小冉的腿,笑了笑。
“你看,叔叔都說沒事,何況,我那只是惡作劇。”小冉終於找到了支持者,對母親得意的做着鬼臉。
喻言無奈的搖搖頭,張振東對小冉是太溺愛了。
從小冉醒來,面對這個丫頭,張振東沒有他的主見和立場,向來都是小冉說的對。
其實這不怪張振東,是因爲張振東發現這個沒有父親的漂亮女孩兒,表面活潑開朗,聰明懂事。其實心裡極其的自卑!她是在用她的小聰明,掩飾她的懦弱,她的不自信。也是如此,在張振東這裡,小冉纔是永遠都對!
想一想,張振東是小冉的偶像。偶像這麼支持她,不管她說什麼都對。怕是要不了多久,她能真正的開朗,自信起來!
“小冉沒有父親,卻是多了你這個叔叔慣着。我可真擔心她會被你怪話。”可是喻言不懂張振東的苦心。
“我可沒慣她。我是真覺得,小冉太懂事了。同齡人懂事了很多倍。並且思考能力,判斷是非的能力,都不輸給大人。”張振東誇着小冉,微微笑道:“小冉,騎好了,咱下山。”
“好!”小冉立刻騎在張振東的脖子。
三人溫馨的下山。
“不好,我怎麼感覺,越來越危險?”等下了山,走向別墅的時候,張振東忽然停了一下腳步!
那不祥的預感。
那壓抑的恐慌。使得他腦海一暗,居然出現了一絲胸悶的感覺!
“不好!是我太自信了。以爲他們會深夜來偷襲!可要是對方聰明,也會選擇在一個被我忽略的時間段來偷襲!如說,我最想象不到的時間段,天將黑未黑的時刻。畢竟這裡可沒有警察,他們纔不管什麼白天黑夜!”
陡然間,昏昏沉沉的張振東,忽然想到了自己那個計劃的漏洞!
這個漏洞,是在他轟轟烈烈的滅了清流幫之後,整個人開始膨脹了,自信心衝破邊際了!計劃雖然是好計劃,但卻考慮的不成熟!沒有換位思考!如果敵人也不笨,那麼,他們不會在半夜殺過來。
他們會選擇一個出其不意,讓張振東措手不及的時間點。